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空茫 “将军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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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将军唇上传来柔软湿润，那不安分的舌头裹着酒气甜涩又试图撬开他的齿关，笨拙急切地往里探。
又来？！
南宫月警铃大作，那次在北疆石屋的混乱瞬间记忆回笼，上次他心软加上被眼泪砸懵了，全程被动承受由着这混小子胡来，这只知横冲直撞的亲吻着实谈不上舒服，这次这小醉鬼竟然还想如法炮制？
这他可忍不了了。
南宫月心想这次绝不能再次吃亏，被这笨拙亲吻撩起的胜负欲瞬间占据上风。
将军眉头一挑，闭上了眼，当白晔毫无章法的舌尖再次急切试图闯入时，南宫月启唇，精准地用自己的舌尖迎了上去，轻轻一勾便缠住那莽撞的入侵者。
白晔浑身一颤，醉意朦胧的念头模糊，醉梦里的这个将军……好凶。
没有沉默地任由他索取，主动地卷住了他的舌，但……什么样的月他都喜欢。
而且将军在回应他！
白晔不禁心悸神摇，滚烫的欢喜让他整个人都酥麻了，他手臂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揽紧了南宫月的腰身，将自己完全依靠进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南宫月察觉到他的顺从，舌尖勾缠的力道稍缓，轻轻扫过白晔敏感上颚，又细致地描摹过他齿列，再重新缠住那已然乖巧下来的软舌，不疾不徐地吮吸，交换着彼此唇齿间的津液。
真正的吻的厮磨间白晔被亲得浑身发软，更紧地攀附着南宫月，仰着头承受着，努力生涩地回应。
被填满的迷醉恍惚让他好似一块渐渐在掌心融化的雪糖。
南宫月心道，这小白眼狼……吻起来，原来是这样的。
柔软顺从，裹着泪水的咸和酒意的甜，将军揽在白晔腰间的手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手抚上他被泪水浸凉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擦去那不断溢出的湿痕。
所有的声音都模糊远去，白晔彻底醉倒在这场幻梦里，他痴痴地想就算明日酒醒一切成空，至少今夜他吻到了他的月亮。
气息交融，暖意弥散，时间在这方寸之间仿佛失去了流速，直到南宫月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渐渐软化下来，终于被顺好了毛，乖顺地依偎着他。
他才缓缓地结束了这个吻，唇分时带出缕细银丝，灯火下闪了闪，迅速断落。
整个人都软了的白晔老老实实地将发烫脸颊埋在南宫月的颈窝，下巴轻轻满足地搭在他肩头。
怀里人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掉那些让他手足无措的金豆子，将军松了口气，他尾音上扬地轻哼一声，美美心想：
姜还是老的辣啊，任你这小白眼狼借着酒劲撒野，到底还是得乖乖被我捋顺毛。
他一手揽着白晔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一下下拍着白晔清瘦背脊安抚，笑问道：
“开心了？”
怀里人动了动，鼻音浓重地轻哼肯定，软乎乎地像撒娇，挠得人心尖痒。
南宫月眼底笑意更深，拍了拍他：
“开心了就好，那来，先把饺子吃了。”
“不然将军我大过年的，巴巴儿跑这一趟，岂不是亏大了？”
白晔此刻乖顺得简直像换了个人，闻言竟真的慢吞吞地从南宫月怀里抬起头，迷蒙听话地跟着南宫月，被牵着走到那张小方桌前坐下，端正坐得像个初入学堂的童子。
南宫月将炭盆边一直温着的白铜水壶提过来，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推到白晔面前，一杯自己拿着，又将那个用软布裹着的食盒拿到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饺子果然还带着余温，三种馅料的元宝胖乎乎地挤在格子里，香气散发出来。
将军拿起一双干净筷子，递到白晔面前：
“喏，趁还温着，快吃。三种馅儿，白菜猪肉，韭菜鸡蛋，胡萝卜羊肉，想吃哪个吃哪个，管够。”
白晔却没有接筷子，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头上，好似个深闺里最守礼的闺秀。
一双被酒意和泪洗濯过的浅眸子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南宫月。
南宫月举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眉头高高挑起，看着白晔这副样子，他失笑调侃道：
“吆喝？白晔小公公，你这……不会是想让将军我喂你吧？”
白晔不答，他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南宫月。
南宫月：
“……”
他被盯得竟有些招架不住，一时天人交战，他南宫月什么时候伺-候过人吃饭？传出去怕是能笑掉朝堂上那些老对头的大牙。
可……看看眼前这小子醉得迷迷糊糊，眼神纯良得像只迷失幼鹿，刚刚才被自己哄好，万一不给喂，又哭起来怎么办？
大过年的……
将军看着白晔那执拗又安静的小脸，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咱跟个小醉鬼计较什么？横竖这屋里也没旁人看见。
“好好好……”
将军咬着后槽牙，拿起了筷子，
“将军喂你，行了吧？我的小祖宗。”
他夹起一个饺子，问道：
“爱吃啥馅儿？先说好，白菜猪肉是我的，最多分你两个。”
白晔眸光随着筷尖移动，迟缓地眨了眨眼，轻声道：
“韭菜鸡蛋。”
南宫月便从食盒里准确夹起一个韭菜鸡蛋饺，递到他嘴边：
“喏，张嘴。”
白晔乖乖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咬住饺子，咀嚼得很认真，腮帮子微微鼓动，那模样怪乖巧可人。
南宫月看着白晔，感受到了投喂小动物似的趣味，也跟着笑起来。
