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壁外行者》KiKi1

77、第 77 章 上树

　　谢江宁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纸笔，记录上大王花的残骸数据，一边下意识地侧眸瞥了一眼沈煜的手腕。
　　沈煜手腕上的电子表盘依旧漆黑一片。
　　他们进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知道沈煜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没有“未来”和“冰棍”对沈煜的实时监控，他只能凭借自己来感受。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快速扫过沈煜。
　　沈煜依旧站得笔直，神色如常，但谢江宁就像是能感觉到，沈煜的状态已经有所起伏。治疗沈煜那么久，他太了解沈煜的情况了，距离沈煜“幽明形态”的切换，恐怕没剩多少时间。
　　显然，了解到这一点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那个……”
　　方樾清了清嗓子，“我们进来已经晃悠多久了？现在具体几点了啊？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路朝闻言，立刻抬起手腕看向自己的终端手环，先是愕然，马上又想起来了谢江宁说过的话：“不行，手环没办法使用，看不了时间。”
　　谢江宁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方樾，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间估算：“具体不太确定，按我估算我们应该进来快三个小时了。”
　　快三个小时……那岂不是就快八点了？！
　　方樾心里“咯噔”一下，慌得厉害，面上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打着哈哈：“都这么久了啊？怪不得我觉得腿有点软……那什么，谢队，我们恢复队形继续走吧？啊不是……”
　　他走进谢江宁，用撒娇的语气恳求：“谢队，要不接下来你来开路？我……我有点累了，想歇歇劲儿。”
　　沈煜直接拆台，眉头微挑：“你刚才除了站着被烤，看了场戏，还干什么了？这就累了，体力是不是有点不行啊方检察官？”
　　方樾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旁边谢江宁一脸看戏的表情，让厚脸皮的方樾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干脆一把拉住沈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离了队伍几步，凑到沈煜耳边，压低声音，气急败坏：“……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傻！”
　　沈煜任由他拉着，闻言只是淡淡地反问：“你觉得，用得着这样？”
　　“你这是什么话！”方樾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够呛，却又不能在这种场合明说，只能用一双没有威胁力的狐狸眼瞪着他。
　　不远处，谢江宁看着这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但是气氛明显不同于平常斗嘴的样子，心中疑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关切地问方樾：“方樾，你是真的感觉很累吗？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哈哈……也、也还好吧……”
　　方樾眼神飘忽。
　　谢江宁见状，立刻明白了过来，方樾这是在装累，估计和他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帮沈煜隐瞒。
　　他于是转而看向沈煜，询问他：“沈煜，你刚刚维持风场，又操控风刃清理了那么多根系，异能的消耗……还能撑得住吗？我需要评估一下后续的行动节奏。”
　　沈煜立刻理解了他隐晦的询问。
　　他微微闭目，片刻后睁开，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现在感觉还好。但根据经验判断，大概……还有十几分钟的稳定期。”
　　这个答案让偷偷竖着耳朵听的方樾心头一紧。
　　但是——
　　方樾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等等！什么意思？”
　　方樾猛地转过头，惊讶的目光在沈煜和谢江宁的身上来回打转，音量都一下子没控制住，“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意识到自己音量，他又立刻压低声音：“所以，谢队你也知道……吗？”
　　他还以为这是只存在于他和沈煜之间，顶多再加上姜哲和祁阳的秘密。
　　沈煜敛下眼眸，语气平静：“嗯，又不是什么需要严格保守的秘密。” 不等方樾反驳，他立刻补充道，“尤其是，对我的责任医生而言。”
　　“责、责任医生？”
　　方樾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不停眨动，想说什么，又猛地闭上嘴，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
