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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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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满意足的吃完谭禹亲手做的东西,谭溪回到房间。
考虑到洗澡不方便,谭禹把主卧让给她,床品也是新买的,清洗、晾晒、铺垫,全都是他亲力亲为,因此不可避免的会染上他的气息。
谭溪扑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单里,用鼻子深深的嗅上一番,似乎这样做,就能闻到哥哥身上的味道。
清冽又干净,是她最喜欢最依赖的味道。
谭禹在厨房洗碗,家居服的袖子被挽到小臂,修长骨感的手指刮蹭着白色碗壁上残留的黑色芝麻糊,清水冲在上面,留下洁白无瑕的瓷碗和手指,莹润的光泽同时出现。
这活儿他很久没做过了,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他吃的很凑合。
他做事本就认真,失聪的耳朵更让他感受到由内而外的宁静,这种氛围让他沉浸其中,不被外物打扰。
所以等他收拾好厨房的一切后,才看到洗完澡站在冰箱旁看着他的谭溪。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半长的头发披在身后,亭亭玉立,对他笑着挥手,笑容纯白,像极无辜的孩童。
如果她前胸的睡衣上没有两处明显的凸起,谭禹或许会过去揉揉妹妹的脑袋。
但现在他只能背过身,遮挡住她大条的神经。
这个插曲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不是没有变化。妹妹已经十八岁,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计男女之别的孩子。
他是在跟一个成年异性同居。
他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没理由说,这是人体最正常的器官之一,刻意提起反倒显得他大惊小怪,这是谭溪的自由。
思索间,谭溪已经走过来,她站在谭禹身边,手指抓着他衣服下摆,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她靠的未免太近,谭禹的胳膊撞上她的,最不敏感的肘部也能感受到妹妹柔软的肌肤。
他借着擦手的动作,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谭溪毫无察觉,等他擦完手后,又一次的拽上衣角,这次的距离比上次更近,他甚至险些擦过柔弱无骨的部位。
警钟敲响,谭禹用掌背拂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至安全范围,并用严肃的语言警示:“小溪,不要忘记我是个男人,尽管我们是兄妹,但你也不能不设防。”
谭溪好像明白了,她低下头,脸颊一点一点的变红,羞意从脖颈爬上耳梢,像只被热水煮熟的虾子,绯红、蒸腾、炽热,又带着三分醉意。
周末和假期,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改变固有习惯,是件很困难的事,她只是一时不察才会冒失。
她抓出手机,在上面敲字给谭禹看。
“我知道了……可在家也穿…很难受的QAQ…”
她又不是故意的呀……
谭禹感到一阵无言,他好像没有理由去指责她的行为,但又做不到视而不见。他从没有过任何跟异性同居的经历,谭溪是他的妹妹不错,可也是个女孩子。
最终,他拿来一件外套,裹在谭溪身上,低头伸手,把圆润的扣子系上,直到系到倒数第三颗,衣物遮住所有,痕迹浅了很多,才停下。
看着规规矩矩的谭溪,他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下来:“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妹妹说了很难受,那他就要想别的办法。
谭溪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抓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脑袋,接着又用委屈巴巴的表情看他。
触感湿润,谭禹知道,她的懒病又犯了。
他认命一般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把谭溪安置在椅子上。
“如果感到烫,就拽我。”
他把衣角塞进谭溪的手里,给她攥着。
吹风机轰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侵袭着谭溪的耳朵。
她想起小时候,她头发多,常常犯懒,洗了澡后不愿意举着手臂吹头发,就任由湿润的头发滴水。每当这个时候,谭禹就会心甘情愿的站在她身后,拧着眉,为她吹干每一根发丝。
吹风机的声音,谭禹是听不到的,他的手指飞舞在谭溪的发丝间,触感变了,以前生硬且弯曲,现在柔顺异常,她应该在理发店坐了很久才得到这头秀发。
妹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耳朵不被干扰,但鼻息却被未能幸免,满腔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感到疑惑,明明是同一款洗发水,为什么在谭溪头上的味道,跟在他头上完全不同。
他思索着这个问题。
直到衣服的下摆被扯动。
他把吹风机关上,维持着站姿,微微低头,看向谭溪的眼睛:“烫到了?”
谭溪摇头,又点头,最后又揪着他的衣摆不说话,脸上尽是纠结。
谭禹放下吹风机,弯腰俯身,寻着她的眼睛,有意放轻自己冷肃的语气:“怎么了,小溪?”
