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壁外行者》KiKi1

68、第 68 章 出发

　　集合点设在指挥中心右后侧的停车坪，这里连接着C2区的出城快速通道，是去往B区最快的路线。
　　谢江宁到得很早，独自站在战术卡车的阴影里。他换了身深色便服，外面套了件轻薄的防刮外套，整个人在庞大的车体对比下显得更加清瘦。他刻意与姜哲保持着距离，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把疫苗改良的后续工作连同复杂数据全丢给了姜哲，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太敢直视那位忙碌的指挥官。
　　姜哲高大的身躯在战术卡车另一侧站得笔直，他穿着指挥官常服，正与他的副官秦望低声交代着什么，表情稍显严肃。
　　他出现在这里，多少有点“盯梢”的意思。
　　他实在是太了解沈煜了，这混账小子以前就干过接了救援任务不报备，直接单枪匹马杀过去的事。那次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也把姜哲吓出了一身冷汗。
　　自那以后，C区就新增了一条规定：所有紧急行动，必须先经指挥中心评估协调，严禁个人英雄主义式的强行接取和单独行动。
　　显然，沈煜今天在他办公室的“壮举”，再次触动了姜哲这根敏感的神经。他怕这小子不等他召集够人手，就自己溜去E区逞英雄了。
　　姜哲虽然主要在跟秦望沟通，但眼角的余光早已扫到了谢江宁的存在，也察觉到了他那份不自在。而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他暂时无暇去顾及这位天才科学家复杂的心路历程。
　　而原本乖乖窝在副官秦望怀里，被秦望小心抱着的阿闪，可不管这些人类之间的微妙气氛。它那双剔透的眼睛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谢江宁，小鼻子动了动，立刻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秦望是第一次抱阿闪，被怀里小家伙突如其来的挣扎吓了一跳，下意识收紧了胳膊，生怕它掉下去。这一下，力道没控制好，勒得阿闪不舒服地“吱”了一声。阿闪仰头冲着秦望不停叫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议。
　　“没事，”姜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出声安抚，“放开它吧，它认得路。”
　　秦望赶紧弯腰，小心地把阿闪放到地上，歉意地顺了顺它的背毛：“对不起，捏痛你了。”
　　阿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四只小爪子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朝谢江宁的方向奔去。
　　就在它蓄势待发的瞬间，它的动作却突然停顿了。
　　秦望看着它翘起的大尾巴，有些手痒又不太敢。
　　阿闪那对灵敏的小耳朵突然捕捉到了某种它更熟悉的脚步声。它立刻竖起耳朵，小脑袋灵活地左右转动，亮晶晶的眼珠滴溜溜地扫视着周围。
　　果然，下一秒，它就看到了正从通道阴影处稳步走来的沈煜。
　　阿闪的目标瞬间就变更了，它立刻放弃了去找谢江宁的打算，像一道紫色的小闪电，“嗖”地一下就窜向了沈煜。
　　它灵活地借助沈煜的裤脚作为支点，三两下就攀了上去，毛茸茸的小身子挂在沈煜的作战裤侧袋边缘，随着他走动的步伐一摇一晃，像个活的挂件。
　　沈煜停下脚步，无奈又纵容地弯下腰，伸出手掌。阿闪就顺势灵巧地跳进他的掌心，然后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轻快地攀爬，最终稳稳地蹲踞在他的左肩上。
　　它亲昵地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和脖颈，反复蹭着沈煜的侧脸和耳朵，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摇摆。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沈煜偏头，用下颌轻轻碰了碰阿闪温暖的小脑袋，低声问。
　　阿闪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用更热情的蹭蹭和舔舐来回应，表达着“找到你了”的喜悦和依赖。
　　沈煜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一时间，停车坪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姜哲，秦望，谢江宁，以及另外五位早已等候在此、全副武装的异能者。
　　这五位，三男两女，是姜哲在短时间内能调动的最高级别战力——A级小队“轨迹”。
　　沈煜走向站在小队最前面的男人。
　　“轨迹？”他开口确认。
