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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到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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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江宁深深地看了上方的沈煜一眼。
他能从沈煜简短的回答中听出来,沈煜对他隐瞒了什么。
那双灰色的眸子在护目镜后微微眯起。
“明白。”谢江宁只思索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保持当前速度和警戒等级,继续向坐标点前进。沈煜,优先确保路线安全,有任何明确威胁,及时示警。”
树上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虽然谢江宁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沈煜的预警还是对其他人造成了影响,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就连最活泼的苏晚晚都抿紧了嘴唇。
谢江宁走在最前,扫视着脚下及周围的环境。
森林的地貌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土壤的湿度在增加,踩上去是一种带着粘滞感的脚感。
周围的树木扭曲得更加夸张,有些造型像极了痛苦挣扎的人形,枝干诡异地扭结成团,让两位女士不适地垂下了眼睛。
“好丑。”苏晚晚忍不住说。
苏晓晓认同地点头:“有点恶心。”
“再忍忍,”谢江宁回过头安慰她们,“沈煜不是说了,已经很近了。”
“有情况。”
高处传出沈煜的声音。
谢江宁下意识把头转回去,就看到眼前一处大约三米宽的区域,那里的腐殖层和矮小灌木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狠狠犁过,向两侧翻卷,露出下方颜色深暗的泥土。
泥土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腐蚀孔洞,边缘焦黑。
“什么情况?”
谢江宁蹲下身,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用随身携带的探测笔尖端(非金属部分)轻轻拨开一点表层泥土。探测笔的微型光谱仪立刻发出细微的警报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代表强酸性和异常生物酶残留的数据。
“……有高强度腐蚀性□□残留,和至少两种以上不同生物的搏斗痕迹。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林深和周砚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警惕着周围。
方樾踢了踢脚下因为林深走动,滚落在他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停在不远处。
方樾看过去,发现了另一种痕迹。
在潮湿的泥地上,有几道蜿蜒的拖拽轨迹,宽度不一,最宽的一道近乎半米,轨迹两侧的苔藓和细小植物被碾得扁平,同样附着着相似的腐蚀痕迹。
而在这些拖拽轨迹旁边,夹杂着一些更深,更凌乱的脚印——是人类作战靴的印子,有些脚印甚至只有前半截,后半截模糊不清,仿佛是在急速奔跑或被拖行中留下的。
“谢队!”方樾急忙喊谢江宁:“这里有东西!”
苏晚晚那边也有发现:“谢队!这边也有发现!”
谢江宁立刻转身快步走去。
苏晚晚蹲在一处树根旁,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片破损的织物。
那是一片暗绿色的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布料本身属于制式防护服的外层耐磨层,但此刻上面沾染着大片黑褐色已经干涸的污渍,在布料纤维中凝结成块。
苏晚晚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指了指树根更深处:“里面还有一点,卡在缝隙里,看样子是剧烈挣扎时被挂住的。”
谢江宁接过那片布料,指尖传来僵硬粗糙的触感。他仔细看了看布料断裂处的纤维走向,又对比了一下不远处那些拖拽痕迹的方向,沉默了几秒钟。
“这是C区标准作战防护服的布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血迹干涸程度与地面痕迹时间基本吻合。从撕裂方向和挂住的位置推测,布料主人当时很可能处于被拖拽状态,并且试图抓住什么固定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八蛋……”
路朝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苏晚晚的脸色更加惨白,下意识地靠近了姐姐苏晓晓。
苏晓晓也握紧了妹妹的手。
树冠上,沈煜将下方的发现尽收眼底。
那股从森林深处传来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牵引力”,随着距离的愈发靠近,愈发明晰。就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幽明异能核心,不容抗拒地拉拽着他。
他现在已经需要刻意分出一部分心神,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才能保持与下方队伍基本一致的速度。
更令他警惕的是,随着距离的缩短,他开始“听”到一些东西。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能量感知层面的低频“嗡鸣”。
这嗡鸣像是无数意念的混合体,来自那吸引力源头的最深处。
他能“听”到痛苦的嘶吼,能听到充斥着毁灭欲望的尖锐意念,甚至,还有一些“杂音”,属于“同类”的,但比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感染体都要驳杂的意念碎片。
不止一个……
而且状态都很糟糕……
不,是充满了攻击性。
沈煜心中凛然。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下面不仅仅存在可能与南极同源的“东西”,更可能聚集着一批被其影响甚至可能是被控制的,处于活跃或半活跃状态的幽明个体。
“谢江宁,”沈煜的声音从上方的枝叶间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明白。”谢江宁应了一声,“所有人,以我为中心,分散搜索周边五十米范围内。重点寻找更多人类活动痕迹,或者任何异常。记住保持警惕,两人一组,不要脱离彼此视线范围,有任何发现立刻示警,不要擅自行动!”
