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爱情》双飞痴客

96、像一阵风，谁也抓不住 《我真的受

　　窗外阴天了音乐低声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灯光也暗了音乐低声了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
　　灯光熄灭了音乐静止了滴下的眼泪已停不住了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乐
　　还以为你心里对我又想念了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是你变了是你变了
　　我的心真的受伤了电话响起了你要说话了
　　——《我真的受伤了》张学友

　　在话说出口之后，我才发现，是我想当然了。
　　我以为的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我一直看着药药的眼睛，清楚地发现，全程，在药药眼里都没有任何惊喜。
　　只有冷静。
　　冷静得我心慌。
　　还有一些藏不住的不耐烦和无语。
　　或许是她没有打算藏，她希望我看见，希望我明白，我的一颗真心，在药药这里，只让她有负担和麻烦的感觉。
　　药药就用那样冷静的目光把我看得一颗心凉得彻底，足足一分多钟后，她声音平静且冰冷地开口：「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彼此都有余地，进可攻，退可守，不好吗？一定要明确关系吗？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
　　我觉得很重要。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我们是一对，但药药不觉得是，我们就不是。
　　我其实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正常的恋爱。
　　我过去的 27 年，所有发生过关系的异性，都只是单纯的□□关系。
　　我和药药最开始，也只是这种关系。
　　我从前也觉得这样的关系很好，没有负担和麻烦。
　　分手也不会难过和纠缠。
　　如果我没有和药药一起做账号，我也会很享受这样的关系。我和药药也许早就结束关系，相忘于江湖了。
　　我也不可能喜欢上药药。
　　可没有如果，我和药药在这样的时机相遇，一起创业，我第一次和……
　　我不想和药药这样不清不楚地在一起，没有承诺，没有明确的关系。
　　我们甚至都不能说我们是在一起的。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恋爱。
　　只是□□关系和利益关系。
　　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之后，自然而然就是会有占有欲，希望这个女人无论身和心都完全属于自己。我也不能免俗。
　　我当然知道药药说的进可攻退可守的意思。
　　如果哪天我们合作关系破裂，要各奔前程各自为政的时候，我们可以对外公布，过去的一切都是「剧本」，我们只是「剧本情侣」，不是真谈，住在一起也只是合租，并不是真的，接吻拥抱都是工作需要，我们只是演技好，不是真恋爱。
　　可是，我们就算真谈了，万一真有分开的那一天，同样的说辞，并不会失效呀。
　　又没有人趴在我们床底下偷听？
　　哪怕有，我和药药床下能听到的，也根本证明不了我们「清白」。
　　我们的剧本是写实剧本，是除了我和药药两个人之外，全世界的所有人眼里，我们都是「恋人」。
　　而我，恰恰只是想要唯二知道我们不是恋人的两个人，成为真正的恋人，把剧本变成真实。
　　而药药，不想成为我真正的恋人，只愿意出演我的剧本恋人。
　　她不愿意。
　　我脑子思绪纷乱，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我组织不好语言，回答不出药药的问题。
　　药药说：「吴野，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很好，我们是朋友、伙伴、同事、兄弟、床伴，我们已经无比亲密了，真的不需要画蛇添足，再多些什么无谓的关系和情感了。爱情有什么好？也不能当饭吃，还容易影响我们的合作关系。我们真的，不能，也不会是恋人。」
　　我最终只给了药药她想听的回答。
　　我有些低哑地回答她：「好。」
　　我有些机械地盖上戒指盒子，用力握在手里。
　　药药说：「有点累，点外卖吧，不出去吃了。」
　　我依旧是一个字：「好。」
　　我不怪药药，是我自己要动心，是我自己想太多，是我误以为药药不排斥，是我的告白「不合时宜」了。
　　药药说的也没有错，其他所有的关系都比恋人的关系要稳定并长久。
　　药药最在意的是事业，事业要稳定，最好就只谈利益，不要掺杂感情。
　　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还是「剧本情侣」，哪怕药药不愿意做我的恋人，她依旧会表演好我的恋人，我们还可以和过去一样。
