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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醉仙 “将军至少 ...

  •   夜深万籁俱寂,窗外清冷雪光透过绵韧窗纸堪堪照亮临窗书案一角。

      白晔随意披了件靛青外袍,未曾系紧的外袍松散罩在单薄素白中衣外,任由几缕银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襟前。

      今日内廷循例,冬至节假一日。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倒也未急于就寝,点了灯坐在临窗木书案前。

      案上摊开的是一卷颇为艰深的《工物集注》,旁边搁着一叠素笺,其上已写就几行墨迹初干的疏朗小字。

      一豆烛火在他身边静静摇曳,他手指按在泛黄书页边缘,专注推敲文中某处精微机括的原理。

      宫里繁杂事物千头万绪,这般不涉利害地纯粹沉溺于工造典籍的时光已是许久不曾有过了。

      他强迫自己将心神都浸入字里行间,感受着榫卯结构的精妙和齿轮咬合的韵律,试图以此涤荡脑中……不该有的牵念。

      他抄录下几句水轮动力改良的论述,笔尖悬停片刻又在旁添了数语自己的推想,晕开的墨迹如当下心事般悄无声息地漫延。

      可他的思绪就像不听话的水流,稍不留神便朝着同一个方向拐了弯,他不让自己想,可那人偏偏无孔不入。

      将军……

      白晔搁下笔,轻轻捻了捻自己袖口。

      他想起前阵子核对历年御赐珍玩药材旧档以备圣询时偶然翻到的那页。

      「醉仙引」。

      风雅飘逸恍若仙酿的三字,底下附着的却是药性诡谲阴毒的方子。

      其中核心药引烬阳草之萃其性极隐,一旦入体便会潜藏于经脉深处,若非以特定引子刻意诱发,平日与常人无异。

      他手指抚过那行字时,心便沉了下去。

      他以自己的方式帮将军调理了经年寒毒,暗中调理的药引子烬阳草露、花蕊粉末和凝华,配合着他搅着私心游走于分寸边缘的按-摩,几次调理下来层层递进,想来应是已将寒毒连根拔除了。

      思及此处,白晔垂下眼帘。

      他承认,期间他用了些手段,也……享受了欢愉亲近。

      从苦涩命运的影子缝隙里偷来的一点温存,裹满罪恶感的甘甜,便当是……将军将他当作旁人替身时欠下的些许利息罢。

      将军还是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总这般横冲直撞不甚在意,若不时时留神,迟早……

      白晔轻轻摇了摇头,要甩开这无谓担忧。

      可万一……醉仙引余毒真的被自己这接连调理的药引子给碰巧诱发了呢?

      烬阳草之萃……

      嘶……应该……不会的。

      他用的剂量与顺序皆经过他反复推敲,以驱寒为主。

      如今算来距调理结束也过去了十余日,既然依旧风平浪静,想必是无事了。

      白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白沃光,凝神。

      他在心里命令自己。

      如今你自身尚且立于危墙之下,前途未卜,祸福难料,哪有闲暇资格去为一个注定与你殊途之人悬心?

      他重新执起笔,眸光落回摊开书卷刊印的复杂齿轮图样上。

      万籁俱寂中,突兀叩门声划破室内静谧。

      “笃、笃。”

      两下,间隔分明,力道克制。

      白晔正悬腕提笔,欲在一处注疏旁再添几笔自己的理解,突如其来的声响令他腕尖一顿,一滴饱满墨珠倏然坠下在素笺上洇开小团突兀黑痕。

      他的心也跟着那声响一沉。

      未烬轩除了那些早已被他训诫得不敢多言的内侍们偶尔来送日用品,除了朔日夜里……那个人会来,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更何况是这般寒冷深雪的夜。

      最近宫里……也无甚要紧事会追至此处寻他。

      糟了!

      难道真是……烬阳草?