　　林深迎上他的目光，视线在沈煜肩头的阿闪上停顿了一瞬，点头道：“自由之翼。”
　　沈煜：“……” 这代号每次被人当面叫出来，都让他有点莫名的尴尬。
　　“叫我沈煜就行。”他纠正道。
　　“是，沈队。”
　　沈煜切入正题：“指挥官跟你们说过这次任务的地点了吗？”
　　林深再次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仿佛要去的地方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E区，只是个普通任务点。
　　“说过了。”他语气平静，带着对队友毫无保留的信任，“但我相信我的队友。”
　　沈煜放下心来，回头看向姜哲。
　　他能感觉到这次姜哲是真的下了血本。
　　在C区的任务圈子里，“轨迹”小队的名声堪称如雷贯耳。他们并非沈煜这种以个人武勇著称，而是凭借无与伦比的团队协作，精准的任务执行能力和极高的任务完成率，稳坐高阶任务成功率榜首的宝座。
　　而且，一辆经过改装、装甲厚重的军用战术卡车静静地停在他和姜哲的中间。车身上喷涂着C区的标志和编号，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沈煜的目光与姜哲在空中交汇，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姜哲看着沈煜，他压下翻涌的担忧，只是沉声叮嘱了一句：“一切小心。”
　　沈煜“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迈步走向卡车：“上车，准备出发。”
　　“是！”轨迹五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把旁边的谢江宁惊得微微一颤。
　　沈煜走到副驾驶门边停下脚步。谢江宁正想绕过车头去后车厢，避免和沈煜独处，却被沈煜抓个正着，手臂一伸拦在了他面前。
　　谢江宁脚步一顿，抬起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唇线紧抿。
　　沈煜没给他发作的机会，直接拉开车门，轻轻把他推了进去。
　　“你……”谢江宁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上阴云密布，眼看就要炸毛。
　　就在他开口抗议前，沈煜及时把一直提着的战术背包，连同肩头好奇张望的阿闪，一股脑儿塞进他怀里。
　　重量陡然袭来，谢江宁下意识抱住，到了嘴边的质问被堵了回去。他低头，正好对上阿闪仰起的小脑袋和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阿闪歪着头，发出细细软软带着疑惑的：“嗷呜？”
　　谢江宁：“……”
　　看着怀里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他满肚子的火气和不满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只能僵硬地抱着背包和阿闪，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沈煜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轨迹的五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依次迅速爬进了坚固的后车厢。
　　沈煜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目光扫过身旁抱着背包和阿闪，脸色依旧不太好的谢江宁，最终看向车外的姜哲。
　　“别担心，爸。”他说，“等我们把祁阳他们带回来。”
　　姜哲笑骂：“臭小子，终于知道该喊爸了。”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沈煜，看着卡车启动，发出低吼，缓缓驶离停车坪，汇入通道的黑暗，直到尾灯光芒彻底消失，才久久地收回视线。
　　副官秦望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能感受到指挥官那份沉重的牵挂。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指挥官……”
　　姜哲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日的坚毅冷静。
　　“没事，”他摆了摆手，“走吧，回去继续处理工作。”
　　“是。”秦望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应道。
　　——
　　战术卡车内部经过特殊改造，驾驶室与后车厢之间有一道可开合的坚固挡板。
　　谢江宁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阿闪，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的毛发。
