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の果实》风涧苑

1、十四篇[上]

　　如果我不是真选组的鬼之副长，
　　如果我双手从来没有沾染过鲜血，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
　　三叶，
　　我会不会有资格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土方十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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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练剑拼命挥着竹刀直到胳膊发麻的时候，在整夜整夜看文件看到眼睛发痛的时候，在很多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靠在窗边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时候，眼前都会浮现出一个女孩的影子，温柔的，恬静的，细细密密缠绕上他土方十四郎的一生。

　　当昔日的感情随着时间一起前进，不是变淡了散落在记忆深处再也找不到，就是刻骨铭心的渗透在记忆的每个角落，随手抓一把都能回味个十年八年。而冲田三叶是他一生的劫，无法忘记也不想忘记，就这样被这段感情折磨了无数个白天和黑夜，生生不息。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软软的栗色头发，漂亮的琥珀色瞳仁，一把干净的笑容，就那么被看似随意一瞥的动作深深地烙进心里面，手上拎着的小孩刚开始还手脚并用的扑腾，嘴里嘟囔着你就这么对待前辈之类的，在看到女孩的笑容却意外的安静下来，两只大大的眼睛盯着女孩的笑颜发愣。

　　还记得那个夜晚，月亮的光似乎从来没这么刺眼，强烈到能够照亮所有人心里的秘密。少女鼓足勇气激动得微微发颤的表白却被自己冷漠的背影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随着漫天飘散的红叶转了九曲十八弯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抱歉”这两个字在拒绝表白的套路里有些时候绝对比“你是个好人”更有杀伤力，不过还有一种明显高出两个层次的技能，那就是冷冷的转身顺便甩出一句“我才懒得管你的事。”

　　虽然你很温柔，虽然你很可爱，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谁都不能保证明天谁还活着谁已经死了，所以放开我忘了我别再念着我乖乖的去找个好人嫁了吧冲田三叶。

　　当你企图忘记一件事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专情与另一件事。于是到江户后土方十四郎开始吸烟，并且吸得很凶。第一口烟从口腔通过气管进入肺部，略微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不太好，但是也不是让人不能忍受。可是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如果统统都是天随人愿那这个世界也太和谐了一点。当吸烟已经成了土方十四郎的一种习惯的时候，少女的影子并没有随着土方十四郎呼出的烟雾消失，而是随着残留在体内的烟焦油扎了根。于是想念也变成了一种习惯，随着吸进的烟焦油越积越深，最终幻化成让他脸红心跳的武州乡下夕阳中少女看着蜻蜓飞远时姣好的脸庞。

　　再见到她的时候，土方十四郎突然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荒诞的事情了。

　　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结婚对象偏偏是这次案件的最大嫌疑犯，这是什么三角关系啊混蛋。

　　给自己想了一个借机会调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叼着烟卷的男人抬脚踱进情敌兼嫌疑人的居所。站在走廊的地板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想到在集装箱顶跟山崎一起监视可疑船只的时候，嚼着那女人带来的激辣仙贝，眼前突然就浮现出她武州乡下的小面馆里，撒辣椒粉撒了满满一碗却依旧微笑着说“可是很好吃啊”的样子。所以在山崎不经意的询问里那一直藏在潜意识里的答案也就那么不经意的说了出来。其实口口声声说一千遍一万遍放开我忘了我别再念着我心里想的还是别放手别忘了我对不起我还爱你。

　　身后的万事屋老板一脸懒散自然而然的吃着别人家里的糕点，揶揄的话语让人听了忍不住的火大。

　　你个天然卷在这瞎起什么哄啊混蛋！老子只是进来调查贩卖军火的主谋，绝对不是想要看看那女人的未婚夫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三人闹成一团的时候对面和室的门被打开了，土方十四郎终于看到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方方的国字脸，一脸忠厚老实的神情。

　　呵呵于是你也真的乖乖的找了个好人把自己嫁掉了，不过冲田三叶你这女人还真不会挑男人，这人只不过长了一张好人脸而已。

　　男人温文尔雅的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刺激着土方十四郎的神经，终于在冲田总悟点上最后一把火而爆发，一脚踹在试图告发真相的山崎的脸上。

　　扯着山崎的领子路过她的房间，土方十四郎一直告诫自己别往里看不要给这个女人一丝的希望就让她恨自己怨自己直到永远就好了。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在擦身而过之前匆匆一瞥，不料还没来得及看个周全就被没有停顿的脚步和纸门隔了个一干二净。

　　当初谁也不知道，这匆匆的一瞥竟成永隔。

　　苍白的脸色微阖的眼眸，这就是冲田三叶最后留给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