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代文女主换亲后》糖瓜子

4、准备见面 真人当面验

　　今天周四，那岂不就是后天？

　　方泽安不说话了。

　　邓怀素见他没否认，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眼底笑意更深，迈步走进供销社。

　　寻到钱包后，邓怀素象征性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这才想起来夹层里有两张奶娃娃的照片。

　　一张是她儿子方泽安的，另一张是她外甥季崇川的。

　　因为是同一天照的，穿着打扮，姿势道具都差不多。

　　唯一的差别就是她儿子手里拿的梨子，外甥拿的苹果。

　　她刚才给许夏桃看照片时，没拿错吧？

　　走神间，来接她的车子正好到了，邓怀素干脆不想了，反正都是小屁孩时期，长得都一样可爱，能看出个啥？

　　还是以后真人当面验货更靠谱。

　　邓怀素收好东西，吩咐司机直接回了城东军属大院。

　　方家和季家是联姻世交，也是许多年的邻居，两栋三层小楼一左一右分立两侧，是沪市旧式洋楼的建筑风格，几十年前建的，躲过战乱就保守沿用了下来，外观看上去都差不多。

　　邓怀素一进门，换好鞋，就瞧见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的小姑子方淑华。

　　方淑华年近五十，和邓怀素一样常年养尊处优，不必为衣食生计费心，加之保养得当，气质优越，看着要比真实年纪小上十岁有余。

　　听到动静，方淑华当即抬头，一肚子的话在看到邓怀素后面跟着的方泽安后，又给咽了回去，干巴巴扯了扯唇角：“泽安也回来了？”

　　方泽安喊了声姑姑，得知表哥还没回来，就找了个借口上楼了。

　　小辈一走，方淑华维持的体面和形象瞬间轰塌，一边强忍眼泪，一边跟邓怀素抱怨。

　　她一辈子活得称心如意，有个好父亲，好哥哥，好丈夫，又有两个好儿子，可这份幸福眼看着就要被公公的一意孤行给毁了。

　　她没法恨季老爷子，就只能把全部的怨气，都宣泄在拿着婚书找上门的“未来儿媳”身上。

　　一句几十年前的老皇历戏言，真就好意思当真，也不看看两家的差距。

　　要不是因为那丫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耍手段直接去见了季老爷子，她早就把人打发走了，也不至于让远在部队的大儿子被他爷爷强制要求请假回来相亲。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刚刚从医院来的那通电话，大儿子居然说他要娶了那个村姑，让她尽快筹备婚事的各项事宜。

　　听方淑华说完，邓怀素先是惊讶于外甥居然这么快就做了决定，又见一向要强的小姑子如此伤心难过，明显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偏偏拗不过老爷子，只能为难自己，不免觉得唏嘘，连忙出声安慰。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兴许是今天相亲看对眼了呢？有些事咱们做父母的，能管就管，管不了的就干脆撒手。”

　　方淑华觉得嫂子是刀子没刮到自己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脸哀戚地反问：“如果你是我，你能同意这样的人家扒在自己儿子身上吸血？”

　　当初江老爷子的女儿生完孩子后不久就离世了，程家忙着准备葬礼，连孩子什么时候被保姆掉包了都不知道，直到那丫头自己找上门，才知道养育了二十二年的女儿是个冒牌货。

　　真女儿回来了，好生补偿，再狠狠心把假女儿送走也就算了，偏偏程父是个拎不清的，任由两个女儿把全家闹得鸡犬不宁，还有个继母在里头搅浑水，未来哪有安生日子？

　　那丫头估计也是在自家待不下去，才想借着当年的救命恩情赖上季家，逃离原生家庭。

　　她倒是高攀了，却丝毫不管别人的死活。

　　这种亲家和儿媳，让她怎么做到撒手不管？

　　方淑华越想越气，话里话外都在讥讽程相宜年纪轻轻却精于算计，居然挟恩图报，用婚姻当作往上爬的筹码，听得邓怀素有些坐立难安。

　　毕竟前不久，她才用类似的手段，打算让救了她的小姑娘和她儿子相亲，只不过不是对方要求的，而是她自己主动倒贴的。

　　邓怀素轻咳两声，劝道：“你可别这样想，老爷子是老了，但又不傻，人小姑娘要是真有你说得这么不堪，他能看不出来？难不成你真以为老爷子会为了一纸旧婚约，亲手毁了长孙一辈子的幸福？”

　　“还是说你觉得崇川是个愚孝的，宁愿娶一个不喜欢的也要满足长辈心愿？崇川肯定是今天相亲见了面觉得满意，才会让你这个当妈的帮忙张罗婚事。”

　　闻言，方淑华一愣，沉默了许久，一方面觉得嫂子说得有道理，另一方面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她同情程家丫头从小被掉包的经历，但又觉得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如何比得上京市同等家境里培养出来的女孩子？

　　就算再优秀，又能优秀到哪里去？

　　虽然季老爷子的心思她看不透，但是季崇川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他的性子她还是了解一二的，她才不信就见了一面，他就能喜欢上对方。

　　八成是觉得自己到了结婚的年纪，女方又是长辈安排的，娶谁不是娶？所以才顺势答应了下来。

　　见方淑华表情复杂，却实打实地松动了几分，邓怀素继续宽慰道：“你不是还没见过那丫头吗？不如趁着后天周六把人叫到家里，你亲自把把关？实在不行，你以后把人带在身边，仔细教导不就行了？”

