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难越》乾九三

55、第 55 章

　　越城的脚步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入夏，城外柳桂新绿，城内浮萍新开。
　　街上行人已然换上夏衫，更有闲来无事的人们相约出门玩乐，越大身为越城百年校区，地理位置优越，更是成为其热门选择。
　　“又到了咱们学校旅游旺季的时候了，这些天来咱们学校玩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昨天我还看见一个老太太带着两孙女在河边玩。”
　　颜颖笑笑，说：“这算什么，咱们学校一年之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旅游旺季。”
　　“也是，过两天就五一了，到时候出来玩的人更多，咱们学校说不准就人满为患了。”李檬踢了下脚边的石子，石子顺着路面骨碌碌地滚了出去，撞到不远处人的鞋边停了下来。
　　“哎呀，糟糕！踢到别人鞋上去了。”李檬抿了下唇角，立刻不好意思的上前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不小心把石子踢到你了。”
　　那人正站在宿舍楼下的展示牌前看学校介绍，手里还拿着张校报，看内容似乎还是这两周的。
　　正当李檬疑惑学校竟然真有人看校报时，那人回过头看她，李檬这才看清这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一双凤眼隐在薄薄的镜片之后，眉目俊极了，一说话便有三分笑意。
　　那人转过身，对她轻轻颔首说：“没关系，一点小事不妨碍。”
　　说完继续去看那展示牌。
　　颜颖过来把她拉走，走出几步之后，李檬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说：“看见没看见没，好帅一人，你说我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颜颖无奈看她一眼，“我劝你不要，你没注意他的穿着吗？这明显不是学生。”
　　“难道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老师？”李檬猜测：“那可惜了，学校可不允许搞师生恋。”
　　“不过好帅啊，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不帅吗？”李檬晃着她胳膊，非要颜颖同意她的观点不可。
　　颜颖被她晃的头晕脑胀，终于忍不住她的央求，说：“帅帅帅，很帅好了吧。”
　　李檬这才笑嘻嘻道：“哎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不容易有个帅哥当然要好好欣赏欣赏才行，你就不要惦记那个储越了，看看别的帅哥嘛。”
　　颜颖轻轻叹了口气，很想说她没有再想储越了，她最近在发愁大四的事，是继续考研还是毕业找工作。
　　“哎！快看快看！”
　　颜颖稳住被她抓住的胳膊，无奈问：“又怎么了，你又看见帅哥了？”
　　“呃，”李檬眨了眨眼：“储越算吗？”
　　颜颖也愣住了，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果然看见储越从校门处走了过来。
　　他正低头看手机，脚下步履匆匆，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突然合上手机，朝这边小跑过来。
　　李檬睁大了眼睛，心想不会真的是来找颜颖的吧，虽然她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
　　然后她就和颜颖看着储越好似没看见她们一般，直接越过她俩投入了刚刚站在展示牌前那人的怀里。
　　颜颖、李檬：“......”
　　李檬赶紧拉着颜颖离开，小声嘀咕道：“我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颜颖：“我也是。”
　　“不是都说他很高冷吗？”
　　“我现在不信了，这和热恋中的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那，储越和宋寄书分手了？”
　　“不是早就有传言说他俩分了吗？”
　　“我以为那是谣言。”
　　“他无名指上是带着一枚戒指吗？”
　　“岂止，那是海温今年的新款。”
　　“......”
　　*
　　储越当然不知道颜颖和李檬的谈话，但也他发现了自己此举甚是不妥，连忙从关州怀里出来，整了整压皱的衣角，“你怎么今天来我们学校了？也不和我提前说，万一我上课没空呢？”
　　“你若是上课，我便在这等着，不过一会儿时间，又有何妨？”
　　“哦？你这是不用上班了？”
　　关州微微一笑：“已经把工作做完了，剩下的要看顾锦了，不是我擅长的事了。”
　　原来是搞定工作闲下来了，怪不得。
　　时值初夏，花木正好，两人漫步校园之中。
　　储越道：“我倒没看出来关州哥哥你有什么不擅长的。”
　　“嗯？我在阿越心里如此完美吗？”关州开了个玩笑，说道：“不过顾锦在人事方面确实比我强许多，长于管理善于辩论，大学的时候一人辩倒全系，很厉害一个人。”
　　这倒不清楚，不过顾锦确实不同于其他人。储越更好奇关州的大学生活，将目光望向他。
　　“阿越竟然好奇这个么，我想想。”其实他的大学生活颇为乏善可陈，但将那四年的时光检视一番，还真翻出几件趣事。
