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壁外行者》KiKi1

72、第 72 章 信号移动了

　　随着B区的逐渐远离，窗外的景色以更快的速度倒退。
　　谢江宁的注意力完全被外界环境的变化所吸引，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的便携终端边缘摩挲。
　　他怀里的阿闪在睡眠间像是做了噩梦，不安地动了动，把小脑袋更深地埋进谢江宁的臂弯。
　　就在车辆按照路线行驶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后，冰棍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检测到前方三公里处，存在大片腐蚀苔藓群落，能量反应活跃，覆盖范围广泛，强烈建议立即绕行。】
　　“腐蚀苔藓？”谢江宁立刻抬起头，手指在膝盖上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更加精细的区域地图，眉头紧紧蹙起，“不对啊，根据最新的区域划分图，这里应该还属于B区的外围缓冲带，距离E区实际边界至少有十公里，怎么会出现大片腐蚀苔藓聚集？”
　　腐蚀苔藓是E区特有的，侵蚀性极强的变异植物，它们的存在，通常是代表E区最直接的标志。
　　谢江宁的疑问让车厢内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
　　林深和周砚对视一眼，神色严肃。苏晚晚和路朝也停下了交谈，看向前方。
　　方樾拍了拍路朝的肩膀，示意和他换个位置。他灵活地越过路朝他们的座位，坐在了原本林深的位置上，他将挡板彻底移开，直接将上半身探进了驾驶室，脑袋卡在沈煜和谢江宁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间。
　　“哦，这个啊，谢博士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B区这边的最新情况。”
　　方樾开口解释道，他靠得很近，声音几乎就在谢江宁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实际上，E区一直在向外辐射扩散，而且近几个月，扩散的速度明显增加了。你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边界’，可能已经滞后了。看这情况，这片区域应该是新的‘扩散区’了。”
　　“扩散的速度这么快吗？”谢江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光屏，上面显示的地图数据是两个月前刚刚修订的最新版本，“短短两个月，边界就向外推进了将近十公里？这不符合已知的侵蚀模型……”
　　他陷入沉思，喃喃自语。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立刻对冰棍下达指令：“冰棍，麻烦调出祁阳接收到的原始任务坐标点，与我们现在探测到的腐蚀苔藓分布范围进行叠加比对！”
　　【正在处理中……】
　　沈煜手表上的屏幕数据快速滚动，几秒钟后，一幅叠加了红色区域（腐蚀苔藓）和蓝色标记（任务坐标）的地图呈现出来。
　　“果然。”谢江宁抓着沈煜的胳膊，指着屏幕上几乎被红域覆盖的蓝色标记，“祁阳他们接到的任务坐标点，位于这片新形成的扩散区内部！地图更新的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E区扩散的速度了！”
　　一直沉默驾驶的沈煜突然开口，声音冷冽：“方樾，我记得今年年初，B区向议会申请了巨额专项资金，用于精确探测和监控E区边界动态。这笔拨款，数额不小吧？”
　　方樾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点了点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确实，占到了B区今年总预算的近三分之一。报告上说，这笔拨款会用于部署最新的遥感探测网和增派边界巡逻队。”
　　谢江宁闻言，立刻看向沈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你怀疑……B区内部有人贪污了这笔款项，导致探测网络形同虚设，边界扩散如此严重都无法及时更新信息？”
　　沈煜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路况，但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如果只是中饱私囊，贪污腐败，那还算好处理，无非是揪出蛀虫，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怕……有人已经不仅仅满足于金钱，而是从根本上，背离了B区的理念。”
　　他侧头，瞥了一眼几乎已经完全趴在自己肩头的方樾：“你就在B区，就一点想说的都没有吗？”
　　方樾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和无奈，他苦笑道：“沈小煜，你是真看得起我。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方樾的语气越发沉闷：“最近几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被外派执行各种‘建筑’任务，核心层的信息早就对我关闭了。这次要不是因为前线人手实在不足，我回来申请调派支援，恐怕连他们接收到祁阳求救消息这件事，都会把我蒙在鼓里。”
　　沈煜冷哼一声：“我早说过，B区不适合你。”
