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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牵机 ...
北狄王庭的金帐内,牛油巨烛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将帐内四人的身影拉长,扭曲在绘满征战史诗的帐壁上。
松脂香料中混合着皮革和钢铁的气息,弥漫在略显凝滞的空气里。
阿史那·咄吉高踞于铺着兽皮的大可汗宝座之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哮月”冰冷的刀鞘,灿金色的眼眸半阖,听着麾下三员大将的军情禀报。
赫连·灼日率先上前一步,他狭长的眼中阴鸷之色更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大汗,我‘苍鹰部’下辖一支千人整编队,今日在镇北关外围巡弋时……全军覆没。”
他话音刚落,术律·苏日勒便接口道,语气带着风骑部特有的迅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我的‘风骑’儿郎在远处瞭望,亲眼所见。为首之人,身着绯色官服,骑一白马,腰佩长剑。其人于奔马之上回身连发三箭,一箭封喉‘苍鹰部’千夫长,另两箭……竟精准射落了苍鹰部用于侦察的两只啸鹰!”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随后,那支千人队便被引入山谷埋伏,尽数……玉碎。”
绯衣,白马,长剑,如此身手,如此胆魄……
无需阿史那·咄吉出声,在座的三人属将心下都已雪亮——除了南宫月,还能有谁?
看来大钧皇帝赵寰终于把困于永安城金笼里的南宫月放出来了。
拓跋·□□闻言,粗豪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摸了摸自己胸-前早已结痂但依旧狰狞的巨大伤疤,那是与南宫月废墟搏杀时被其狠狠重伤留下的印记。
他声音嗡嗡的,带着困惑与忌惮。
拓跋·□□闷闷地问道:
“大可汗……大钧那边,真的会用南宫月来换陈伯君的解药吗?若是换了,我们……”
他话未说完,甚至无须阿史那·咄吉开口,赫连·灼日已阴恻恻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对拓跋头脑简单的淡淡嘲讽:
“□□,你何时变得如此天真?换药?本就不是真心要换。”
他狭长的眼睛扫过拓跋·□□,又瞥了一眼宝座上不动声色的阿史那·咄吉,继续道:
“你我都清楚,那镇北关,原本是南宫月的根基,都是他一手带出的兵。如今多年过去,主将几经更迭,关内新旧势力交错,未必铁板一块。大可汗此计,名为换药,实为攻心!无论他们换,还是不换,只要这个提议被摆在明面上,就足以在那些新旧大钧将领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是保战功赫赫、却已离开多年的旧主?还是救如今正掌兵权、却危在旦夕的新帅?”
赫连·灼日冷笑一声,声音如毒蛇吐信:
“只要他们因此产生一丝裂隙,一丝犹豫,于我大军而言,便是可乘之机!”
他最后看向拓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再说了,南宫月是何等人物,你难道忘了?他是那种会乖乖坐以待毙、任由别人决定他命运的人吗?你胸-前这伤,想必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吧?”
“你!”
拓跋·□□被赫连·灼日一语戳中痛处,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按上了腰间的狼牙棒柄,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阿史那·咄吉终于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针锋相对的两人,并未出言呵斥,只是那敲击刀鞘的指节,微微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顿,赫连·灼日与拓跋·□□便如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同时收敛了气息。
赫连·灼日垂下眼睑,拓跋·□□重重地坐了回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史那·咄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来了,很好。”
他低声自语,仿佛期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踏入了狩猎场的边界。
金帐内的气氛尚因方才的消息而带着几分凝滞,烛火不安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名北狄传令兵快步走入帐内,单膝跪地,恭敬禀报:
“大可汗,大钧方面传来回复。他们说……有一事不明,需向我方确认。”
“讲。”
阿史那·咄吉声音平淡。
传令兵似乎觉得大钧的措辞有些古怪,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原样复述道:
“他们问……我方所要的南宫月是……活的,还是死的?”
他顿了顿,更加古怪地补充了那句原话,
“他们还说……‘便如同去那市集买鱼,也需问清摊主,是要现捞的活鱼,还是已然宰杀妥当的。’……所以,特来确认。”
此言一出,帐内另外三人神色各异。
拓跋·□□一脸茫然,显然没明白这古怪比喻背后的含义。
赫连·灼日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其中深意,而术律·苏日勒则撇了撇嘴,觉得汉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唯独宝座上的阿史那·咄吉,在听到“买鱼”这个比喻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总是冷峻如冰封湖面的脸上,竟抑制不住地漾开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声低沉的、带着了然意味的愉悦轻笑。
他看向帐下三位核心部下,语气无比肯定,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看来……南宫月,已然到了他忠诚的镇北关。”
这种说话方式,带着几分市井狡黠又隐含-着尖锐讽刺的比喻,太有南宫月的风格了。
只有他,会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军国大事上,用“买鱼”一喻来讨价还价,既放低了姿态,又暗藏机锋,将自身生死说得如此……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戳中人心中最柔软和最虚伪的地方。
阿史那·咄吉心下雪亮,这无疑是大钧方面的缓兵之计,是为了给他们实施自己的计划争取时间。
大钧根本就没打算真的交换。
但阿史那·咄吉并不在意。
他看着台下等待着回复的传令兵,眉头饶有兴致地扬起,略略向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慵懒闲适的姿势,仿佛真的在思考集市上鱼获的鲜活程度。
阿史那·咄吉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的随意口吻,慢悠悠地回答道:
“活的,死的,都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传令兵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当然……若是活的,更好。去,就这么报给他们吧。”
“是!”
