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一江南北

2、第 2 章 你若不回去

　　李羽轩心里一咯噔，说不出的涩味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把五指缠绕上赵蕴的大手：“都说什么？”

　　“恢复我的王爷身份，叫我回大宋。”赵蕴轻轻一笑：“还会说什么？”
　　“你……回去吗？”
　　“我已经拒绝了。”
　　“可是你若不回去，他们不会放过你。”

　　赵蕴坐起来，伸手捏住李羽轩的脸蛋，嘿嘿一笑：“你若不回去，他们又能耐我何？不是还有你这个天山派在我身边吗？”

　　李羽轩钻出赵蕴的怀抱，没有说话。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要说出来。

　　“你干嘛啊？”赵蕴移到她身边伸臂继续抱着她，揶揄一笑：“怕被抛弃？”
　　李羽轩望着屋顶，不是怕被抛弃，而是怕被分离。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习惯了赵蕴在身边随她嬉笑怒骂，一想到可能的分离，李羽轩心就涩得皱巴巴的，就想流泪。

　　当年的探花郎在赵蕴的怀里已经整成了一个绝对的小女人。因为习惯，因为爱。

　　赵蕴大手抚上她的脸，把她的脑袋放到手臂上反手紧抱她，“傻女人，放心啦，我不会离开你的，我都说已经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可是你今天去了那么久……”
　　“那是因为…….。”赵蕴猛的住口，一翻身压到李羽轩身上，手捂住她的嘴巴，：“有迷香，别呼吸！”

　　李羽轩点点头，屏住呼吸。看吧，要来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食指戳戳赵蕴的胸膛，指指床下，衣服都还在地上呢。
　　赵蕴闷笑一声，在她屁股上轻拍一下溜下了床，还好夜色已深，黑夜掩盖了需要掩盖的东西。

　　赵蕴从包裹里摸出两套衣服，一套扔给李羽轩，一套自己迅速穿上，估摸着李羽轩已经穿好衣服，从桌子上拿起火石点亮油灯，收拾好地面上的残局，打开前面的窗户朗声道：“外面的朋友有什么事情就进来说吧！”

　　凉风吹进来，李羽轩被吹得一哆嗦，赶紧下床在桌子旁坐好，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飞刀。赵蕴已经说好不回去了，无论真心还是被真心，她都很感动。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儿，房间里多了四个黑色身影。其中一个李羽轩熟悉，就是白天和赵蕴走在一起的人。
　　那人对着赵蕴跪下：“属下见过信王爷。”

　　赵蕴在桌旁挨着李羽轩坐下，手微微一抬：“我可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要不是我早有警觉，此刻只怕早已被你们割下脑袋进京邀赏去了吧？”

　　“属下只是奉圣上之命想请您回去……。”黑衣人抬起头来：“您不回去，属下无法交旨就是欺君大罪，属下随行一干人等性命都在王爷手里，请王爷成全。”

　　赵蕴轻叹一声：“你起来吧，我不会怪罪你，你们也是迫不得已，只是我早已不是王爷，无法成全你。你转告圣上，就说赵蕴这辈子决不会做背叛大宋，有辱国家的事情，请他放心。”

　　黑衣人站起来，看向李羽轩：“圣上说了，王爷若真不愿回去，只要让属下杀了这个妖女，圣上也不会再追究王爷的事情。”

　　“如若不然呢？”赵蕴再轻叹一声：“多年兄弟，他终究不了解我。”

　　李羽轩嘻嘻一笑站起来：“王爷是国之栋梁，不能用，当然要杀，不能自己动手杀，那就借他人之手也是可以的。我若死，契丹必定不会容你。你那位兄弟想得很好啊。”

　　黑衣人听了李羽轩的话，眼里精光爆射直向她看来，看的李羽轩头皮一紧，知道这人是个扎手的角色。再看向赵蕴，赵蕴嘴角正噙着他的招牌微笑揶揄的看着前面的人。

　　只见黑衣人对着赵蕴一抱拳：“王爷，得罪了。”嘴里说着，手上腾的多出一条三节棍，对着李羽轩的面门扑来。

　　李羽轩不敢大意，掠到赵蕴身后，右手抓着的红丝络一松，飞刀无声无息的飞向黑衣人的身体，待黑衣人发现想要避开，身势已经收不回来了。

　　另外三个黑衣人大骇，一齐向李羽轩攻了过来。

　　却见赵蕴身形急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黑衣人的后背，把他硬生生的拉开了一步之遥，飞刀擦着他的手臂插进了后面的墙壁。

　　见状，三个黑衣人停住攻击立在原处望着赵蕴。
　　赵蕴拍拍衣服，牵过李羽轩的手：“我们走。”
　　李羽轩拿起包袱，两人在四位黑衣人的注目礼下往门口走去。
　　后面传来黑衣人的声音：“王爷，我们抓不到你，自然会有比我们厉害的人再来找你。”

　　赵蕴握着李羽轩的手紧了一下：“今日朵拉王妃的酒里有毒，四位兄弟先去把毒解了吧。”说完再不管后面的动静，从马厩里牵了马，出了客栈打马疾驰而去。

　　出了瀚海城，前面是一望无垠的沙漠。
　　李羽轩放慢了速度：“子卿，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他们……是御前侍卫。这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赵蕴望着在月光下苍白的沙丘：“幼莹，我们可以阻止这场战争吗？”

　　李羽轩摇摇头，突然想起一人：“或者有一个人可以。”
　　“谁？”
　　“萧峰。”
　　“他可以吗？”赵蕴摇头一笑：“没想到我也有一天，会和萧峰一样的境遇。他到底回到了契丹。”

　　“阻得了一时，阻不了一世。”李羽轩听出了赵蕴话里的意思，也黯然了。人生面临这样的选择，确是无可奈何。可是就连将来雁门关那场悲剧，她都想阻止。可是她又能阻止得了谁呢？
　　或者她应该回大都去。她看了赵蕴一眼，他正双眉紧锁注视着前方，侧面看去，俊朗的曲线里有着淡淡的哀伤。

　　她扬鞭对着马儿一挥，马儿撒开蹄子飞奔起来。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们两个身上，还有前面一排黑色的沙丘。
　　黑衣人说得对，他们没有这么轻易能走出来。这个瀚海城，布下了宋王朝的天罗地网吧。
　　可是现在的李羽轩以不是当年柔弱的小书生。赵蕴也不是当年的信王爷。

　　“子卿，我们冲过去！”
　　“好！”
　　两匹马儿同声长嘶，赵蕴取出腰上的软剑，李羽轩五指勾住护腕上飞刀的红丝，对着黑色的人墙冲了过去。

　　人墙快速的移动，很快包围了她们。赵蕴一声大笑：“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人群整齐的向他们扑了上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得赵蕴人头，每人赏银一万两。得李羽轩人头，每人赏银5000两。”

　　尘土飞起，花了每个人的眼睛。

　　赵蕴身手本来不错，这段时间在灵鹫宫看了那许多武林秘籍更是突飞猛进，李羽轩偷懒，但也把天山折梅手练熟了，此刻敌人虽多，要靠近他们的身体却也很难。

　　那些人也不急着过来送命，不远不近的围着攻击。

　　不多久，李羽轩觉得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再重叠，身体摇摇晃晃的如失重般难受。手上的招式也缓了下来，看着前面的人影逼近，知道不小心中了他们的暗算，心里大惊，大叫：“子卿，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