　　方樾沉默了一下，没有像之前那样插科打诨地反驳，也没有应承，只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反过来问道：“听你这意思……C区那边，是已经有人‘背叛’了？你以前虽然也看不惯很多事，但很少会直接往这个最坏的方向想。”
　　沈煜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或者说，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直到一些事情发生在眼前，才不得不承认，在足够的利益或者……恐惧面前，人性的贪婪和卑劣，没有底线。”
　　沈煜不想多谈，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冰棍，重新规划路线，绕开这片腐蚀苔藓，寻找能够接近祁阳最后信号发出点的安全路径。。”
　　【正在启动车载多频段环境探测模块……正在扫描周边地形……】
　　沈煜将车缓缓停稳，靠着驾驶座背，揉了揉眉心，等待着冰棍的扫描和导航结果。
　　几分钟后，冰棍的声音响起：
　　【扫描完成。】
　　【已规划出绕行腐蚀苔藓群落的最优路线。】
　　沈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等着冰棍将路线传输给战术卡车的中控屏。
　　【煜哥，探测模块有额外发现。】
　　“什么发现？”
　　【在腐蚀苔藓聚集区东北方向边缘，距离约十公里处，探测到一辆处于静止状态的越野车。车辆型号与C区标准制式越野车匹配度92.7%。】
　　“是祁阳他们的车。”
　　沈煜立刻就下了判断，语气笃定。
　　那个坐标点虽然偏离了求救信号的位置，但出现在这片新形成的扩散区边缘，又是他们惯用的车型，可能性极大。
　　谢江宁却立刻发现了问题，他指着屏幕上两个不同的坐标——一个是冰棍刚扫描到的越野车位置，另一个是祁阳求救信号发出的坐标。
　　两点之间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显示超过二十公里。
　　“等等，沈煜，你看这里。”谢江宁疑惑，“越野车的坐标，和祁阳他们最后发出求救信号的定位坐标，差距是不是太大了？我记得祁阳执行任务时很少出现分头行动，即使分头行动，也不会脱离这么远的距离”
　　他看向沈煜，说：“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直接前往求救信号，还是先去那辆越野车的位置看看？”
　　沈煜几乎没有犹豫：“先去越野车那里。”
　　谢江宁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认为必须优先考量时间成本。从祁阳他们发出求救信号，到信号被接收，解析，任务审批，信息传递给我们，再到我们出发……这个过程消耗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如果先去越野车那里，会进一步拉长救援响应时间，可能导致困在E区更深处的人员生还几率大幅降低。”他分析说。
　　“而且，这么长的时间跨度，以及我对祁阳他们的了解，越野车那里就算有留守人员，他们也会因为长时间联系不上队友而主动离开车辆，前去寻找或接应。我们现在过去，找到人的概率极低，反而会因绕路而延误了对核心求救点的直接救援。”
　　沈煜理解他的考量，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求救信号只是一个坐标点，我们无法确定发出信号时人员是否还在原地，或者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这辆越野车，是一个更具体，可能留存更多线索的目标。”
　　谢江宁明白的很快。
　　“你是指车里可能会有他们留下的日志、物资、甚至能指示他们去向的痕迹。”
　　“没错。”沈煜点头，“有周砚在，他的能力很有可能可以帮助到我们。”
　　方樾手肘撑在两人座椅中间的控制台上，手掌托着腮，一副悠然看戏的模样。他那双狐狸眼饶有兴致地微微弯起，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挂着。
　　谢江宁沉默了一会，“你的想法也有道理。”
　　但他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是沈煜，我仍然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时间因素。每延迟一分钟，祁阳他们可能就多一分危险。”
　　沈煜点头：“我理解你的考虑。我会用异能给车辆加速，尽量缩短绕路带来的时间损耗。冰棍，导航越野车。”
　　【指令确认。】
　　【正在生成最优路径……】
　　“你的异能经得起这么损耗吗？”谢江宁忍不住追问。
　　“你们俩……”
　　方樾原本还在托腮看戏，想调戏他们两个人几句，但他目光瞥到了中控屏上，脸上那悠哉看戏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屏幕上，那个原本一直停留在E区深处的求救信号标识，此刻竟然开始了移动，而且移动轨迹杂乱无章，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正常行进。
　　冰棍急促的警报声同步响起：
　　【警告！检测到求救信号发生异常高速移动！重复，求救信号发生异常高速移动！】
　　方樾脸上再无半点笑意，他声音沉了下去，语速加快：“沈煜，直接去E区深处！别管什么越野车了！他们恐怕是遇到大麻烦了，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或者……这根本就是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