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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同穴 “义兄片起 ...

  •   阿史那·咄吉眸光在跳跃火光下微微闪烁,对于南宫月精准的洞察并未否认,淡淡评价道:

      “义兄敏锐。”

      南宫月只觉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腔和脖颈,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地钝痛着。

      他用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自己腰侧惯常藏匿短刃的位置……结果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南宫月动作虽细微,却没能逃过那双在暗处灿若狼瞳的金眼睛。

      “义兄,别摸了。”

      阿史那·咄吉早已料定地从容淡淡道,

      “没有了。你身上的武器,无论是明处的,还是暗处的,我已经尽数搜出,并且……”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篝火旁不远处的地面。

      “……折了。”

      南宫月顺着阿史那·咄吉所指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只见那堆跳动火光边缘散落着一堆扭曲断裂的金属残骸。

      那曾是他贴身的倚仗,沙场保命的伙伴,他能清晰地辨认出每一件的轮廓!

      那柄陪伴他最久、匕身带血槽的“鱼肠”短剑,如今断成了三截;

      那对可拼接、能破轻甲的“子母鸳鸯刺”,此刻母刺弯折,子刺碎裂;

      那十二枚薄如蝉翼的“幽影”飞刀,被尽数掰弯,刃口翻卷,如同废铁;

      还有他藏在靴筒里的“碎星”三棱刺,绑在小臂上的“灵蛇”软剑……

      无一幸免,全都成了一堆扭曲破烂的铁片,刃口被刻意磨损翻折,都彻底毁了。

      他的宝贝们啊!

      南宫月只觉眼前一黑,胸口那股刚压下去的血气再次翻涌上来,这次是真真要吐血了!

      这些哪里只是武器?

      那是多少年来跟着他南宫月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无数次救他于危难之际的好兄弟姐妹!

      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生死记忆,如今竟被如此粗暴毁坏,如同践踏他过往的峥嵘岁月。

      南宫月气得要把自己的后牙槽都咬碎,幸好……幸好流光被他凿在山壁上了……

      这让南宫月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若是流光也在此处,被这狼崽子一并折断,他恐怕真的会当即七窍生烟,活活气死过去!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最终才堪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嗓音都因压抑愤怒而扭曲。

      “呵……竟然不自己占了用。”

      南宫月宁愿这些武器被敌人缴获使用,也不愿看到它们被如此毫无敬意地摧毁。

      看到南宫月那副心疼到极致,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神态,阿史那·咄吉只觉得自被拖下悬崖以来积压的震怒憋闷,瞬间消散了大半,涌上难以言喻的快意。

      阿史那·咄吉嘴角微微勾起微弧,精准刻薄地进行点评。

      “我喜欢重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在回忆挥动沉重兵器的感觉,

      “你的这些剑,太细,太轻了,没兴趣,义兄。”

      南宫月猛地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脖颈处的指痕狰狞,但反唇相讥的语速依旧快而清晰,锋利得好似淬了毒。

      “呵,轻剑……”

      南宫月冷笑,

      “义兄片起你来,更快,好弟弟。”

      “对了,义兄,”

      阿史那·咄吉没有接南宫月这句话的茬,他状似无意地扫过南宫月的左手腕,探究道,

      “你左手腕上那几道新痕……怎么回事?你还有没事往自己腕子上拉刀子的习惯?”

      南宫月眉头一蹙,心道这狼崽子眼睛真毒,逼事也多,连这都要盘问。

      阿史那·咄吉指的是之前他为了给老陈的药里加自己的血缓解毒性而划的伤口。

      南宫月自然不会说实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痞气笑容,敷衍道:

      “哦,你说这个啊,”

      他抬起左手腕,将那因为衣服破损、绷带遗失已经露出来的几道结痂细痕随意晃了晃,

      “瞎比划玩儿的,看看自己的刀还利不利。”

      南宫月放下手,眼神斜睨着阿史那·咄吉,

      “别担心,就算划拉两刀,抽你的力气也一分不会少。”

      阿史那·咄吉看着南宫月那副明显不愿多谈、随口胡诌的模样,也不深究。

      他本就不是真关心南宫月的“自残倾向”,只是习惯性地试探,意在掌控细节。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阿史那·咄吉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义兄,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探明此洞有一处出口。”

      他伸手指向洞穴深处被黑暗笼罩的方向,

      “但出口被一块巨石阻拦,我一人之力,无法撼动。所以……”

      他眸光重新锁定南宫月,提出了今夜的核心提议,

      “我想与你一同合作,共开此道。”

      “不合作。”

      南宫月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冰冷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拒绝阿史那·咄吉。

      他微微后仰,重新靠回冰冷岩壁,一双长腿翘起来摆了个二郎腿,闭上眼,露出一副油盐不进、听天由命的姿态,用无赖的语气决绝道。

      “阿史那,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命换你的命,我赚了,大钧赚了。这洞够大,死一块吧,黄泉路上还有个熟人,不亏。”

      被如此干脆地拒绝,阿史那·咄吉脸上并未出现怒色,狼王早已预料。

      他深知南宫月的脾性,吃软不吃硬,更厌恶受制于人。

      阿史那·咄吉并未气馁,反而放缓了语气,用循循善诱的腔调开始攻心。

      “战士,”

      他低沉嗓音中是草原汉子对沙场的敬意,

      “应该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死得其所,而不是像这样,平白无故、悄无声息地耗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洞里,与鼠蚁枯骨为伴,最终化为尘埃,无人铭记。”

      阿史那·咄吉顿了顿,那双灿金眼眸在火光下灼灼生辉,紧紧盯着南宫月,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要敲到他的心坎上。

      “而且,义兄,以你的聪明,应该猜得到……”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无形,

      “我的下属和你大钧的将士,此刻必然都在搜寻我们。你敢赌吗?赌是谁先找到这个隐蔽山洞?”

