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与愚者同行》烟直直

44、第 44 章 接下来的两

　　接下来的两天，克莱恩出门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莉莉依旧待在房子里看着各种各样的古籍。但某一次克莱恩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带着一股她熟悉的灵性残留。

　　莎伦。序列5的怨魂。

　　她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在她被动感知的范围里，没有莎伦的灵性波动，她没有靠近这里。

　　淡淡的、阴冷的灵性痕迹，像雾气一样附着在克莱恩的外套上。

　　“莎伦找过你。”莉莉平静地说道，“她找你有什么事？”

　　“我不能说。”克莱恩摇了摇头。

　　“好。”莉莉点头不再追问。她曾经告诉过克莱恩，至少在这种小事上不要骗她，哪怕说一句“不能说”，她也会懂的。看来克莱恩也遵守着这个约定。只不过他不说，不代表她自己不能去追查。

　　第三天傍晚，克莱恩带回来一份《贝克兰德早报》。

　　头版头条印着醒目的标题：“连环杀人案告破：凶手当场击毙。”
　　莉莉扫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脚边的黑狗。黑狗也抬起头看了看她，然后赶紧把脑袋埋回前爪之间。莉莉的脚刚好放在它身上，它不想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不乖”的动作。

　　“警方认为凶手是一名流浪的精神病患者，在拒捕时被击毙。”克莱恩念着报纸上的内容，语气平淡。

　　莉莉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没说话。

　　克莱恩也没再提这件事。他把报纸放到茶几上，去厨房准备晚餐。莉莉听到他打开水龙头、翻动锅铲的声音，又听到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又在感慨外面买的食材不如詹金家送来的。

　　克莱恩走后，客厅里只剩莉莉和黑狗。黑狗趴在角落里，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眼珠朝克莱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喉咙深处涌起一丝几不可闻的嘶声，带着属于恶魔的傲慢。

　　莉莉翻了一页书，纸页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声。

　　黑狗整个身体猛地一缩，脑袋死死压进前爪之间，连呼吸都屏住了。那丝傲慢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没来得及成形就消散了。

　　又过了两天。

　　克莱恩在早餐时翻开当天的《贝克兰德早报》，目光在第五版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合上报纸。

　　“今晚有非凡者集会。”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智慧之眼组织的，你去吗？”

　　莉莉正在往嘴里送一块看起来像烧焦的炭块、实际上是曲奇饼干的东西。听到这话，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睛亮了起来。

　　“去。”她干脆利落地回答。

　　自从连环杀人案告破、贝克兰德暗中紧绷的氛围松动之后，非凡者圈子重新活跃起来。

　　这次集会对莉莉来说意味着新的灵性波动样本，新的途径知识，以及，如果运气好的话，新的可以解析的非凡物品。

　　莉莉没有追问克莱恩的具体需求，但她大致能猜到。克莱恩最近频繁外出，身上带着莎伦的灵性残余，现在又要去集会，大概率在为某件需要非凡物品的事情做准备。集会是他获取物资的渠道。

　　两人吃完早餐后各自忙碌。莉莉继续解析黑狗的灵性波动，这次她尝试了一个新的频段，发现恶魔途径的灵性在特定频率下会呈现出一种类似“倒放”的波动模式，力量从外向内坍缩，方向和正常释放完全相反。她把这个发现记录在大脑里，准备之后验证是否与恶魔途径的“堕落”特性有关。

　　克莱恩则在书房里剪纸人。莉莉给他定制的那个切纸器早就到了，比他自己用剪刀剪方便快速太多。

　　下午三点，莉莉上楼换了身衣服，又从之前吉尔曼送来的布料里挑了一块深色的，随手裹成一件外袍。她顺手拿起了铁面具，虽然忽视能力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但是没必要特立独行。

　　克莱恩也换好了衣服，两人并肩走出客厅时，黑狗趴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转向墙壁。

　　克莱恩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黑狗。

　　“它好像不太喜欢我。”他说。

　　莉莉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它不太喜欢任何人。”

　　“除了你。”

　　“嗯。”莉莉没有否认。她当然知道黑狗对她的态度是恐惧，而非喜欢。但这个区别对其他人来说没必要解释。

　　到达聚会地点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那栋隐蔽的房屋和上次一样，没有灯光透出，只有壁灯提供微弱的光线。中央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都穿着不透光的黑袍，戴着铁面具。

　　克莱恩带着莉莉走到角落坐下，自己挨着外侧。莉莉乖巧地缩在他旁边，黑袍的下摆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聚会开始后，有人兜售材料，有人求购配方。莉莉的注意力不在交易本身，而在每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身上。她的感知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这次来的还是熟面孔，没有什么新人加入。虽然没有新的灵性样本，但等会儿如果有合适的神奇物品，她也可以买下带走，也算不枉此行了。