      念头一起,寒意便自白晔脊椎窜起。

      自欺欺人的片刻宁静顿时烟消云散,他来不及将墨迹晕染的纸笺收好,更无暇顾及衣衫单薄,便霍然起身。

      他快步走向门口,指尖触到门闩,稍一用力便将房门拉开。

      门外风雪裹挟着一个熟悉的俊朗身影,隐隐透着压抑不住的滚烫燥意。

      视线甫一触及门外之人,白晔心头一紧。

      南宫月显是自睡梦中仓促起身,一头如墨长发未曾束冠,只用一根发带在脑后草草系了一道,散乱发丝贴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颊边。

      他剑眉紧锁,眼睫低垂着,眸光徒劳地凝聚又涣散,难掩其中隐忍的混乱崩溃。

      将军胡乱套了几层常服,外袍歪斜,素来一丝不苟的腰束此刻也系得松散潦草,勉强被革带维系着不至散开。

      饶是如此狼狈不堪,白晔却知道这已是将军在此种境地下耗尽心力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自持。

      他清晰地看到南宫月垂在身侧的手正轻颤着,泄露着主人正承受着何等麻痒躁动。

      将军这模样……

      白晔心中猜测如今彻底坐实,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沉进了雪里,但面上他还是强迫自己露出最恰当不过的纯然担忧神情,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将军?”

      白晔嗓音放得轻,侧身让开门口,真诚关切道,

      “这般时辰又下着大雪,您怎么……忽然来了?快请进来,仔细冻着了。”

      他边说着边自然而然地抬手为南宫月拂去肩头发间沾染的细小雪花,但在手即将触及单薄衣衫下紧绷滚烫的肩膀时,却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一顿,转而虚虚地做了个请的姿态,眸光紧锁在南宫月异常脸色上。

      “今日……并非约定之日啊,您的……脸色很不好,”

      白晔愈发轻柔地探询道,眼神清澈无辜,

      “您身上怎么穿得这样少?是府里……有何急事?还是您身子……不适?”

      他句句询问,字字熨帖,假装全然不知正是自己前些时日的悉心调理,才将眼前骄傲如月的将军一步步引入这难以启齿的销-魂炼狱。

      南宫月踏入室内,暖气混着白晔身上清冽的松雪冷香便缠绕上他绷紧神经,化作一把火星瞬间点燃他早已濒临崩溃的堤坝。

      蚀骨的麻痒空虚啃噬着他的理智骄傲,将军一向不是拖泥带水、迂回试探的性子,他伸出手一把攥住白晔的手腕。

      掌中是白晔温热的肌肤和匀称的骨节,这触碰让将军浑身都不禁颤-栗起来,好似久旱逢霖的枯木,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渴求更多。

      他抬起头,眼尾此刻被情火烧得通红,涣散眸光努力聚焦在白晔脸上,将军咬着后槽牙,从喉间挤出直截了当的沙哑恳求:

      “帮我……给我。”

      白晔心尖一颤,他当然明白南宫月的意思,醉仙引中烬阳草之萃被催发后的药性是何等霸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慰藉的毁灭性渴求可绝非凡俗欲-望。

      但他此刻,必须装傻。

      他微睁大了眼睛,浅淡眸子迅速蒙上无措焦急,青年恰到好处地慌张不解:

      “帮您?将军……您要白晔帮您做什么?您身上何处不适?是旧伤发作了疼得厉害?还是染了急症?”

      他边说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南宫月摇晃得要倚靠过来的身体,触-手一片滚烫。

      白晔这话听在南宫月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觉得白晔这小子平日里何等机敏,宫务打点、人情往来、乃至揣摩圣意,无不周到妥帖,怎么到了要命的时候,反倒像个不谙世事的木头疙瘩,完全听不懂人话了?

      还是……故意要看他这副狼狈不堪的笑话?

      南宫月头脑嗡嗡作响,无名火混着汹涌欲-望直冲头顶,烧得他眼角泛起猩红。

      “白沃光!”

      他猛甩开白晔扶着他的手,却因浑身虚软筋麻使不上半分力道,反一个踉跄半跌进白晔怀里。

      将军眉毛拧得死紧,额角青筋都在突突跳动,冲出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火星:

      “你少跟老子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帮,还是不帮?一句话!不帮……不帮老子现在就去找别人!”

      白沃光……

      这是将军第一次叫他的表字。

      原本想彻底装傻的白晔心底微甘,结果将军紧接着一句“找别人”瞬间扎穿先前那点故作的懵懂温顺。

      独占欲自白晔心底最晦暗处窜升,几要冲破他精心维持的表壳。

      他心想:

      找别人?

      南宫月,你此刻这副模样,除了我这永安你还能去找哪个别人?

      去找哪个与金曦有几分肖似的赝品,寻求可悲的替代,在你神志昏聩时聊作慰藉?还是去找哪个不知死活的玩物,任由他们看到你这般狼狈失态的模样?你当真以为这醉仙引混合烬阳草催发的欲念,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替你纾解的吗?