不问还好,一问谭溪就开始委屈巴巴,眼泪满眶,将落不落:“哥哥,你为什么三年都不回家啊。”
谭禹把腰弯的更深,皱紧眉心,把手机塞给她:“你忘了吗,我听不到。”
听不到,也看不懂,如果谭溪不用文字来表达,他们就是鸡同鸭讲。
谭溪用哥哥的袖子抹去眼泪,豆大的泪水在衬衫上浸出一片痕迹,她攥着手机,在上面打字。
“哥哥,你不在家的日子,没人帮我吹头发,我第二天睡醒总是头痛。”
谭禹看着这行字,心疼之余,更多的是生气。他的本意是疼爱妹妹,而不是把她养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生活白痴。
尤其是看到她说总是头痛,气的他也头痛,说话时不自觉的就带上长辈的威严,语气重了些。
“谭溪,你十八岁了,不至于连最基本的的生活技能都不会,既然知道头发不吹干会头痛,为什么不能自己吹干,难道我不在,你就永远不吹头发吗。”
他们相差十岁,他足够理智和冷静,说这些话时,只有斥责和训诫,至少在谭溪听来是如此。
谭溪的泪水大滴大滴往下落,在衬衫上落下一场雨,她委屈的掀起眼皮,气到呼吸急促,看着谭禹,又在手机上快速打字扔给他。
接着走的飞快,像只翩翩起飞的蝴蝶一样飞向房间,并把屋门重重关上。
和谭禹的冷静克制不同,谭溪是个极度情绪化,极度感性的人,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固执。
所以她喜欢表现的很明显,讨厌也是。
房门的响声让满屋都为之动荡,谭禹伫立片刻,才捞过手机,放在眼前,看到上面的文字,心被剜去一半。
妹妹说:“因为每次吹头发都会想起你,我想试试看哪天头痛到死了,哥哥会不会回家看我一眼。”
掷地有声的控诉,谭禹没法否认,三年不回家,总归是他的错。
谭禹站在原地,低头,身影带着些许孤寂,他无言的拿着手机,敲响紧闭的屋门,他听不到答复,只能不请自来的进去。
进门就看到谭溪伏在床上,蝴蝶降落,背对着他的背脊抽动而震颤,在空中发出可怜的抖动。
妹妹很伤心,因为他。
谭禹走到床边,静立着,微微弯腰,低头认错:“小溪,是我的不对。”
谭溪没有应答,依然是背对他埋头哭泣的模样,谭禹又一次的开口:“别哭了,小溪,哥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并不是个温柔的人,相反,他是个冷静克制的自我掌控者,同事常说他没有人情味,只论是非对错。
但他面对妹妹,总常常低头,或许是他比妹妹年长十岁,疼爱她呵护她成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妹妹生气,妹妹难过,甚至妹妹感到委屈,无论是谁的错,都是哥哥的过。
他理所应当的向妹妹低头。
谭禹不确定谭溪哭的有多投入,也不确定她是否听到他说的话,所以只能伸手拉住谭溪的肩膀。
手掌刚刚触及肩头,满脸泪痕的谭溪就扑着埋入他的怀中,谭禹被她拉扯着跌落在床边。
谭溪的双手穿过他身体的两侧,环抱住后腰,双腿屈在一边,折出弯曲的弧度。
她把脑袋埋在哥哥怀里,身体自然也紧紧的贴着。
谭禹不可避免的感受到抵在她胸前的柔软和被泪水浸湿后愈加明显的凸起。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跟妹妹保持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可现实却是在这种时候推开她,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能就这样尽力的保持着自己不跟她触碰。
他只是恍然间想,她已经长大,他们不再适合这种亲密无间的拥抱。
谭溪顶着半干的头发在他脖颈里乱蹭,接着从乱蓬蓬的头发里露出一张泪眼汪汪的脸,胡乱抓着他的手往声带上按。
脖颈里发声的部位,一震一颤,把谭禹的手指震的酥酥麻麻,连带着在心口也荡起涟漪。
她说:“哥哥,我一直都很想你。”
用手感受和肉眼看到文字,完全是不同的感受。谭禹所有对于妹妹任性的气全都烟消云散,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
他拢住谭溪的肩膀,把她轻揽在怀里,手掌轻轻的拍,似在安抚:“我也是。”
谭溪埋在他的肩头,在他看不见的背面,颤抖着嘴唇吻上他的肩膀,留下一个又一个虔诚的吻,喃喃自语:“哥哥,我想你想的快要疯掉。”
她撒谎了。谭禹不在的三年,她学会了一个人做好所有的事,可她不会告诉谭禹这些。
她察觉到谭禹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而这与谭溪此行的目的相悖。
撒谎能得到的是哥哥的愧疚,愧疚之后是对她的无线纵容,即使是越界的举动,即使是过分的要求,谭禹也会退让。
没人比她更懂得如何让谭禹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