传令兵虽然觉得大可汗的回答也有些莫名其妙,但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躬身退出了金帐。
帐帘落下,重新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阿史那·咄吉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哮月”的刀鞘,眼中的光芒锐利而冰冷。
他知道,真正的对决已经开始,而南宫月的第一步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就在传令兵离去不久,帐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随即,一道金色的影子掠入金帐,稳稳落在了赫连·灼日的肩头。
正是他那只极为通人性的金翅海东青“金乌”。
这猛禽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主人赫连·灼日的脸颊,随即抬起一条腿,露出上面绑着的细小信筒。
赫连·灼日解下信筒,取出内里的纸条。
他狭长的眼睛扫过纸面,上面密密麻麻写的是汉字,他虽能说些简单大钧官话,却识不得这笔画复杂的汉字。
赫连·灼日不敢劳烦大可汗亲自翻译,目光一转,便落在了帐内角落那个如影子般瑟缩的汉人少年身上。
“你,”
赫连·灼日将纸条丢了过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念。”
那少年正是之前阿史那·咄吉去大钧“称臣纳贡”时带去永安的小翻译,身形在宽大的北狄仆役衣袍下显得格外单薄清瘦,脸色苍白,带着未脱的童气与挥之不去的惊惧。
少年慌忙接住纸条,双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尤其是当他看到纸上内容时,呼吸都窒了一瞬,他颈间那道陈旧的疤痕在烛光下似乎更显刺眼。
少年不敢抬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微颤的声音清晰起来,将纸条上的情报翻译给帐内诸位大人物听:
“信上说……大钧……明日将于黑风峡设伏,目标……是俘获乌尔娜·格根将军,以其交换解药……计划详细……列出了埋伏地点、兵力配置,以及……以及南宫月本人将率一部在外围……策应……”
少年一字一句地翻译着,微颤的声音在金帐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
随着他的话语,拓跋·□□瞪大了眼睛,术律·苏日勒眼中精-光闪烁,赫连·灼日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阿史那·咄吉静静听完,指节在“哮月”刀鞘上轻轻敲击了最后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定音槌落。
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以及狩猎前的锐利光芒。
阿史那·咄吉略一思索,便沉声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赫连,立刻用你的鹰,将这份情报原样传给乌尔娜。告诉她,计划不变,依原路线行进,但要她熟记黑风峡地形,提高警惕,做好被突袭的准备,更要做好……反击的准备。”
“是!”
赫连·灼日立刻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残忍交织的光。
阿史那·咄吉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拓跋,术律,你二人留守王庭,稳住大营,防备大钧可能的调虎离山或另派奇兵。”
拓跋·□□重重捶胸:
“是,大汗!”
术律·苏日勒也利落领命。
最后,阿史那·咄吉看向赫连·灼日,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
“赫连,点齐你‘苍鹰部’最精锐的弓手与我的亲卫狼骑,随我明日出发。我们……去给大钧的伏兵,准备一个‘惊喜’。”
“谨遵大汗之令!”
赫连·灼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众将领命,金帐内一时间杀气盈漫。
阿史那·咄吉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北境舆图前,目光精准地落在黑风峡的位置,那双灿金色的狼眸之中,有风暴在酝酿。
明日……黑风峡。
他期待着,与他的“义兄”,在真正的战场上,再次相逢。
就在众将领命,杀气盈漫金帐之际,阿史那·咄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如电,倏地转向赫连·灼日。
“赫连,”
他声音不高,却让赫连·灼日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用在王振川身上的那种蛊虫,还有剩余么?”
赫连·灼日闻言,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与懊恼,他连忙躬身回道:
“回大汗,那‘牵机引’……只剩最后一条母虫了。”
他语气带着痛惜,
“早知那王振川骨头如此之软,轻易就范,属下当初就该省着点用!之前与南疆那些阴毒家伙们交易,他们口口声声说此蛊培育极其艰难,罕有至极,属下许以重利,他们最终也只肯给出两条。”
阿史那·咄吉对赫连·灼日的懊悔不感兴趣,他要的是结果,言简意赅地问:
“效果?用法?”
赫连·灼日精神一振,利落回答,语速快而清晰:
“此蛊无色无味,服下后,金虫便会自行钻入宿主经脉深处藏匿,极难察觉。需以特制的金铃催动,铃声一响,蛊虫躁动,宿主便会感到万蚁噬心、经脉逆流之苦,麻、痛、痒交织,真正是生不如死。就算是不用金铃催动,每日子时,也会得此苦痛。”
“王振川便是如此,为免受这非人之苦,才不得不就范。我们每日通过海东青,将掺有微量缓解药物的肉条带给他,方能保证他这枚‘鱼饵’听话,持续不断地将‘消息’从镇北关送来。”
阿史那·咄吉微微颔首,对他这套控制手段表示认可。
随即,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直接下令:
“剩下的那条,给本汗。”
赫连·灼日心下一凛,立刻明白了大可汗的意图——这是要将这最后的珍贵控制手段,用在更关键、更难以驯服的目标身上。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贴身的一个小巧玉盒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截比小指还细的竹管,双手奉上,恭敬地放到阿史那·咄吉的掌心。
“大汗,此物需小心存放。”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
阿史那·咄吉握紧那截微凉的竹管,感受着其中那几乎不可察的细微蠕动,灿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而笃定的光芒。
他缓缓收拢手掌,将那蕴含-着阴毒与控制的竹管纳入袖中,一如握住了某种无形的命运丝线。
锵锵!有狼弟要做坏事了[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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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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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段评啦~期待大噶段评捏!!(注入更新能量!啪啪啪打字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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