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404》二渡星洲

2、电话 一时之间谁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陈除晦涩的声音才响起。

　　“哥，你在我身上，装定位器？在我身上？”

　　“很难接受？”
　　陈免语气淡淡的，垂眸俯瞰着城市的晚景。

　　“还记得你小时候急得焦头烂额那一次吗？岁岁丢了，你急得快要哭了，街坊邻居看见你来来回回问你怎么了，你害怕不敢说，直到傍晚我抱着岁岁回来。那个时候，你心落肚子里了吧？你以为岁岁是一声不吭接我放学去了，事后还教训她说她不该乱跑，把你吓死了。这事，你还记得吗？”
　　陈除当然记得！

　　陈除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午他有多么恐慌，他是那么怕妹妹丢了，怕被爸爸妈妈和哥哥问责，甚至想过自己要不要离家出走，直到看到哥哥抱着睡着的妹妹回来。那个时候，陈除塌下来的天又回去了。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陈除才感到疲惫，累的眼都睁不开，恨不得从此睡着再也不起来，以至于他都忘记了，那一天，哥哥才开学没几天，离放假的日子久着呢，而妹妹比谁都记得清楚大哥放假的日子。

　　“你在我们身上装定位器，那么小的时候就装了，对吗？”

　　陈免直接反问。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去梧桐长街414号，干什么。”

　　陈除知道大哥这次是真生气了，他真的很少生气，不，在陈除记忆里大哥就没真生过气，很多次的严肃和冷漠都是管教他们的手段，但这次真的不是了。

　　大哥生气了，可是陈除最终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揣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符号！”

　　老旧的房屋里一个女人快步走出来，正要说什么，看到陈除很不正常的脸色又止住了。

　　“符号，你怎么了？”

　　陈除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没，没什么……”陈除擦掉额头的冷汗，想往屋子里走，却又想起大哥说的话，硬生生停住。

　　不，不行，不能让大哥来这里！

　　“然姐，我有事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说完陈除就不顾孟然呼喊打开门冲出去，把414远远甩在身后。

　　大哥肯定会来到这里找他的，不能让大哥来到这里！这里很危险，绝对绝对不能让大哥来到这里！

　　咚。

　　很轻的一声，陈除却猛地刹住，粗喘着气，看逐渐扭曲的红砖绿瓦变形扭曲，几个呼吸间就改变了地形。

　　咚咚。

　　咚。

　　咚咚咚。

　　“月儿～弯～花儿笑～老歌把心唱——”

　　空灵的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似乎是在笑，也似乎是在哭，将歌谣唱的断断续续，且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陈除谨慎后退两步，急切地扫视周围环境。

　　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重合了！

　　“哥哥。”

　　陈除袖子被拉动，低头是一个皮肤青白的女孩。

　　女孩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声音轻快活泼极了。

　　“哥哥，我们来玩捉迷藏吧？你是人，我是鬼；你来藏，我来抓。”

　　“嘟嘟——”

　　陈免面无表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直至自动熄屏。

　　很好，这是真出息了。

　　“哥？你要走？”

　　陈岁看进来就拿外套的陈免有些懵，陈免嗯了一声。

　　“我给你转了些钱，记得收了，吃饱喝足后自己打车走，别太晚回家。我去把你二哥逮回来。”

　　“啊？哦，好，哥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陈岁送别陈免，然后美滋滋收了钱。哎呀有个大自己很多的哥哥就是好，这金币爆的是真的好香好足啊，她爱死大哥了！

　　梧桐长街绝对算灵通市的代表之一了，不了解的人或许会以为梧桐长街有不少梧桐树，但实际上梧桐长街没有一棵梧桐树，得此名是因为此地曾出过一对姐妹花——姐姐清梧一舞动天下，妹妹柔桐一曲醉芳华，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留下名姓的女性。

　　陈免学生时代没少去梧桐长街，因为很适合出片，苦力当着当着一下午就过去了，陈除陈岁倒是没多少兴趣，他们对游乐园更感兴趣。后来长大一点知道梧桐长街的好了，但是梧桐长街火了，人来人往根本不适合玩，再后来是去不成了，市政府把梧桐长街给封了。

