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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臆香 她一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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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臆香是一种可以使人陷入回忆的香,说是香,但无色无味,也不显目,长期使用对身体有害,日积月累,会威胁生命。”
江辞玉怔了一下,但马上便反应过来,身子站直微微前倾,歪着头问道,“既是无色无味,你又怎知我接触过臆香?”
乌惊栖轻笑一声,面若松松朗月,“我自是有法子的,而鬼妄生便是这臆香的原料之一。”
他随意地将这个惊人的消息放出来,仿佛并不知道这个信息会引起多大的震颤。
江辞玉耳边仿若惊雷轰炸,久久才回过神。
鬼妄生作为禁药,按理来说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可这位正道天骄不仅知道鬼妄生,还知道其用途。江辞玉心中暗惊,这个认知让她重新看了眼这个以前的死对头。
窗外正值日中,烈阳好似晒病了客栈外的柳树,叶子在枝头上打着卷,带着燥热的风吹进屋中,吹打在少女的脸庞上,她轻抿唇,本就不安的心更加躁动。
过了好一会,她才继续问:“所以,按你所说,烛烬很有可能一直在使用臆香……?”
乌惊栖在她的注视下点点头。
意料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
这臆香很像一种毒,一种戒不掉的毒,让人沉溺在回忆中。
空气莫名静下来,二人也不再说话,其余三人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场景。
一人倚着门,一人端坐在桌前,二人没有交流,气氛透露着诡异的安静。
“乌师兄,我们都联系不上师门,传音符失效了。”
“这座青遥城好像与世独立一般,我后面尝试过出城,但后面又会诡异的回到原地。”李牧故作平静地为苏允补充道。
许星画眼袋有些红肿,可以很轻易地看出她哭过一场。
她远远站在两人后面,垂在两侧的手紧捏着裙摆,身子战栗。
江辞玉半垂眸,无声地走过去,从衣襟中掏出一块玉白的手帕为她擦拭眼下遗留的泪迹。
许星画猛然抓住辞玉的手腕,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在耳旁:“江师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辞玉抱住少女颤抖的身子,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这种时候,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与其做更多无用的承诺,不如多想些解决眼前的困境的法子。
好不容易安抚好三人的情绪,天边已见夕阳,天空泛起一片橙红色光晕,圆月在其中若隐若现,像极了不好意思见人的小姑娘,半遮着面偷窥着人们平凡而又忙碌的生活。
三人在整理好心绪后便回到了各自房间,辞玉坐在乌惊栖原本坐着的凳子上,乌惊栖站在一旁,双手抱臂,侧首看着窗外被暖晖笼罩的长街,街上时不时传来叫唤孩童回家吃饭的叫喊声。
还未来得及用膳的两人:“……”
“江师妹吃不吃糖糕?”乌惊栖想到她今日还未用膳便问道。
坐着思考缘由的辞玉被他这一打断思路便带着茫然的眼神望向他。
他被这一懵懂的眼神逗笑,清冽如鸣玉的声音含着未尽的笑意响起:“北街的糖糕软糯,虽不顶饱,但至少可以垫垫肚子。”
少女抿唇点头,这忙碌半天确实有些饿了。
乌惊栖笑容更甚,他一开始确实抱着折磨师弟的想法,但后面思考到少女一天未进食,应该也饿了,便使唤云景去买那糖糕。
他第一次吃还是在拜入青鸣宗前吃的,当时奶奶还在世,每一次路过青遥城都带他去吃一次,这也导致奶奶去世后,他依然会时不时去吃一次。
珍贵的回忆不会忘记,但也不应沉溺。
两个孤独的人就这样相互陪着,看着夕阳垂落,朗月升起,空中零星几点,街上人声渐息。门外疾速的脚步声打破静谧,随着木门吱呀声共同响起一道气喘吁吁的男声。
“师……师兄,你,你要的糖糕。”
云景将用油纸裹好的糖糕递向站着的乌惊栖。
江辞玉离门口更近,便从他手上接过递向窗边的天骄。
天骄垂眼看着少女白皙的手,皮肤过于细腻,指尖上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茧便显得格外突出。
江辞玉看他久久没有接过,便将糖糕更往前递了递。
少年抿嘴,面色如常,接过糖糕时不经意间触碰到少女温热的手指,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如常。
他漫不经心地将糖糕外层的油纸撕开露出里面白糯糯的糖糕,香甜味毫不费力的钻入鼻孔。江辞玉侧首,手背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出神。
“这一路可谓是累死我了,你两是不知道我这一路有多辛苦!就为了这一块糖糕!”