　　“我在大学时参加了学校的计算机社，大二那年有次举办机器人比赛，我花了两个月时间去设计了一个，”关州顿了一下，开始想怎么去形容这个东西，接着说：“猫咪行为训练机器人。”
　　储越听了他这个机器人名字，第一想法就是，这人怕不是猫咪控。然而再一细想，猫咪行为训练是什么，他只听过训练狗的，还从没听过训猫的。
　　他面色奇怪，问：“你做出来了？”
　　“当然。”关州自信道。
　　——不过做出来的成品就很一言难尽了。
　　那款机器人因为时间短，资金不充足等客观条件，导致他做出来的成品在猫咪行为采集和分类上略有亿点不足，最后在赛场上和找来的猫“鸡飞狗跳”地打了起来。
　　一时间，赛场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不仅如此，”关州揉了揉额角，“那猫和机器人打架的过程中还把现场的机箱设备摔坏了，赛后象征性的赔了几百英镑。不过那次我们拿到了最佳创意奖，俗称安慰奖。”
　　储越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时那种画面，勾了勾嘴角：“鬼才啊，关州哥哥。”
　　关州敲了敲他脑袋，“这也不能全怪我，人工智能的训练成本一直都很大，而且时间长，既烧时间又烧钱，我哪一样都没有。”
　　储越挑眉看他。
　　奇异的是关州竟然完全看懂了他的疑惑，摊摊手说：“当年去英国留学，虽说是我爷爷在英国的缘故，但我妈这个人，阿越你不了解，关总让我去留学是进修学业去的，不是让我去过少爷生活。在本硕连读那四年我的生活费都是跟绩点挂钩的，低了就要被扣下半年的生活费。”
　　最后他总结：“所以，你关州哥哥在英国上学时并没有什么钱。”
　　“唔，穷是穷了点，不过比我上学有意思。”储越沉吟。
　　关州颇有些神奇地看着他：“你大学才上不到一年，就敢大言不惭地跟我说这话？”
　　他抖了抖手里刚才拿的校报，低头念道：“本校第83届校运会双奖牌获得者——大一网络工程专业的储越同学。”
　　储越眼里浮现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天你也在场，怎么还看校报？这都半个多月前了吧，我们学校的校报基本没人看的，办公室和宣传栏是它们最大的聚集地。”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关州指着报道的最后一段问：当时你说自己有对象，这个对象是谁？”
　　储越薅过报纸，看也没看，叠了一折顺手就放进了路过的另一处宣传栏里。他反问：“关州哥哥觉得是谁？”
　　关州瞥了他一眼，自傲道：“我觉得是我。”
　　储越浅浅笑，“那就是你。”
　　路过实验楼，这边有一家这学期新开的潮汕海鲜粥，储越说：“时间刚十一点，正好人不多，请你尝尝我们学校的饭。”
　　这家海鲜粥平常人很多，储越不愿意等，开店到现在也就吃过两回，其中一回还是沈静庭给他买的。
　　正巧这个时间段店里面还有空座，储越拉着他走进去。店里墙上挂着几幅九十年代的剧照，颇有一些时代气息。
　　“有什么想吃的吗？”储越拿着手机问。
　　店里是手机扫码，但关州懒得看：“你看着来吧。”
　　储越笑了笑，也不客气，随手点了两样清炒时蔬，一份功夫烧鹅，一份叉烧，外加一份干贝虾粥。
　　用纸巾擦了擦桌面，关州想起刚刚路过的两女生的谈话，问储越：“过几天就五一了，你五一有什么打算吗？”
　　储越眨了眨眼，说：“五一么？前两天静静邀请我和何平、江河三个五一的时候去他家玩，他家是北方新城的，我还从没去过北方呢。”
　　“这样吗，”关州不说话了，表情黑沉沉的，整个人跟乌云罩顶似的。
　　储越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好奇问：“怎么这么问，你五一有事？”
　　关州盯着他看了又看，发现此人是真的毫无知觉，一点也没发现他最开始说的工作搞完了的意思，顿时心里更憋屈了。
　　欲言又止，沉默好一会儿，他艰难道：“没事。”
　　储越觉得好笑，轻咳一声，正要说些什么，服务员上菜来了。
　　这家店上餐速度还可以，就是人多。
　　储越舀了一碗粥递给他，“虽然比不上李嫂做的，但也还不错，试试。”
　　关州深陷没有早早预约储越五一假期时间的悔恨中，只低头喝粥，没有说话。
　　储越给自己也舀了一碗，轻咳一声，引来关州的注意。
　　“那个，”他开口：“虽然从来没有去过北方，也不好辜负静静的邀请和期待，但我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
　　“所以？”关州不解，或者说他怕意会错了，毕竟刚才他暗示的那么明显，这人都没看出来。
　　“咳，”储越低头尝了口这干贝虾粥，“所以我当时跟静静说，我要问过你，你五一加班没时间的话，我就跟他们去。如果，你有时间，我就......不去了。”
　　关州心里一跳，但还是立马按捺住内心的喜悦，继续板着一张脸，不过神色略有缓和，问他：“哦？你们四人一个宿舍的，沈同学邀请你不去好吗？”
　　“怎么不好？”
　　“毕竟是从没去过北方呢。”
　　储越抬头瞪他：“够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沈静庭、江河就用一种奇特的眼光看他，说他包不会去的，还说他见色忘友、妻管严。搞得他毫无辩驳之地。
　　关州轻哼一声看着他：“到底是谁卖乖，明明有空还要说什么沈同学的五一回家计划，长本事了啊！”
　　储越挑起眉，回视道：“你就说五一要不要和我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