      又有哪个别人能像我一样,知晓你此刻最隐秘的渴望,能给你你最需要又最难以启齿的慰藉?

      替身……赝品……

      好,很好。

      既然你当初将我当作别人的影子,索取片刻虚假温存,那么今日在你最不堪最需要之时,便也只能由我这个影子来掌控你的一切。

      白晔他迅速收敛眼底的阴鸷,脸上堆满忧虑关切道:

      “将军息怒!是白晔愚钝,方才真真是……没往那处想!”

      他仿佛才恍然大悟,

      “您快别动气,气大伤身,您现在这身子如何经得起气恼?何况夜深雪重,您这般出来……”

      他欲言又止,眸光扫过南宫月不稳的身形,嗓音愈发柔软急切,手上却是已不着痕迹地加了力道,半是强硬半是诱哄地用臂弯将南宫月虚软滚烫的身躯完全圈进自己怀里,带着他向内室床榻挪去。

      南宫月方才运用轻功冒雪赶来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药力彻底发作下浑身软得厉害,任由白晔将他拖抱过去。

      “是白晔不好,没能体察将军的……难受。”

      他凑近南宫月耳边,温热吐息循循善诱道,

      “您别急,慢慢来……白晔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定会……好好帮您的。”

      南宫月最后几步距离脚步已然虚浮踉跄,不受控制地完全倚在白晔稳当的身躯上。

      白晔感受着怀中滚烫又无力真正挣扎的将军,眼底暗流汹涌成残忍掌控,他将人带至床边,指尖在南宫月腰侧敏感穴位上不轻不重地一按。

      “唔……”

      南宫月喉间溢出短促闷哼,虚软腿脚再无力支撑,被白晔恰到好处的力道一带便毫无抵抗之力地跌坐在铺着素色锦褥的床沿上,惯性使然下他上半身还微微后仰,全靠白晔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才没彻底倒下去。

      将军仰着脸呼吸急促,被汗水濡湿的额发贴在俊帅的面颊上,迷离的眸子蒙着水雾,残留的清明在其中挣扎。

      白晔就站在他双腿之间,微俯着身怜惜地凝视着深陷情-欲囹圄的将军,缓柔安抚道:

      “将军别怕,我在这儿,只是……”

      他长睫轻颤,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为难,

      “……您今日这样直接,晔……有些不知所措,我们……慢慢来,好吗?”

      他要南宫月主动地踏入泥沼,要他去亲口承认、亲手索取,他要这轮明月自己选择沉-沦。

      屋内已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却隔绝不了南宫月体内愈演愈烈的燎原之火。

      白晔身上独特的冷感淡松香此刻闻起来好似最致命的催情剂,南宫月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才克制住没有立刻将眼前唯一能解他燃眉之急的凉泉拆吃入腹。

      将军混沌脑子艰难处理着白晔的话。

      慢慢来……?

      不,他已经等不了,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渴求解脱。

      他全凭本能驱使着伸手便要去抓白晔,想将人拉得更近,想要拉着白晔的手,用最直接的方式填补蚀骨空虚。

      白晔却如月光下最滑溜灵活的一尾银鱼,腰身轻轻一拧便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急切抓握的手,衣袂从将军指缝间滑过。

      “将军……”

      白晔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温顺调子,莫名还多了些拿捏好的欲拒还迎味道,

      “晔知道将军所想,但这未免也太心急了些,怕是……于您身子无益。”

      青年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茂密的影,嗓音里染上些许为难:

      “况且,晔……也需要一点准备,至少……将军先主动些,让晔知道您是愿意的,好吗?”

      他将自己柔软无害的清丽面孔送到南宫月近前,淡色的唇微微开启,呼出的气裹着清冽松香洒下,像是在索要一个承诺。

      南宫月抓了个空,灼热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了,空虚感放大了体内的煎熬,若是平日他或许会不悦,但此刻被欲-望煎熬得要融化的理智却清晰地告诉他:

      是他,深夜突然失态闯来打乱了别人的安寝;是他,身体出了这莫名的不堪状况有求于人;这一切的起因与需求皆非白晔引发或所需,他自然也没有任何立场资格,去要求对方立刻无条件地配合他这难以启齿的解决。

      将军强压下喉间呻-吟,他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白晔,氤氲水汽的眸子竟罕见地透出几分示弱。

      “是我……太心急了。”

      将军嗓音哑得厉害,他请求道,

      “那……你要我如何?”