　　市政府给出的回答是游客太多对梧桐长街两边的故房屋破坏的太厉害，需要好好修缮一下，而这一修缮，就是五年。

　　自五年前后再未开过。

　　陈免将车速压低，方向盘向右打，看着封住梧桐长街入口的铁皮后退，长久的风吹雨打全都体现在表面。

　　陈免运气不错，先到的东头就有可进出的豁口，但是陈免不打算从这里进去。
　　有人看着。

　　想到刚刚一扫而过的几个行人，陈免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怎么会有便衣？陈除定位在里面，他这都交了些什么朋友？他怎么不知道和普通朋友进去个地方入口还会有便衣把手的？

　　手指轻敲方向盘，陈免略微思索就提了速。

　　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

　　矿泉水瓶盖掉到地上，路也收回放在黑色奔驰上的视线，把瓶盖捡了起来，耳机里传来搭档的调侃声。

　　“路哥结个婚连瓶盖都拿不住了？这嫂子能愿意？”

　　“滚蛋。”

　　路也直接怼回去，顿了一下后说道，“刚才开过去那辆奔驰看见了吗？”

　　“看见了，24678，啧，有钱人多我一个能怎么样？”

　　“能少一个穷人。”瓶盖拧回去，路也语气严肃了些。

　　“你看着点那辆车。”

　　玩笑归玩笑，正事明秋还是不含糊的，立马就去调沿路监控。

　　“我正在找，这辆怎么了？豹子来抢了？”

　　“未必是他们。总之你看着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行，我看着。”

　　明秋没停下寻找，终于在一个镜头里找到了，正要和路也汇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明秋迟疑了两秒，手一滑接了。

　　“不是说了工作呢别打电话吗？我忙着呢好不好？要是耽误了功夫……”

　　“明秋。”

　　明夏直接打断，一句话让明秋愣在当场。

　　“刚才明荣和我打电话了。”

　　刚才明荣和我打电话了。

　　简简单单十个字，却是让明秋愣在当场。

　　“怎么又把自己搞这么脏？是不是又和同学打架了？这倒不嫌疼了。”

　　一头长发长相秀气的男生把毛巾泡在热水里浸湿，拧去水分后一点点擦去男孩脸上的泥点，男孩有些别扭，把手背身后。

　　“是他们先骂我的。”

　　男生拿毛巾的手一顿，但很快没听到一样继续清洁。

　　“还是那两句话？我平常和你说的一句没记住啊。只有无能的人才拿伤口开玩笑，而你要是跟着咬上去，你更没出息。”

　　男生点点男孩额头，但是这次没再被顺着。

　　“我管这样出息不出息呢！他们说我是没妈的野种，我生气，那我就揍他们！我不想忍着了。明明是他们的错，凭什么我要忍气吞声？老四说的才是对的，退一步根本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那些没教养的畜生更加得寸进尺。我才不要忍呢，我就要打回去！说一次我打一次，说两次我打两次，直到他们知道把嘴巴放干净为止！”

　　男孩第一次反驳自己什么都对的大哥，但是说完后他就后悔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大哥呢？大哥让他不计较也是为他好，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个子还细胳膊细腿，打架根本打不过，只会把自己弄的鼻青脸肿。忍气吞声是不勇敢，可是如果挨几句讥讽就可以避免一顿皮肉之苦，那也未尝不可。大哥是为了他好，就算他现在觉得老四的理论才是对的，不再受欺负是自己打出来的，也不该这么和大哥说话，这不是伤大哥心吗？大哥也是个孩子，又要管理公司又要继续学业，还要照顾他们三个更小的孩子，他帮不上忙就不说了，真的不该再给大哥找事。

　　“对不起，大哥……”

　　男生回过神，温柔笑笑，摸了摸弟弟头。

　　“道歉干什么呢？要道歉，也该是我和你道歉。抱歉，小秋，让你受这么久的委屈，不过马上就不会了。”

　　男孩疑惑抬头，男生笑的温柔。

　　“公司的事马上就解决了，之后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信不信？”

　　“信！”

　　明秋最信大哥，他不如二哥也比不上老四，但是他最听话最信服大哥，那个时候明秋觉得自己的苦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终于平定了公司内乱的大哥会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幸福生活，明秋一直坚信不疑。

　　可是大哥这次食言了。

　　他没有等到欺负他的同学的处罚通告，没有等到四张同一天的游乐场票，没有等到大哥说的幸福生活。

　　他等到的是公司的迅速垮台，是二哥和弟弟的争吵，是坐在客厅和管家交流的警察。

　　大哥。

　　失踪了。

　　或者说还活着几率为零。

　　那场爆炸将一切都打扫的那么干净，连个念想都没给明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