      阿史那·咄吉的话语冰冷的蛇般缓缓缠绕上来。

      “如果是你的大钧同袍先到,那自然是你幸运。但如果是我的狼卫和苍鹰部先一步抵达……”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留下无尽想象,

      “那你此刻的‘从容就义’,便与坐以待毙毫无区别。你,敢赌这一把吗?”

      南宫月紧闭眼睫微微颤动一下。

      半晌,他缓缓睁开眼,眸光锐利地射向阿史那·咄吉,嘴角扯出一抹不知是赞是讽的弧度。

      “嘴皮子功夫见长啊,臭弟弟。”

      他知道阿史那·咄吉在激他,在用他最无法忍受的“被动”和“不确定性”来撬动他的意志。

      但是,这一招,确实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要害。

      南宫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在绝境中撕开生路,将生死完全寄托于外界援救的渺茫希望,还要赌谁的援兵先到……

      这种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运气的局,他南宫月,从不屑去赌。

      阿史那·咄吉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只需要最后的收线。

      终于,南宫月吁出一口气,尽管脸色依旧冷硬,但紧绷身体姿态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没有明确说“好”,但那细微变化已然表明……他倾向于同意这个该死的与狼共舞的合作提议了。

      “而且,义兄,”

      阿史那·咄吉嫌火候不够,又慢悠悠地添了一把柴,他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戳中南宫月的死穴。

      “若是不幸,两边的人马最终都没有找到我们,你就只能这样……跟我死在一起了。我们恐怕要在这洞里,共享这最后的‘安宁’。”

      他故意顿了顿,用那口发音准确却词不达意的流利官话,抛出一个他不知从哪里听来、显然理解有误的词:

      “这算不算是……你们汉人说的,‘生同衾,死同穴’?”

      生同衾,死同穴?!

      这胡乱用词、不伦不类的类比,简直像是冰水混合着辣椒直直灌进了南宫月的耳朵,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寒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南宫月已能想象出百年之后,若有倒霉的旅人偶然发现这个山洞,看到两具男性尸骨并排躺在这里,会衍生出怎样离谱的猜测和话本故事。

      这严重有损他南宫月的一世英名和身后清誉!

      “你大钧官话谁教的?”

      南宫月猛地展眉,毫不掩饰地嫌恶呵斥道,

      “只学其音,不解其意,胡乱滥用!”

      阿史那·咄吉倒是坦然,直接交代了来源:

      “我身边那个汉人小翻译教的,你见过。”

      南宫月冷哼一声,心想那战战兢兢的小家伙教学水平果然不过关,这等词语都能胡乱解释。

      他见阿史那·咄吉还要继续用他那席惊世骇俗的“汉话”来说服自己,立刻抬手制止,不想再听半句雷人雷语。

      “够了!”

      南宫月嗓音沉冷地打断道。

      “好,我答应。”

      与其在这里听这狼崽子糟蹋汉话,不如先寻一条生路。

      阿史那·咄吉脸上顿时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那笑在他的嘴角上绽开,就像一头满意的草原狼:

      “好,义兄!那我们现在就去……”

      “阿史那,”

      南宫月冷硬地打断了阿史那·咄吉的提议,

      “我要先进行调息,调整状态。”

      他抬了抬疼痛难忍的脖颈,活动了一下僵硬不适的肩膀。

      “你醒得早,想必早已调整好了。我现在刚醒,脖子疼,身体僵,内力滞涩。以这般状态去推那巨石,只怕力有未逮,反而误事。”

      阿史那·咄吉闻言,竟没有丝毫不悦,非常好说话地点了点头,还堪称大度地摆了摆手。

      “行,义兄随意。你慢慢调息,我不急。”

      阿史那·咄吉这般爽快配合的态度,反让南宫月心生警惕。

      这狼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只见阿史那·咄吉说完,便真的抱着手臂,悠闲地往后一靠,倚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你请自便,我绝不打扰”的姿态开始养神。

      虽然心中存疑,但南宫月也乐得清静。

      对方“大度”点也好,省得再费唇舌与狼崽子做无谓的争辩。

      南宫月不再耽搁,当下收敛心神,忍着周身不适,盘腿坐直,腰背挺立如松,缓缓闭上了双眼。

      意念沉入丹田,他开始引导体内散乱淤滞的内息小心翼翼地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他首先要仔细检查周身要害和经脉节点,确认阿史那·咄吉在他昏迷时,除了掐他脖子之外,是否还留下了其他阴损的暗手禁制。

      同时他也需要借此机会,尽可能舒缓受损的经脉,活络僵硬的筋骨,将身体状态调整到目前伤势下所能达到的最佳水平。

      洞穴再次陷入了寂静,暂时的和平之下,是依旧汹涌的暗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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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天22号《永安侯世家》先一口气更新24章,然后持续日更(不好意思,打字手速终究没那么快,拼尽全力写了无法战胜全部呜啊ORZ)! (PS.【划重点·划重点·划重点】因为讲述的是世子金曦的故事,绕不开南宫月与金曦的过去相识相知的过程,如介意/不感兴趣,直接跳章节至第3卷即可,但欲了解前尘全部经过和之后情节发展,十分建议阅读。) 改一个名字:《太监的我把大将军给1了》,之前文名:《朔日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