云景歇了好一会才扶着腰弓着背出声吐槽着,脸上满是汗水。
他过了片刻又道,“其他几人呢?”
辞玉回过头看着满脸困惑的云景,唇边浸入一丝甜味,她看着云景满脸见鬼的样子,默默顺着唇边的手循去。
乌惊栖举着糖糕紧着她的唇,对上她视线时还弯眼笑笑。
辞玉被这笑恍住,一时竟顺着他的手咬一口糖糕。
糖糕入口即化,甜味在嘴中蔓延开来,她不禁露出笑,本就好看的眼睛因笑意更加美丽。
云景饶饶头,面上有些不自在,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连忙离开。
“那个……我先去看看其他人。”
“留步。”乌惊栖出声拦住要离开的云景,
已站在门口的云景回头看着自家师兄,面上带着困惑。
“出不去了。”
乌惊栖简言意骇。
“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云景一脸茫然,“啊?”
“青遥城出不去了。”乌惊栖平静道,“你可以去看一下。”
云景不再说话,面色一改往常的轻松,露出了凝重。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离开。
乌惊栖掰下糖糕的边角,随意塞进嘴里,有看了眼眨眼看他的江辞玉。
心中一动,举起糖糕晃了晃,少女的视线也跟着糖糕晃。
乌惊栖:“……”
行吧,喜欢就多吃点。
他将剩下的糖糕全递给少女,面上挂着笑。
“来,喜欢就多吃点,反正出不去这个问题云景会解决的,虽然他一向没有脑子,但其实他该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的。”
江辞玉抿嘴接过糖糕,随后小口小口吃起来。
今天几乎是饿了一整天,早上就随便吃了点,中午回来后还没有吃就跟李牧一起去了小院,回来后在一楼只看到了云景在吃面,就是不知道其余几人有没有吃过。
乌惊栖看着少女一口又一口的将糖糕吃完,随后才道:“我可以确定,绿丫死亡肯定是有黄子衡参与的,今天中午送你回来后我单独行动了好一会,而当时是还可以出城的。”他沉思好一会才继续道,”所以我在想,现在不能出城会不会是因为烛烬又变强了。”
他的话看似疑问,但实际上却充满笃定。
对于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理由可以说明这个现象了。
如果烛烬是这座城中的邪修……
江辞玉想到那几乎种满一小院的鬼妄生直感到头皮发麻,手臂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想,如果烛烬真的是这座城中的邪修,那一定是头头。
而且,对于烛烬,她其实有了一定猜测。但她并不打算将这个猜测共享给其余人,她始终都认为,自己要给自己留一条路。
而这一条路,必须,也只能有她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就想乌惊栖并不打算告诉大家他在午时送她回来后自己去城外干什么。
就想其他人也不会告诉大家,他们在单独行动时都获得了什么消息。
虽然按理说这次的案件其实在邪修出现后对他们的意义没有那么重要了,但大家还是或多或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破解案件贡献最多的。
少女摩擦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青鸣宗给弟子的,用来记录弟子在历练中的贡献。
而贡献点可以去宗门大殿换区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些年一直被困于仇恨中的她其实贡献点并不多,她下山不勤,更多时候是在山中度过一切的。
但她想,如果让她现在回到过去,她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过早的展现自己的不同只会让那三人更加警惕。
但或许唯一的不同,是她不会再将那个叫苏念的少女拉进这个漩涡了。
这是……
她一生中,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但时间从来不会给人反悔的机会,如果每件事情都可以得到一次后悔,她想,这世间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因为时间,不容置疑。
所以,人们才敬畏时间,尊重时间并且遵循时间。
或许等到若干年后,她真的会找到逆转的方法,但绝对不是现在。
江辞玉将油纸放在桌上,向乌惊栖点点头后便转身站起。
现在她知道的消息虽然不多,但很多重要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比如这次案件真正的凶手。
其实,这位凶手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但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不相信。
无论是红娘,还是池荷或者青怜,遥景苑昏迷的真相,她都已经有了想法。
但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江辞玉脸挂笑容,始终保持着大族的礼仪和风度。
而这个问题今晚便可以等到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