“是!”众人低声应道,迅速按照指令行动起来。林深和周砚一组,路朝主动和苏晚晚、苏晓晓姐妹一起,方樾则习惯性地落在了靠近沈煜方向的外围。
谢江宁自己则留在那处带有腐蚀痕迹的搏斗现场附近,更仔细地勘查,试图从那些凌乱的印记中拼凑出更完整的画面。
树冠之上,沈煜并没有落下。
他的“视野”在这种能量感知层面更为开阔和敏锐。
下方队员们谨慎移动的身影,周围扭曲树木中缓慢流转的微弱生命能量。
以及,地面之下……那越来越清晰,不断散发吸引的源头,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他站在一根横向的粗枝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狼藉的地面。
大部分区域都覆盖着腐殖层,扭曲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
但是有一处地方似乎略有不同。
那是在几丛格外茂密的怪异灌木后方,一处地势似乎略有下沉的地方。
那里的土壤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近乎一种污浊的墨绿,而且……异常“干净”。
不是没有杂物,而是仿佛连那些无处不在的的苔藓和地衣,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一小片区域,形成了一圈不自然的空白带。
更关键的是,一股股与深处那股“吸引力”同源的能量丝线,正从那个“空洞”中袅袅飘散出来,融入周围的空气。
找到了。
沈煜身形一动,在交错的枝干间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异常点滑去。他的动作轻盈迅捷,尽量不引起下方队友的注意,也不想打草惊蛇。
下方的方樾正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幽暗的林木,耳边捕捉到来自头顶枝叶的摩擦声。他立刻抬头,就见沈煜的身影在前方树影间一闪而过,方向明确。
“嗯?”方樾眉头一皱。
沈煜这突然的行动,肯定是有所发现。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对旁边不远处的林深和周砚打了个“跟上、警戒”的手势,自己则放轻脚步,循着沈煜消失的方向快速跟了过去。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上方枝叶的晃动,试图锁定沈煜的位置,脚下则凭借经验和本能,在湿滑泥泞、根系盘错的地面上快速移动。
“沈小煜?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方樾压低声音朝着上方问道。
沈煜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能量异常点上。
从树上看下去,那里似乎只是一片植被稍微稀疏些的区域,覆盖着厚厚的腐败落叶,与周围并无太大不同。
方樾见沈煜不答,反而加快了脚步,心头疑虑更甚,也更加专注地盯着上方,生怕错过沈煜的任何提示。
“喂,沈小煜,你倒是吱个声啊!哑巴了?”方樾一边疾走,一边忍不住又低声催促了一句,同时抬脚迈过一丛凸起的树根。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沈煜一声短促而凌厉的低喝:“方樾!停下!”
方樾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弄得一愣,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迈出的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因惯性微微前倾。他茫然地抬头:“什么?为什么停下……”
“哒…哒哒……咻——”
被他之前迈步动作带起,又因急停而滚落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沿着微微倾斜的坡面弹跳了几下,然后,在方樾下意识低头追寻声音的视线中,那颗石子滚到了他脚前不到半米处,紧接着,毫无阻碍地……
掉了下去。
没有落在腐败落叶上该有的沉闷声响,也没有被植被阻挡。它就那样,突兀地消失在了地面“植被”之下,连一丝回音都未曾传回,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瞬间吞噬。
方樾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聚焦在自己刚刚险些踏足的前方。
哪里是什么颜色深沉的腐败落叶!
那分明是一片极其巧妙的,由枯枝、苔藓、泥土和暗色变异菌类交织而成的“浮桥”。
因为这伪装几乎天衣无缝地融入了周围环境,加上光线昏暗,他的注意力又分散给了头顶的沈煜,他竟丝毫未曾察觉。
就在他脚尖前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这个伪装层赫然破开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的“洞口”。
透过这个洞口,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糙!!!”
极致的后怕瞬间转化为一声脱口而出的惊骂,方樾脸色煞白,触电般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棵粗粝的树干才停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炸开,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冰冷的细汗。
树上的沈煜,将方樾的反应尽收眼底,同时也将自己的感知全力投向那个伪装层之下。
那深渊中传来的,如同潮汐般一波强过一波的吸引力,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沈煜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清晰地传到了惊魂未定的方樾以及迅速聚拢过来的谢江宁等人耳中:
“就是这里。”
“什么?”
方樾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下一秒,他听到了:
“唳——!!!”
一声尖锐到仿佛能刺穿耳膜,直达灵魂深处的嘶鸣,猛地从深不见底的洞穴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声音,其中混杂了痛苦、狂怒、饥饿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毛骨悚然。
“什么声音?!”路朝失声叫道。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刺激地忍不住捂住耳朵,但还是挡不住这声音。
而站在坑边的沈煜,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知到,下方那个一直散发着强烈吸引力的“存在”,在这声嘶鸣中,完全“清醒”了过来。
不仅如此,它似乎……
它感知到了他的到来,那股无形的牵引力瞬间增强了数倍,沈煜能清晰的“听”到,那股声音里的探究与浓郁食欲的“意念”,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而上。
它发现他了。
并且,做出了回应。
声音持续的时间的不久,最远处的谢江宁率先恢复过来,他摇晃着头靠近,搀扶起因为距离最近差点被声音震晕,已经彻底趴在地上的方樾。
还没等他俩对话上,他俩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们的头顶一跃而下,直直地坠进深坑之中。
方樾被那道声音震得脑子晕乎乎的,到现在还有点耳鸣,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迷迷瞪瞪地想扭头看谢江宁,问:“什么玩意下去了?”
谢江宁已经松开搀方樾的手,向前快走了两步,俯身趴在洞口向下看,但是除了一片漆黑,看不见其他什么东西。
谢江宁气急,大骂:“沈煜,这和你在C区承诺的不一样!”
方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