　　事已至此，方淑华自知改变不了结局，认命般点了点头，缓和好情绪，又问起她有没有找到那天救她的那个女同志。

　　邓怀素含糊笑道：“说起来也巧，救我的那姑娘和程家丫头是同一栋楼的邻居，还是好朋友呢。”

　　方淑华听完有些惊讶，转念又想到那个公园和京棉职工家属院离得很近，也就不意外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嗓子，又问起后续的事。

　　邓怀素本来想说实话，又觉得八字还没一撇，就只说她也邀请了许夏桃后天过来家里做客。

　　“别人救了你的命，适当感谢是应该的，但你可别学老爷子，随便答应别人一些离谱的要求，不然就是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其实她也不是很赞同邓怀素把人领回家，毕竟这无异于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袒露在别人面前，要是遇上那等不怀好意的牛鬼蛇神，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可她也清楚，她这嫂子心肠太软，就是个老好人，不让她报恩，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不过有老爷子的例子在前，料想嫂子也不会犯糊涂。

　　于是方淑华好心提了个醒，就起身要走。

　　老爷子需要住院观察，她这个做儿媳的，不说贴身照顾，也得尽量抽时间陪护。

　　方淑华打算等会儿亲手煲个汤，晚点儿送过去尽尽孝心，顺便让崇川转告那丫头周六来家里坐坐的事。

　　邓怀素听着方淑华的话难免心虚，有意避开她的视线，等人走了，才让保姆去准备后天招待客人的东西。

　　*

　　彼时，离开供销社，往家走的许夏桃，等周围没什么人了，才转身询问四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面前身形瘦小的人儿攥着衣角，大大的眼睛里有委屈，也有泪光，却抿抿唇没说话。

　　四妹许冬橘今年十二岁，正在读京棉职工子弟小学五年级，马上升初中了，平日里听话又懂事，性格还有点儿胆小，不太可能主动跟人起冲突。

　　因为太过了解自己四妹，许夏桃下意识以为她是受了同学欺负，神色微沉，就要调转方向去学校。

　　许冬橘立马急了，“二姐，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别去……”

　　“你不告诉我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那我就只能去问你老师和同学了。”

　　怕二姐真的为了给自己出头，找到学校去，许冬橘咬着嘴唇，磕磕绊绊许久，才憋出一句：“不是别人，是耀宗挠的……现在已经不疼了。”

　　许家总共有五个孩子，除开下乡的老大和刚毕业的老二，剩下三个都还在上学，一个上高中，两个上小学，全靠父母微薄的工资和补贴度日，日子过得紧巴巴，想多吃口肉都难。

　　而许冬橘口中的耀宗，就是她们年龄最小的弟弟，只有八岁。

　　老二要去当临时工，老三课业紧张，带弟弟的任务自然而然就交到了许冬橘这个老四头上。

　　两人一个学校，一个五年级，一个一年级，下课间隙，许耀宗就会去高年级找许冬橘“玩”。

　　稍一思索，许夏桃就猜到了原因，问：“说吧，许耀宗这次又惹了什么祸？”

　　在她严肃眼神的注视下，许冬橘小声说了实话，听得许夏桃眉头皱了又皱。

　　许耀宗人如其名，是继承家里破铜烂铁的“皇太子”，也是许母扬眉吐气终于生出儿子的证明，在家里被宠坏了，在外面就会惹是生非。

　　进了学校更是不得了，不是揪女孩子的辫子，就是拿粉笔头掷同学。

　　老师看他年纪小，再加上许父又是学校的政治老师，只要事情不是特别严重，顶多口头训斥几句就算了事。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只不过这回许耀宗图好玩，胆子大到把许冬橘同桌的几本书当成黑板，在里面画满了鬼画符，直接把那个小姑娘气哭了。

　　事后还撒谎栽赃给许冬橘，不是许冬橘干的，她当然不愿意背这么大一口黑锅，又气又怕之下，哭着说出真相，许耀宗就恼羞成怒扑上去打了她。

　　班里的同学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第一时间通知了许父，只是许父下午还有课，没时间管，就让许母出面道歉赔偿同桌的书本费，再把两个孩子带回家教育。

　　但按照许夏桃对许母的了解，她肯定舍不得教育她的宝贝儿子，最后挨骂的只会是许冬橘。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冬橘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妈说我没照顾好弟弟，给家里丢脸了，还白白赔了钱，不让我回家，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她又试探性地问：“二姐，我、我下午能不能去你那儿待着？我会很乖的，绝对不会打扰你工作。”

　　被许母半道撇下，又被威胁不准回家，许冬橘不敢回家也很正常。

　　许夏桃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在柜台支个小桌子，你安静看书写作业，好不好？”

　　许冬橘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许夏桃便又带着许冬橘回了供销社，在自己的工位旁边，多放了一把凳子。

　　这年头带着孩子一起上班不算什么稀罕事，只要不是天天带过来，领导大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说什么。

　　中午有人专程来给许夏桃送锦旗的事，很快就在供销社内部传开了，大伙见了她，总要拉着唠上一两句。

　　“小桃，平时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这么勇敢。”

　　“就是，那么深的湖说跳就跳，人说救就救，胆子可真大！”

　　一句接着一句的夸赞，一个接着一个的大拇指，搞得一向脸皮比较厚的许夏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股热闹劲儿，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打烊才将将歇下。

　　许夏桃上午没来，关门的收尾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她头上，许冬橘也主动帮忙打扫卫生。

　　许夏桃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货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