喂白晔吃一个，他自己也夹起一个白菜猪肉的送入口中。
两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偶尔南宫月问一句“还要韭菜鸡蛋？”，白晔便点头或摇头，间或喝一口温水。
食盒渐渐见底，南宫月就着温水喂白晔喝了几口，看着他喉咙轻轻滚动将水咽下，嘴角沾了点水渍，将军抬手顺手帮他抹去。
吃饱喝足不再闹腾的白晔眸光温软地落在南宫月脸上，看着看着他身子微微晃了晃，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将半边脸颊轻轻抵在南宫月肩窝处。
这宛如雏鸟归巢般的姿态看得南宫月的心不期然地软陷了一块，将军垂眸看着肩头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温柔悄然爬满眉梢眼角。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报时的梆子声，已是后半夜了，府里众人让他早去早回，若彻夜不归，总不免让人挂心。
南宫月压下心头不舍，抬手轻抚了抚白晔脑后的发丝，低柔道：
“时辰不早了，白晔。”
“将军得回府了，你这小白眼狼……也早些歇息，嗯？”
靠在他肩头的人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全懂。
白晔轻轻眨了下眼，什么也没说，但原本虚虚搭在膝上的手臂却骤然抬起，紧紧环住南宫月的腰身，将人牢圈向自己。
他意思明确得很，不想让他走。
白晔突如其来的粘人让南宫月怔了一瞬，他何尝不想多留片刻？
可……
“沃光，将军又不是不来了。”
南宫月放软了声音，好似在哄闹觉的孩童，手指摩挲着白晔束发布巾的边缘，
“下次朔日，将军再来寻你，可好？”
白晔仰起脸，湿漉眸子望进他眼里，仔细分辨这话的真伪，半晌才轻嗯了声，算是应了。
将军心下一松，知道这是哄住了。
他不再耽搁，就着白晔环抱的姿势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
白晔惊了一下，但并未挣扎，手臂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几步走到床边，南宫月小心地将人放进铺着蓝布被褥的床榻，帮其脱下靛青官袍，齐整叠放在矮凳上，扯过被子仔细将他盖好，连肩头都掖得严实。
白晔眸子半睁半闭，依旧执着地望着他，纯粹又依赖的眸光让南宫月几要迈不开步。
“睡吧。”
他俯身，在青年光洁额头上轻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我走了。”
这一次白晔没有再拦，他看着南宫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悠长。
南宫月在白晔床边静立片刻，确认他真的睡熟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将军利落地将桌上用过的杯盏、空了的食盒收拾干净，拿到屋角小盆里简单涮了涮，用布巾擦干水渍，一切归置回原处，又将炭盆里添了足够的炭，确保能暖到天明。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食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冽寒气瞬间涌入，将军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安然沉睡的身影，不再犹豫，身形轻巧地翻出窗外，反手将窗户带拢。
玄色身影如夜行的鹤，悄无声息地掠过未烬轩低矮屋檐，融入永安城除夕夜色里，朝着将军府疾驰而去。
………
寅时初刻，晨光未透，寒气正冽。
白晔眼皮掀开一线，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昨夜那些不真切的色彩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睁大了眼，瞬间从床榻上弹坐起。
蓝布被子从肩头滑落，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却顾不得许多，昨夜……将军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向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心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耳根又开始发烫。
难道……那不是梦？难道将军真的在除夕夜在他推说忙碌无法赴约之后，还是来了？还带着饺子，等他到深夜？
白晔急切地环顾屋内，眸光贪-婪期盼地细细扫过每一寸。
炭盆里的火熄灭了，一堆冷白灰烬安静地堆在盆底，看不出昨夜曾被人拨弄添炭的痕迹。
临窗的小方桌干干净净，上面空无一物，连一丝水渍油星都找不到，他惯用的白陶水杯倒扣在桌角，旁边是那把他常用的白铜壶，壶身冰凉。
床榻边他睡前脱下的靛青官袍整齐地叠放在矮凳上，屋内的一切……都是寻常。
所有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保持着白晔自己每日收拾的一丝不苟。
白晔怔怔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那点雀跃火苗嗤地熄灭了，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梦虚幻得如指尖流沙。
他昨晚喝得太多，醉得太厉害，烈酒酿成了一场幻梦，梦里有他渴求的一切……可真够荒唐的。
白晔嘴角扯动了一下，用力揉了揉额角，将那些梦境碎片从脑海里揉散，他在床沿又静静坐了片刻，新的一天已开始，宫里活计绝不会有片刻延迟。
内官监掌印将满心空茫重新拢回心底角落，起身利落地穿好靛青官袍，束发净面后推开未烬轩的门，踏入京城正月清冷明亮的晨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257章 空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