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爱情》双飞痴客

89、我的小白 《第一次爱

　　灰色的天你的脸爱过也哭过笑过痛过之后只剩再见
　　我的眼泪湿了脸失去第一次爱的人竟然是这种感觉
　　总以为爱是全部的心跳失去爱我们就要 就要一点点慢慢地死掉
　　当我失去你那一秒心突然就变老The day you went away
　　喧闹的街没发现我的泪被遗忘在街角The day you went away
　　我看着你走过街还穿着去年夏天我送你的那双球鞋
　　银色手链还耀眼 你的世界似乎一点也没有因此改变
　　总以为爱是全部的心跳失去爱我们就要 就要一点点慢慢地死掉
　　有一天也许我能把自己治好再一次想起来应该要怎么笑
　　第一次爱的人他的坏他的好却像胸口刺青是永远的记号跟着我的呼吸直到停止心跳
　　——《第一次爱的人》王心凌

　　顾廷也不客气地跟我絮叨起来。
　　「我和小白是在大学校园论坛认识的，白薇的论坛ID是云南白药，论坛聚会的时候，她自我介绍说自己姓药，皮肤很白，所以小时候，有人给她起绰号『云南白药』。叫着叫着，就简化成白药，不知怎么，就越叫越简单，最后就叫小白了。」
　　「小白上大学没多久，就成了我女朋友，我们感情很好，在学校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但我比小白大一届，我毕业后回老家，上了几个月的班就辞职就开始创业，我在宁波大学后门口开了一家精品店，生意很好，等小白毕业的时候，我已经准备要开分店了，我催着她拿到毕业证就来宁波。」
　　「我接到她之前，都已经想好了。虽然她家的条件可能不是很好，还不是本地人，我父母可能会不同意，但是她乖巧又勤快。她来了帮我看着现在的店，我去搞分店，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两三年后，我爸妈看到小白的好，总会同意我们的。而且，说不好我们会先有小孩，那我爸妈还怎么反对呢。」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小白在我家吃了一顿饭就走了。我送她上车的时候，她还给了我一巴掌。我很生气，我从小到大没挨过巴掌，她也不道歉，我很久都没有理她。可我不知道，那次见面，我就永远失去她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和之前吵架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好。我也一直在等她回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等到。」
　　「她结婚了，不多久，她生孩子了。她每天秀女儿。我可能有点反映慢半拍，我才知道，她不等我了。」
　　「后来我听父母的话，相亲，她女儿三岁那年，我结婚了。门当户对，生活平顺。」
　　「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当初读书时，一无所有只有爱的那种简单的幸福。」
　　「摄影最开始只是兴趣。有些朋友觉得我拍得不错，邀请我帮她们拍。后来我把门店生意交出去，自己专门接摄影的活。」
　　「前年，小白看到我朋友圈，知道我在做专业摄影师后，找我帮她拍汉服写真。那天拍摄结束后，小白做饭给我吃。我们聊天才知道，小白没有毕业就她被弟弟骗去传销，被学校开除了。」
　　「她会来我这，不过是因为无处可去，而我却以为，我们分开快一年，我们联系不太多是在冷战，现在她愿意回到我身边了。」
　　「我剃头挑子一头热，我根本不知道小白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
　　「我妈在我接到小白带回家吃饭的时候，把我爸赶出去出海钓鱼，热情地做了一桌子菜。我以为我妈很欢迎她，可是我妈在吃完饭后，偷偷给药药发了短信。我妈说，小白温柔漂亮、知书达理有涵养，特别优秀，但她觉得自己的儿子脾气不好，又大男子主义，说小白这几年跟我在一起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她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值得更好的。」
　　「小白说，她是被这条短信打败的。她本来若是正常毕业，或许会有勇气跟我一起对抗家里的阻拦，可她没有。本来就因为被开除学籍的事情慌得不行，又被我妈这一条软刀子短信致命一击，彻底没了跟我一起的勇气。」
　　「我也是蠢，直到那么多年之后，才知道害我与小白失之交臂的，是我亲妈。是他们所谓的『为你好』，真可笑。我的婚姻确实门当户对了，生活物质上确实不缺，可我跟我太太在同一屋檐下，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这就是我父母觉得的『幸福』，我真的谢谢他们。」
　　「我回去自己装了个工作室，想起名叫『嘿，白！』，我跟小白说，小白不同意。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要学会告别。我就改叫『古白』了。顾廷和小白的事情早已过去，早已作古，要永远 goodbye 了。」
　　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停下来时，我还问他：「真可惜，阴差阳错，造化弄人。然后呢？」
　　初恋哥深看了我一眼：「还能有什么然后，有然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我笑：「那我还真得感谢阿姨当初的那条短信了，不然我还没有机会在这问你有没有然后了。」
　　初恋哥一口喝掉面前因为他说了太久的话而凉掉的茶。
　　我给初恋哥添茶，同时跟他说：「药药总跟我说『现在就是过去最好的选择，不要后悔，不要遗憾，不要美化自己没有走的那条路』，如果那时候，药药没有走，你们现在，过得真的会幸福吗？会不会，是另一种兰因絮果，相看两厌呢？」
　　「会不会正是因为，她走了，你们没在一起，你才会这么遗憾呢？」
　　初恋哥陷入沉思。
　　初恋哥一直称呼药药为小白，我一直称呼药药，我们都有彼此的坚持和态度，都在强调我们或曾经，或现在，是药白薇的恋人。
　　只是，我外强中干，因为此刻的我，只是药药表面的男朋友，实际只是合作伙伴。
　　顾廷大概比我底气要足一些，他和药药的过去，是实实在在的只属于彼此的。

