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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开铺 “沈氏解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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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所算的吉日辰初,朝雾尽散,秋雨骤然歇止了。
彼时陆烬正设着厅堂案上的香烛果品,见铺外雨声暂歇,泛起些许笑意,他感叹道:“宋兄算得果真不错,开铺之日,秋雨必停。”
方查验诸物妥当,沈梧自他身侧走来,接着问道:“香案设好了么?”
陆烬拍了拍手,转过身来,“不错,都妥当了。”
正巧枕溪居士换了身肃黑交领的长皂衫,手上正理着牛角饰的革带,也朝外望了望,笑道:“雨停了,正好要开铺了。”
宋清晏执着珠盘而来,“往后也多要劳烦先生费心了。”
枕溪摆了摆手,“老夫还是那句话,不必多礼,清晏。”
四人目光皆移了过来,只见铺外市井渐喧,自长檐而下的水流缓落,又将是新的开始了。
……
掩着匾额的红绸揭起,沈氏解典库五字赫然入目,陆烬伸长双臂,将“解”字木牌悬在檐下,身后宋清晏摇着珠盘,木珠相撞作响,不知不觉间,引得街前不少人驻足围观。
香案前燃起长烟,枕溪立在铺前,皂杉角带,俨然是掌事模样。
招来的伙计们卸下沿街铺板,日光灼灼,折出了交易的柜台样式,沈梧则引信燃竹,顷刻爆响轰鸣,迭在了长街之间,久久未平。
“沈氏解典库,今日启肆——”
铺外看客愈聚愈多,于是议论之声亦然纷起。
人前热闹如此,便不由得众声纷杂,可其中却渐生异声,起初隐约是惊呼,后来许多人沉下了头,便聚作了可怖的回响。
“有人、有人晕倒了!”
长呼顿出,惶骇交相传递,众人奔走避让,而那片空地正逢朝与解典库前,铺内的四人投去目光,只见一人背躺在地,身下鲜血缓缓漫出,蜿蜒满地。
……
“分明刚开铺,便出此奇事,”陆烬沉吟几番,又故弄玄虚般压低了声,“你们说,这家铺子,是不是真有什么说法…”
沈梧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即便若此,有我与宋少宗主,你还怕甚?”
陆烬眸光倏转,略一思忖,他摸了摸下巴,回道:“倒也是此种道理,更何况,在他人眼里,还是你们俩更骇人。”
他继而扬起笑容,显得极其肆意,此般大言不惭,沈梧说着又要抬手敲人,陆烬却习以为常,反握住她的手腕,随后谄媚地缓放下来。
宋清晏自后踱步而来,他端了两盏茶,分置而放,淡声道:“是剑伤。”
陆烬侧了目,“剑伤?”
沈梧稍作斟酌,才问道:“此时如何?”
他缓抬起眼,“伤得不算重,只是出血过多,人尚且未醒,不过已无要害了。”
“既是如此,今日解典库还开么?”陆烬支起脸,歪头如此问道。
“要开。何况迎客不多,并无大碍。”
听他两人闲谈,沈梧止了声,只是目光游移,落入了内室之内。
内室狭窄,仅余枕溪与伤者两人。
静躺在塌的伤者眉目清秀,见其穿着,并非贫贱人户,他左胸为长剑所刺,幸得未中要害,枕溪费得不少功夫,替他止血疗伤,如今威胁已去,只是流血过甚,还未醒来。
枕溪定了定心神,便站起身来,倾下身拾捡起地上的那件素色长衫,其间血迹斑驳,大半为其浸染,目光所及皆是赤色,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正欲迈出门外,那人却恍若入了梦魇,低声呓语起来,枕溪稍侧了目,只见他额间渗出薄汗,惨叫着猝然直起了身,“师父——”
枕溪定住了步,鬼使神差地,又走了回去。
他自上而下,正打量着这人神情,哪知还未反应,这人便也抬起了眸,四目相对,惊诧倏过,他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一把便拽住了枕溪的衣袖。
冰凉的泪水随之涌了下来,他恍若隔世,便欲拼尽全力地抓住,梦魇内的死生仿若未散,所见便是枕溪的那张脸,“师父,您竟真的还活着…弟子有违师父教诲,您责我罢!”
他痛心疾首,说着便要扬手自扇,枕溪忙不迭拦了下来,却也是一头雾水,“且慢,老夫并非你师,你是否识错了?”
他抚了抚长须,“你倒在老夫新开张的铺前,是为长剑所伤…”
那泪却依旧未止,他稍作茫然,“什么新铺、什么长剑?”
“老夫是说,”枕溪耐心下来,他徐徐道:“此处是新开的解典库,正逢开铺,你便晕在铺前。你仔细地想一想,究竟是何人想要害你?”
他气血耗尽,如今又骤然起身,此时缓过心神,顿显得身虚,于是枕溪的一番话只得听个零碎,他竭力捕捉其意,而似仅仅听懂尾句,“想害我、害我…我知道他!是他!”