　　克莱恩用野蛮人的魔药配方换到了一位戴着铁面具的女士手里的特殊子弹和一把左轮手枪，拿到东西后他顺手将其递给了莉莉。

　　聚会接近尾声时，克莱恩站起来，故意抬高嗓音，提出了对太阳圣水、太阳圣徽等净化类物品的需求。莉莉歪了歪头，打算让吉尔曼去找一下。

　　现场没有人能满足克莱恩的需求。

　　两人从聚会地点出来后，克莱恩拉着莉莉一边往东区赶路，一边在僻静的街道上解除了伪装。

　　“我们要去哪？”莉莉问。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克莱恩的语气平静，“那把□□你还记得吗？和这个地方有关。”

　　“嗯。”莉莉没有再问。

　　两人先去了克莱恩在黑棕榈街租住的一居室。克莱恩飞快地将子弹装进左轮手枪后，将其装在了腋下枪袋。

　　“走吧。”他说。

　　夜色已深，贝克兰德下着夹带刺骨寒意的细雨。两人换乘了一次公共马车，来到威尔迪街附近。

　　克莱恩在街角停下脚步，仰头观察了一会儿32号那栋房屋的情况。

　　莉莉站在他身边，“里面没有活人。一个很弱的灵性波动，应该是怨灵一类的存在。”

　　克莱恩看了她一眼：“有多弱？”

　　“嗯，只比普通人强一点。”莉莉想了想，补充道，“你想要吗？”

　　“我要这东西干什么？”克莱恩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先去看看情况。”

　　他带着莉莉绕到房屋侧方，攀爬至二楼阳台。门开着，克莱恩说之前有个小偷从这边进去过，坏了关不上。两人从阳台门进入屋内。

　　绯红的月光从阳台照进来，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两侧的房门全部敞开，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莉莉扫了一眼，没有灵性波动的痕迹，便没有说什么。

　　克莱恩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检查过去，莉莉跟在他身后，感知力始终保持着扩散状态。除了那个微弱的怨灵波动，整栋房子里没有其他异常。

　　两人来到楼梯口，正准备往下走，克莱恩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拐角处的墙壁上。那里紧贴着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脑后黑发浓密，几乎遮住了脖子。

　　克莱恩早已开启灵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身影就突然动了。脖子吱吱嘎嘎作响间，脑袋转了过来，而身体依然背对着二楼。朦胧的绯红薄光里，那身影的眼珠完全凸了出来，写满了恐惧。

　　啪，啪。两颗眼珠掉在了地面。

　　砰。脑袋脱离了脖子，砸在了木制楼梯上。

　　“已经死了。”莉莉的声音从克莱恩身后传来，语气平淡，“没有灵性光芒，是具普通尸体。”

　　克莱恩点了点头。他从对方陈旧的黑色衣物和二楼敞开的众多房间等细节作出了猜测，认为这是另一个窃贼，很不幸的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我下去看看，你先在上面等着。”克莱恩抽出左轮，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一阶，两阶，三阶。克莱恩走完楼梯，踩到了地面。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眼前是一条连通着两侧的走廊，绯红月光照入，隐约勾勒出阳台的轮廓，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开，物品散落。

　　熟悉的场景，他刚刚才见过，这是二楼。

　　克莱恩缓慢转身，只见身后的楼梯确实是通向下方的。也就是说，他从二楼往下走完了楼梯，却回到了二楼。而这个过程里，他并未发现丝毫异常。

　　“楼梯有问题。”克莱恩压低声音对莉莉说，“走到底会回到原点。”

　　莉莉点点头，“刚才有一点空间的波动，然后你就被送回来了。”

　　“你发现了？”克莱恩看着她。

　　“这个波动很弱，而且只在台阶上触发。”莉莉说着，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克莱恩下意识伸手想拦，但莉莉已经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空气里某种无形的张力悄然松弛了，她眨了眨眼，回头看着克莱恩，“没了。”

　　克莱恩只能苦笑了一下，缩回手，和莉莉一同往下走。当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脖子后面忽然有让人寒毛耸立的冷风吹来。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仿佛坠入了冬天结冰的湖里，克莱恩忍不住颤抖起来，左手缓慢地掐向自己的脖子，但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是怨灵，它试图附体控制他。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转头看向莉莉。

　　因为怨灵太弱了，所以直到它试图控制克莱恩的时候，莉莉才发觉到他在动手，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体内力量开始涌动。

　　“不用。”克莱恩艰难地开口，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一丝笑意，“这是我作为魔术师，为你带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