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他他他要娶我》山中寻月

7、沐浴 “大公子人

　　萧行翊果然说话算话，那天晚上郁宛珠就回到若雪阁一个人舒舒服服地睡上了觉。

　　但另一边的郁仪珍可就睡不着了。萧行翊给郁宛珠买了东西后也让人按着郁仪珍平日的喜好送了一份过去，郁仪珍气得将那些东西都摔在了地上，她才是萧家的正头少夫人，没名没份的人是郁宛珠，但这次倒显得没名分的人是她了。而更让她感到心慌的是萧行翊对郁宛珠的上心，如果他对郁宛珠越来越在意，那么长此以往，她少夫人的名头就会名存实亡，这个家也不会再有她的位置了，为着自己的处境安危，她便一定要让萧行翊厌了郁宛珠。

　　可惜的是，在过后几日里，郁宛珠都没有和萧行翊同房，郁仪珍虽心里多了些许安慰，但也苦于找不到机会让郁宛珠露出错处。

　　直到过了快有十余日，郁仪珍才终于找到了机会，萧行翊身上受了伤，她便有了让郁宛珠去接近他的借口。

　　汀兰院里，郁仪珍正躺在床上，虚弱绵软地握着郁宛珠的手。

　　“阿宛，你会去的，对吧？将军受伤了，以我的身子是照顾不了他的。”

　　郁宛珠咬了咬唇，疑问道：“可是阿姐，一定要在大公子沐浴的时候去吗？萧府不一样，阿姐你不去也会有人伺候大公子沐浴的。”

　　郁仪珍耐心道：“下人哪能跟我比，我们受萧家庇护，难道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吗？”

　　“可……我不会呀。”

　　“不会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你去了这份心意。”

　　郁宛珠还是摇头，“阿姐，这般冒然前去，我觉得不大好。”

　　若是好事，她也就不会要郁宛珠去了，萧行翊平日沐浴下人都是近不得他身的，郁宛珠去了便定能惹恼萧行翊，这可是她等了这么些天才等到的机会，郁宛珠却一直推三阻四。看着面前这张天真懵懂的脸，郁仪珍肚里的火渐渐地压不住了，她喉咙里的气出得越来越急，猛地咳了起来。

　　“阿姐，你怎么了？”郁宛珠赶忙扶住郁仪珍，给她拍背。

　　郁仪珍咳得脸颊通红，眼角也溢出了泪。香荷看了郁宛珠一眼，端茶过来扶着郁仪珍慢慢地饮了。

　　“阿姐。”看着郁仪珍病白的脸，郁宛珠心里十分自责。

　　郁仪珍轻拍了拍郁宛珠的手，大度道：“我没事，只是阿姐的身子太弱了，受着将军的恩惠却一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阿姐的心里是很愧疚的，”她用帕子掩着，又咳了一下，“也不知我还能活多久，还有没有机会去报答他。”

　　郁宛珠拼命地摇头，“阿姐，别这样说，你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的。”她一想到郁仪珍不在了的场景，泪水就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视线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阿宛，你会帮阿姐的，对吗？”郁宛珠看向郁仪珍，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啪嗒”落了下去，视线清晰的那一刻，郁仪珍正活生生地在她面前。

　　“好，我答应你。”郁宛珠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紧靠在了郁仪珍怀里。

　　-

　　郁宛珠生下来就是官家小姐，从没伺候过人沐浴，更别说是要去伺候男子沐浴了。

　　从汀兰院回来后，郁宛珠就在自己屋里焦急得走来走去，绿绮揪着帕子，看着郁宛珠从屋子的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眼睛跟着郁宛珠骨碌碌地左右转。愕地，郁宛珠停了下来，问道：“绿绮，男子沐浴和女子沐浴是一样的吗？我从未伺候过人沐浴，不若你和我说说，教教我。”绿绮嘴巴瘪了瘪，哭了出来。

　　“呜……小姐你从小就养尊处优，哪里伺候过人啊，如今到了这府上，却是什么事都要你去做。”她又想起郁宛珠和萧行翊共处一夜后，郁宛珠躲在被子里哭泣的模样。郁宛珠是明媚的，含笑如花的，怎会是满眼是泪的呢？

　　想到这，绿绮哭得更大声了，“小姐一直顺顺遂遂，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能去做伺候人的活啊。”

　　郁宛珠摸了摸绿绮的头，道：“大公子受了伤，我跟阿姐受他恩惠，我去照顾一下是应当的，而且，绿绮，”郁宛珠遥遥望向窗外，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眼里若水一般的沉静，道：“我不是生下来就一直顺遂的，手也不是从未沾过阳春水，我的双手搬过柴火，浸泡在冬日冰冷的井水里洗过衣服，握过腕口粗的竹帚，也提过装满热水的水桶。”