　　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并没有安慰到。
　　怎么可能和过去一样呢？
　　告白被拒后，我和药药表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实际上，我们之间有些变了。
　　是那种说不出来多少具体细节，但就是感觉上不一样的变了。
　　是那种，如果问出来，对方完全可以说：「你多心了，没有的事」，我却无法反驳、无法举证的变了。
　　我能感觉得到药药内心的城防筑得更高了。
　　十一假期一结束，双十一预售就开始了，我和药药各自忙碌得天昏地暗，我和药药见面的次数都少了许多，但这样也好，不见面的时候，也可以少一点被拒绝后还要表演情侣的尴尬和失落。
　　当然，我的工作本来也是药药重点安排的，所以一直见不到面，大约也是药药不想和我见面吧。
　　我们工作之外的聊天也少了许多。
　　以往药药白天在工作上铁血独裁，说一不二。
　　晚上下班了，吃饭的时候，药药却会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她白天的经历，比如今天谈的品牌是怎么对接上的，昨天对接那家公司的八卦秘辛，前天不选择合作的品牌是为什么不选择，风险在哪里，明天要拍摄的商务是怎么谈下合作的。
　　她习惯性地跟我分享生活，解说她做的每个决定的原因，跟我说一些待人接物要注意的事项。
　　我们的关系高于朋友，高于同事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之间的相互信任是很重要的。
　　我不懂管理，我信任她，她却不会把这份信任当作理所当然，而是会细细跟我解释这个决定的起因经过结果，掰开了揉碎了讲，就怕我不聪明她说的不细我理解不了。
　　那是我每天最快乐的时光。
　　我常常会觉得，药药无所不能。
　　每次药药和我聊天的时候，都会让我期待又崇拜。
　　在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觉得药药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在自己的事业上运筹帷幄，万事胸有成竹的样子，真的很飒，很有魅力。
　　恰好我又不懂，我用崇拜的眼神看她，让她讲得特别有成就感。
　　如果我和药药的性别年龄倒过来，那么，就是一个有社会地位的成熟男人，在谆谆善诱地教导哄骗涉世未深的少女，老男人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经验，帮助少女迅速成长，名利双收的故事。
　　如果是这样的故事，少女的心迅速沦陷，可能大家就觉得能理解得多了。
　　但反过来，老女人和少男，一切就变得别扭起来。
　　我的账号男女粉丝的比例很悬殊，男粉很少，可能很大程度也是在于，很多男人并不能直视比自己优秀强大的女人，甚至包括过去的自己。
　　从前的我，不也是一个喜欢在女人面前有绝对主导地位的男人么？
　　如果没有遇到药药，如果药药倾心相待的人不是我，我真的能欣赏那样强大得仿佛无所不能的药药吗？
　　我知道，其实我知道的，不会。
　　我是因为，药药用尽一切捧红的人是我，我就是那个幸运儿，才会喜欢上这样的药药的。
　　所以，我也只能接受，在我和药药的关系中，药药才是主导地位。
　　所以，当药药退后的时候，我和药药的关系突然就变得冷淡了。
　　这段时间，药药和我白天各忙各的，药药加班变多，我们晚上经常无法一起吃饭。哪怕一起吃饭，药药的话也变少了，只是交代几句她和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就各自洗漱睡觉。
　　不仅仅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工作，鲜少有什么私下的话题，还讲得干巴巴的。
　　我很难受。
　　我甚至有些后悔告白了。
　　那种面对面坐着，两个人的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感觉，很难受。
　　我甚至没有资格去质问，为什么药药你对我冷淡了。
　　日常话少了，那我就多拉着药药上床用身体交流。
　　身体和心，总要有一样在亲密地交流，才能抚平我的不安。
　　可是，我们哪怕是在床上最亲密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了疏离。
　　她没有明确拒绝，只是在过程中，不如以前热切沉溺，让我有种「她似乎对我都不感兴趣，只是在完成任务」的无力感。
　　女人是懂如何在床上打击男人的自信的。
　　杀人诛心。
　　这还不是最让我害怕的。
　　我甚至感觉到，药药开始计划解绑了。
　　她似乎打算让我从情侣号往个人号发展，她开始给我安排一些不是女朋友视角的视频剧本去进行拍摄了。
　　我不想拍摄。
　　但我不敢拒绝。
　　我想问她是不是打算给我转个人号。
　　但我不敢问。
　　我怕药药也对我说：「聚散有时莫强求，缘在惜缘，缘尽随缘。」
　　药药，一直都是那样的洒脱，像一阵风，谁也抓不住。
　　而爱情像是手里的沙，握得越紧，撒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