　　“开一下挡板。”沈煜轻声说。
　　谢江宁抚摸阿闪的动作微顿，没说什么，伸手将挡板拉开一道缝，便于沟通。
　　沈煜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看向后车厢里正襟危坐的五名“轨迹”成员，开口道：“E区情况不明，团队配合很重要。抵达之前，大家互相熟悉一下。简单说说名字和主要异能，我先来。”
　　他率先示范：“沈煜，风系。”
　　他话音刚落，后车厢最靠近挡板的林深立刻接口，声音沉稳：“林深，A级感官共鸣。我的能力是‘同频感知’——能跟一定范围内的动物，甚至一些环境元素共享感觉，获取信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用这能力的时候，对外界一点感知都没了，得靠队友护着。”
　　沈煜点头：“这能力很有用。”
　　接着是坐在林深旁边的苏晚晚，她语速轻快：“苏晚晚，A级光学系。我能把光凝成‘光梭’，指哪打哪，狙杀特别准，对付幽明尤其好使。”
　　坐在她旁边、容貌相似但气质更静的姐姐苏晓晓接着说道：“苏晓晓，A级空间系。我能弄出个临时的‘镜像’小空间，里头的规则暂时由我说了算。”
　　轮到她对面的路朝，他嗓门洪亮：“路朝，A级爆裂系。我能手搓炸弹！”
　　沈煜没太听清：“手搓什么？”
　　路朝求助似的看向林深，林深笑着解释：“他摸过的东西，能变成炸弹，什么时候炸、怎么炸，他说了算。”
　　路朝连连点头：“对对，就这意思！”
　　“行了傻大个，到我了。”坐在路朝身边的周砚推了推无框眼镜，他看起来有些书卷气，说话也轻声细气的：“周砚，A级时间系。能力‘溯痕视界’——能看见物体或地方短时间内发生过啥事，就像看回放，对战斗可能不太擅长，但是找人查线索挺管用。”
　　沈煜多看了周砚一眼，这能力用于情报追踪确实厉害，心里盘算着以后能不能把他推荐给姜哲帮忙。
　　“轨迹”小队五人介绍完毕，轮到副驾驶的谢江宁。
　　他不是战斗人员，在五位A级异能者的无形气场下，下意识捏了捏阿闪蓬松的大尾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
　　沈煜的声音适时响起：“谢江宁，我们这次的战术指挥。”
　　一句话，让后车厢的五人神色微动。
　　沈煜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执行任务期间，他的指令优先级最高，包括我在内，都必须服从。”
　　车内安静了一瞬。“轨迹”五人快速交换了眼色。
　　林深最先反应过来，朝着挡板方向沉声道：“明白，沈队。收到，谢队。”
　　另外四人也随之点头示意。
　　谢江宁：“……”
　　他完全没料到沈煜会来这一出。
　　怀里阿闪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背，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最后，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沈煜身上。
　　沈煜刚想再强调下行动纪律，后车厢的苏晚晚就忍不住了，眼睛亮闪闪地透过挡板缝隙看过来，语气充满崇拜和好奇：“沈队！那个……冒昧问一下，你真的是超S级的异能者吗？”
　　这问题显然也问出了其他几人的心声。
　　这次，没等沈煜回答，谢江宁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客观：“现在用的异能等级标准，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框架，有局限性，衡量不了某些特殊个体的真实水平。”
　　他顿了顿，给出肯定答复：“沈煜的异能等级，确实远超现有S级的标准。叫他‘超S级’，没问题。”
　　“哇——！”苏晚晚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坐在她旁边的苏晓晓无奈地拉了拉妹妹的胳膊：“好了晚晚，你冷静点。”
　　苏晚晚顺势坐好，脸上兴奋未退，抓着姐姐的胳膊压低声音：“姐！跟超S级强者一起行动诶！你不激动吗？”
　　肯定苏晚晚的不是她姐姐，而是路朝。
　　这高大汉子用力点头，嗓门贼亮：“晚晚，说实话，我也激动！”
　　连看起来最冷静的周砚也扶了扶眼镜，轻声说：“其实‘自由之翼’……一直是我偶像。没想到能并肩作战，我现在头皮都有点发麻。”
　　苏晚晚一听，更乐了，看向姐姐的眼神带着小得意：“看吧看吧！激动的可不止我一个！”
　　连队长林深也忍不住笑了，坦诚道：“其实，我也挺激动的。”
　　能亲眼见证甚至与传说中的超S级异能者合作，对任何追求力量巅峰的异能者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吸引。
　　沈煜：“……”
　　谢江宁瞥了一眼沈煜那副浑身不自在，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抿平，将视线转向了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