语声未毕,他胸腔恨意翻涌,说着便想站起身,可惜早已失力,他毫无征兆地朝后倒去,枕溪只好伸手接他,约莫此人神志不清,也只好先问籍贯姓名了。
于是枕溪趁其还喘着口气,连忙问道:“你血刚止住,切莫动气。且告诉老夫,你姓甚名谁,籍贯哪里?”
他喘着粗气,神识尚涣散,只是沉声道:“赵、赵俨…”
几近折腾,他的气息早已是微弱,故而话音也不稳,枕溪听得隐约,似乎听来‘赵俨’两字,便以之认作其名,他小心地将他扶进床榻,还未待他言尽,这人却闭上了眼,平稳地呼吸起来。
睡着了。
内室的门掩得不算严实,顷刻秋风袭卷,似有人影忽动,不时便唯余旋叶簌簌。
傍晚时分,将要闭铺的时辰,柜台前却留了一封信。
那信外封是崭新的,瘦笔清隽,显然是女子所习。
率先发现这封信的人是陆烬,他闲来无事,绕过库房挑拣物什过后,便来了柜台,先是祭了祭香案供着的土地神,这才堪堪走到柜台,目光便扫见了这信。
彼时沈梧与宋清晏皆不在,铺前仅剩了一位招来的伙计。
陆烬拿了那信,左右翻看一通,又觉那字迹颇为熟悉,便随口问道:“这信,是谁送来的?”
柜台后的那名伙计抬了头,“我不知是谁,只是位娘子,说留给我们掌事的,这儿离不开人,我便候着,等掌事来了要交由给他。”
“娘子?”陆烬眸光流转,“我知掌事在何处,这信,由我来给他罢。”
“多谢陆公子了。”
“不必。”
陆烬拿着那信,径直朝后院走去。
后院因前铺开拓,留有一处小院,此时正逢日影西沉,枕溪便坐在其中饮茶赏色,辨其脚步,他知是陆烬来了。
他稍侧了目,“微昭,你来了。”
陆烬笑意正浓,“义父兴致倒是不错,那人伤势如何?”
“还是疯疯癫癫,”枕溪叹了口气,“他似是叫赵俨,籍贯未说,也不知是否城中人。”
“赵、俨,”陆烬斟酌半晌,又摇了摇头,“从未听过这号人,既是籍贯未定,些许并非此城之人罢。”
“只是身份莫测,倒是难事。”
“义父莫非还想收留他?”
枕溪侧身见他,扬起了眉,“如今我好说,可所居的是清晏的寝殿。更何况,此人行踪蹊跷,断不可任意收留。”
彼时陆烬手中正拿着那信,因风折出角来,枕溪眼尖,便问道:“这是什么?”
“小凡说是一位小娘子留给掌事的信,见这字迹…是师姐来的信么?”
枕溪听他提及师姐两字,眼睛亮上几分,便抬手接过了那信,自上而下扫视一番,见落款处果真留有‘圆’的字样,不禁心下大喜,“不错,正是沅儿。”
见他如此神情,陆烬亦心定几分,他道:“那晚,义父你与师姐见过面了么?”
枕溪低头再而叹了口气,“见了,不过不久。沅儿她…没什么话与我说。”
陆烬见他神情,也不由得将手扶在他的肩上,劝道:“师姐或是别有苦衷,义父,你不必多心。”
枕溪目光未移,只是道:“苦不苦衷的,现在也未有意义了,她只是怨我,是当初她母亲的事。”
“师母?”
枕溪并未接话,只是沉默下来,拆着那封崭新的信,“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怨我也好、不怨我也罢,只要活着就好…”
陆烬有些懵然,立在原地自顾自地收回了手,也只好点点头。
拆开信后,他一览而过,极快便尽悉其意,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随后抬起了头,痛心疾首道:“我的沅儿,你为何执意至此呢!”
见他神色不对,陆烬连忙坐在他身侧,问道:“义父,信上所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信上沅儿说,她与其师下山除妖邪,却遇上了一只行迹诡谲的玄狐,它尾随窥伺,待到毫无防备,便扑上来与他们搏斗,那师庸碌无能,几下便被玄狐所杀。她孤立无援,幸得恩人相助,这才活了下来。”
“竟出了这般的奇事!那位恩人呢,您快给师姐回信,要设宴款待一番才好。”
枕溪闭上了眼,定定地道:“已经晚了。”
“什么?”
“那恩人为救她受了重伤,如今已不知所踪。”
“那师姐呢?”
“她如今居在山脚下。当初我暗中护她,不是为她置办了一处房产么…”
“她既知解典库,为何只留了封信,不直接过来?”
枕溪叹道:“她只说不便,些许另有苦衷罢。”
两人话音未落,正听铺前玎珰乱响,似是因何盏碟倾撞,顷刻之间,纷乱惊呼之声随起,两人相视一眼,皆站起身来。
还未待进一步动作,后院内便倏忽探出一道打量的目光来,原是只纤瘦的小玄狐。
自它身后沈梧与宋清晏也踱步而来,两人携着买来的杯盏,徐徐站定。
而内室仿若感有征兆,半晌赵俨忽起,大声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上榜身不由己哇~~
后面依旧隔日更晚九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