　　他仔细品了品刚刚沈煜的语气，思来想去，忍了又忍，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不是，沈小煜，你刚才那语气，是在跟我炫耀吗？！”
　　“所以，”谢江宁适时出声，打断了两个小学生马上又要兴起的嘴架，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方樾，你并不是真的体力不支，对吧？”
　　方樾摇了摇头，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
　　“那我们还是必须要提速。”谢江宁神色凝重起来，“才刚刚进入边缘区域就遇到了A级变异体群落，祁阳他们深入这么久，会遇到什么……我简直不敢想象。”
　　“那队形呢？”方樾追问，“谢队，你不根据现在的情况调整一下队形吗？”
　　他努了努嘴，示意谢江宁看向沈煜。
　　沈煜抱臂站在他身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慌张。
　　谢江宁没看沈煜，反而是对着方樾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方樾一个哆嗦，又想到了方才被谢江宁的笑容统治的时候，他讪讪的：“谢队，你别这么笑，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谢江宁这下是真的想笑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看向沈煜：“换你到前面更高的位置观察，有问题吗？”
　　方樾懵懵的：“什么意思？”
　　沈煜看着谢江宁：“你走前面开路，确定没问题？”
　　“没问题。”谢江宁回答得干脆利落，“别太小看我。”
　　沈煜：“我没问题。”
　　“等等，我有问题！”方樾着急插入：“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沈煜把他推开，冷漠地说：“你不需要懂。”
　　方樾震惊：“什么？沈小煜你就这么对我？”
　　“别在这耽误时间。”
　　方樾气急，手指了指沈煜又指了指自己。但是谢江宁和沈煜都没有留意他。
　　得到了沈煜肯定的答复后，谢江宁就立刻回到轨迹五人那边，他说：“趁着沈煜之前驱散的雾气还没有完全回涌，视野尚可，我们得抓紧时间前进。”
　　轨迹五人没有异议。
　　沈煜也慢悠悠踱步过来，方樾在后面跳脚了几步，发现没人理他，只能自己收敛情绪，黑着脸走到沈煜旁边。
　　谢江宁见人齐了，便说：“考虑到这里环境复杂，视野严重受限，为了避免再出现刚刚的情况，我决定重新调整一下队形。在这里，沈煜的能力明显适合侦测，我和他沟通过，之后他就在树木枝干间移动，负责从高处观察前方情况，及时给我们预警。至于断后的职责就交给方樾，前方开路的任务由我来，方便随时与树上的沈煜保持沟通。其余人位置不变，还是注意保护好林深和周砚。”
　　“上树？”
　　方樾听到这个安排，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立刻忍不住笑了出来：“上树哈哈哈哈哈哈……啊，沈小煜你干什么？”
　　沈煜不语，只是故意撞方樾肩膀。
　　随即沈煜走近谢江宁，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谢队，我不会爬树。”
　　谢江宁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给沈煜翻了一个白眼：“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谢江宁同样压低声音，附在沈煜耳边说：“姜指挥官在医疗中心等待你苏醒的那段时间里，大概是为了缓解焦虑，和我聊了很多……比如关于沈队您的童年时期，是如何凭借着出色的爬树技巧，掏遍了C区后院那几棵老树上的所有鸟窝，并且数次成功躲避后勤部长追缴的……光辉事迹。”
　　沈煜：“……”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隐隐作痛。他爸怎么什么都往外说！那些陈年糗事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吗？！
　　“……好的，谢队。”
　　沈煜逗人不成反被逗，认命不再多说什么。他周身气流微微涌动，轻柔地托举着他的身体，将他稳稳地送上了旁边一棵枝干扭曲的大树。
　　他进了森林并没有观察头顶的枝杈，自然是不知道这片“扭曲森林”树木的特点——这里所有树木的枝干都蜿蜒虬结，相互交错，紧密连接，甚至是在半空中搭成了一个意外稳固的平台。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些茂密扭曲的枝叶，它们遮蔽了来自地面的视线，为他提供了非常棒的掩护，同时这连绵的枝干又让他可以在上面稳稳地行走，如履平地。
　　沈煜稳稳地站在树杈间，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整队准备出发的谢江宁，心中明悟，没忍住微勾嘴角。
　　谢江宁有所感觉，抬头，还没看到沈煜，眼前就被方樾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方樾上下左右不停打量，发现这密实的枝叶确实是将沈煜的身影遮的严严实实。所以他也没看到，树上的沈煜发现他把谢江宁完全挡住后，嘴角的弧度立刻拉平。
　　方樾偷偷摸摸给谢江宁比了一个大拇指：“谢队，还是你高明，真是指挥有方，以后你说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
　　谢江宁：“别贫，回到你的位置去。”
　　“诶，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