      他在寻求一个指令,一个能让他得以解脱的许可,他将自己残存的主动权全部交付了出去。

      白晔眸光掠过南宫月努力维持清明的眼眸,他微微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瞬间呼吸可闻,衣袂几乎相触。

      昏暗烛光下白晔薄唇唇色格外淡,声音也轻得如情-人间的耳语,纯然到无辜怯怯,却抛出诱-人的饵:

      “将军至少现在主动……亲我一下,可以吗?”

      亲吻吗?

      南宫月混沌脑子艰难地处理着这个指令。

      亲吻白晔?

      好。

      白晔可以。

      没问题。

      他愿意的。

      就算是往日没有任何药力驱使,对于亲吻白晔这件事他也是愿意的。

      将军迫不及待地捕捉到白晔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如溺水者一般将自己的薄唇重重印了上去。

      相贴唇-瓣裹上了雪夜的微凉和唇上的软热,但仅仅这样浅尝辄止的接触根本无法满足将军从骨髓里透出的饥-渴空虚。

      南宫月本能地试探伸出舌尖,轻易地撬开了对方并未紧闭的牙关,滑入温暖湿润的口腔深处。

      “嗯……!”

      白晔身体瞬间僵住,从喉咙深处发出猝不及防的呜咽,他纤长睫毛受惊蝶翼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将军会的不仅仅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还有如此具有侵略性的深吻技巧。

      南宫月的舌头温热灵活,掠夺本能下仔细缓慢地舔舐过白晔敏感的上颚,扫过整齐的牙关,继而精准纠缠住他有些无措地想要退缩的软舌,用力地吮吸撩拨,在贪-婪地品尝确认,去标记世间唯一能解他渴的甘美泉源。

      这个吻带来的刺-激慰藉远超简单的肢体触碰,将军源自骨髓的酥麻空虚似乎真的在这一刻找到了切实温暖的宣泄口,得到了些许真实的缓解填充。

      南宫月终于抓住了他的救命浮木,亦更加沉迷贪-婪于此。

      他抬起尚有些许余力的手臂,绕到白晔脑后,手指插-入那凉滑银发之中,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阻止了白晔任何可能退却逃离的动作。

      他将白晔微微压向身后坚实的床架,借力加深加重了这个吻,不知餍足地汲取着那份能让他暂得喘息的清凉甘甜,要将对方的气息、味道、甚至灵魂都一并吞吃入腹。

      这个吻持续了太久太久。

      久到角落里的烛火都仿佛为之摇曳停滞,光影都渐渐凝固。

      久到白晔觉得自己口腔内每一寸敏感肌肤都被将军反复彻底地品尝舔舐,里里外外都浸染上了他灼热的气息。

      白晔缺氧下阵阵发晕,眼前泛起细碎金星,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阵阵发软,几要挂不住,全靠身后床架与将军手臂的支撑。

      他终于忍不住,被肆虐的口中溢出裹着泣音的细微呜咽,手指揪紧了南宫月肩头微潮的衣料,轻轻挣扎扭动了一下。

      南宫月这才从这迷乱慰藉的深吻中稍稍回神,被白晔那点儿微弱抵抗所触动,依循着残存的体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掠夺。

      四片唇-瓣分离,勾连一缕暧昧银丝。

      南宫月微微喘息着,吻后将军原本苍白的唇色变得艳红水润,蒙着水汽的眸子满是未被满足的深重迷茫。

      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白晔,青年脸颊绯-红染霞,清眼瞳里泛着粼粼水光,淡色唇-瓣被他蹂-躏得红肿不堪,整个人透着被彻底采撷后的诱-人水泽。

      将军嗓音低哑模糊,天真地疑惑道:

      “足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7章 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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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三卷《南蛮瘴》开更~预警一下,“邪”了之后的晔将展现他全部的十八般“武艺”和心眼,会有什么懂得都懂,毕竟都当太监了哪有不变-态的呢!(振声) *15点~17点更新,两天一更,评论多的话,会加更,段评章评长评摩多摩多~ 改一个名字:《太监的我把大将军给1了》,之前文名:《朔日明》 啾咪!爱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