　　绿绮一下子握住了郁宛珠的双手，拼命地摇头，“小姐……”

　　郁宛珠对绿绮笑了笑，“大公子人很好的，只是去帮他沐浴而已，你放心。”

　　绿绮有话说不出，自家小姐去伺候人沐浴，她是心疼，但还有一件事更让她担心，那件事和伺候人沐浴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深吸了下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郁宛珠思索道：“也不知萧将军究竟是伤在了何处，府上下竟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看着桌子上郁仪珍命人送来的药箱，眼睛又亮了起来，“虽然我不会伺候男子沐浴，但是包扎伤口我还是能做的。”

　　郁家姐妹的母亲云夫人温柔慈善，遇到受伤的小猫，小狗，她都会给它们包扎处理伤口，郁宛珠在旁看着学会了不少。

　　郁宛珠打开药箱查看起了里面的东西，绿绮心里一直叹气，呆坐在原地，直到她看到了药箱里的绷带，一下子从凳上站了起来，她绕着郁宛珠走了两圈，决意道：“小姐，奴婢带你去换一身衣裳吧。”

　　“嗯？”郁宛珠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要去更衣？”

　　绿绮看着郁宛珠露在外面的白细脖颈，还有在衣裙下凹凸有致的身躯，更加坚定了，“小姐快跟我来。”

　　绿绮急匆匆地拉着郁宛珠去更衣了。

　　费了好一番功夫后，郁宛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睛都睁圆了。

　　“……”

　　“绿绮，我有点儿不想出去了。”

　　此时的绿绮正神情严肃地盯着郁宛珠的头发，她家小姐实在生得太过天生丽质，不管怎么看都好看，可恨的是她自己梳妆的手艺也妙得很，哪怕是梳成了这样也根本难看不起来。

　　“小姐可以不去吗？”绿绮一脸期待。

　　“不可以。”郁宛珠抬手把绿绮乱梳的发髻拆了，拿了一根发簪盘好头发。

　　“把药箱拿给我。”

　　绿绮的嘴瘪了下去，拿过药箱递给了郁宛珠。

　　“小姐，奴婢跟您一起去吧。”绿绮不死心地道。

　　“阿姐说了让我一个人去，大公子受伤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连国公夫人都还不知道呢。”郁宛珠道。

　　绿绮满脸担忧，就差没抱着郁宛珠的腿赖着不让她走了。

　　“好啦，我走了。”

　　绿绮双眼通红，看着郁宛珠离去的背影，又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

　　郁仪珍收买了萧行翊院里的下人，郁宛珠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癸五无声没入黑暗，对宿青道：“郁二小姐来了，要拦她吗？”

　　“郁二小姐？她进来了？”

　　“进来了。”

　　宿青咂摸了一下，道：“装看不见吧，这不是我们能管的。”

　　癸五不解，“主上沐浴时不许任何人靠近。”

　　“话虽如此，但若靠近的那个人是郁二小姐呢？何况她已经进来了。”

　　萧行翊院里的下人不多，统管下人的是一位嬷嬷，这位嬷嬷是国公夫人的人，萧家规矩严，若没有上头的默许，外面的人又怎可能随意就放郁宛珠进来。

　　郁宛珠提着灯笼独自朝萧行翊的屋子走去，夜色沉沉，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握紧了手上的灯笼杆，小心地推开门。

　　屋里没有点烛火，漆黑一片。郁宛珠心里本就有些害怕，现在便更怕了，她强壮着胆子往前走，走到屋后眼前出现了一扇门，打开竟连着一条封闭的长廊，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原以为推开门就能看见浴室的，走廊里只点着几盏微弱的油灯，尽头仍是一片黑暗，此时她只要把门关上，然后退出房间就能离开这片黑暗，但她有预感，萧行翊应就在走廊的尽头，于是她背着药箱又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果然连着浴室，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几处亮光，虽然算不得十分亮堂但比起方才的走廊倒好上了许多。浴室四处开阔，中央是一池温泉，正潺潺地冒着水声。

　　郁宛珠环顾四周没看见萧行翊的身影，便朝里走了走，温泉的水汽氤氲蒸起，迷蒙了人的眼睛，郁宛珠看不真切，走的每一步都极小心。

　　这个地方幽暗冷清，没有半点人气，即使有温泉的热气也还是觉得寒意袭身，郁宛珠想不通萧行翊为什么会待在这样的地方。这里实在太静了，静到郁宛珠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寒意缠绕在寂静上，如铁链一般要去扼住人的呼吸。

　　郁宛珠突地停下了脚步，她咽了咽喉咙，慢慢地转身往后看，黑暗中一双漆黑如渊的眼睛正看着她。手里的灯笼“啪嗒”掉在了地上，郁宛珠身形不稳，后退了一步，“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