　　我也没再说话了。
　　半晌，初恋哥开口：「如果她没有走，我们也许吵闹，也许平淡，但，小白一定会比现在要好，因为，我的小白，她原本就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我和她在一起，从来就只是喜欢她这个人，在我眼里，她可能家境不好，可能有点穷，但，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她和我在一起，起码，她不会因为被轻视消磨掉她的自信，她一直会是个闪亮耀眼的，快乐的人。」
　　我无法辩驳。
　　我听到他说「我的小白」时，内心翻江倒海，很想驳斥他。
　　可他说得对。
　　药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优秀、闪耀的人。
　　坚韧、顽强的人。
　　哪怕被父母、弟弟折断一次翅膀，被前夫哥再折断一次翅膀，她依然能再次给自己编织出一双翅膀，飞出那些困境，绽放光芒。
　　初恋哥最后的一句总结还是很让人欣慰的：「真羡慕你，这么年轻，并且遇到了小白最好的时候。」
　　于是我安慰初恋哥：「你不也在最年轻的时候，遇到过药药最好的时候吗？」
　　名为安慰，实为补刀。

　　初恋哥没有被安慰到，开口说：「我当初没抓住，你可别学我。」
　　我承诺：「那必须不能学！」
　　药药泡完澡来茶室找我们，于是让初恋哥先回去洗澡，我们等初恋哥洗完再回房睡会儿。
　　因为还要拍日出和白天的雪景，药药头上的发包没有拆，只拆下了饰品。
　　她现在一个头顶我两个大。
　　我掏出录音笔，跟药药酸唧唧：「白月光真是浪漫又难忘呦。」
　　这是我和药药的习惯，任何觉得能弄成视频素材的内容都会记录下来。
　　药药没说过初恋情人的任何事。
　　但对于我知道顾廷就是她的初恋情人这件事，她也不怎么意外。
　　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
　　在怀疑另一半忠诚时，人人都有成为福尔摩斯的潜质。
　　关键就看在不在乎另一半了。
　　其实，去扒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很有意思。
　　逆着时间线，从药药微信朋友圈第一条翻到最早一条，可以看到，最早一条是她刚刚与前夫相识的日期。
　　再往前，没有了。
　　就要到 QQ 空间里找了。
　　药药的 QQ 空间里，很多相册是上锁的。
　　微信朋友圈应当也是有许多内容被药药设置不显示的。
　　所有关于前夫和女儿的内容，都不显示。
　　QQ 空间就比朋友圈可以翻找的东西多多了。
　　哪怕相册上锁，只要你愿意翻就能翻到很多蛛丝马迹细枝末节。
　　「g*****城」这个 ID，在药药的 QQ 空间里，无处不在。
　　留言板里有「g*****城」的留言，签名栏有顾廷的照片。
　　有些文章转载自「g*****城」的空间，里面也有顾廷的照片。
　　看得出来，顾廷上大学的时候挺自恋的，还会自己 PS 照片。
　　其中还有拼贴的顾廷和药药的合照。
　　我不吃醋，真的。
　　药药读大学时，我还是个小学鸡小豆丁。
　　我有点印象，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大部分手机还没有拍照功能，相机还处于胶片机时代，数码相机价格昂贵，普通大学生哪会有这些昂贵的设备。
　　所以他们在一起将近三年，都没有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