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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醒来 睡在棺材里 ...

  •   一时间鸦雀无声。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清脆的巴掌声只响了一次,却把所有人都扇懵了。

      被扇的人也懵了。何威歪着脸愣了很久,才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你他妈的……”他咬着牙齿,从牙缝慢慢挤出几个字。

      “啪!”

      话音未落,又是毫无预兆地一声。

      比上一次还要响亮。

      江羽依举着手,面若冰霜。两巴掌过后眉目间的不耐烦好了很多,但仍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厌恶。

      何威的脸被扇到另一侧,他彻底懵了,对着空气开始狂笑。笑完再次转过头,看着江羽依的脸,一字一句道:“别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江羽依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举起了手。

      眼看着第三个巴掌就要落下来,后面打头的小哥赶紧喊道:“可以了!可以了!把他交给我们就好了,江小姐!”

      说完,空气又安静下来。

      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伸手劝阻,都冒着冷汗静静等着江羽依最后的审判。

      江羽依和何威安静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放下了手。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江羽依转身,对着刚刚出来劝阻的小哥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带走。”

      “好、好的……”小哥不敢和她对视,磕磕巴巴回答。

      “给我吧,”小哥头上也冒着冷汗,他往前走了两步,朝王二伸出手,“辛苦了。”

      王二把人往前一推,何威就从他的手里到了男生手里。随后另一只手一抛,被江羽依命令取下来的头盔也稳稳被对方接住。

      “……那我们走了。”男生还是低着头,说完抱着头盔拉着人转身对着其他人做口型,示意大伙赶紧离开。

      围观群众跑都来不及,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都赶紧跟着小哥往外跑,一群人带着何威逃难似的迅速消失在白心视野里。

      白心微张着嘴,惊呆了。

      她盯着江羽依瘦小的背影,那地崩山摧壮士死般的巴掌声还回荡在耳边。

      太可怕了,她想,真是人不可貌相也。

      年纪轻轻的,手劲儿咋那么大。白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明明江羽依也没比她胖多少,这两巴掌的力道都足够把她扇死两回了。

      她又抬起头,看见江羽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和江羽依一共也才见过两面,对她一无所知,只能凭着朱萸的介绍和初印象大致描绘她的轮廓,但显然现在的情况超出了她的认知。

      江羽依不知在想什么,目送那群人离开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嘴里,片刻后微微仰头,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白心看着她的脸,再一次惊呆了。

      一缕白烟从指缝幽幽飘向空中,江羽依抱着胳膊,两指夹着烟,看见白心几人后眉心一松,淡淡一笑:“抱歉,没忍住。”

      “……”

      白心倒是不介意,她抽不抽烟她也管不着,只是——地府怎么还有烟抽啊?!

      江羽依吸了两口后似乎终于释放了压力,把剩下的半支烟对折,握在手心熄灭了。她垂下手臂,没有再聊天的意思,再一次转身背对她们,只不过这次她张开了翅膀——

      还是巨大的,流光溢彩的,根根分明羽尖点缀着一点黑色的,美丽的鸟类翅膀。

      “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沿着刚才他们离开的路线飞走了。

      依旧懒得搭理,依旧惜字如金。

      “她……”白心看着越来越远的仙鹤的背影,不禁问道,“什么情况啊?”

      钟槐扛着白心,听到她的问题后笑了:“她就这脾气,不过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王二见江羽依走了,也转过身来回到钟槐身边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了白心。

      “不是,我是说……”

      白心想问的是她和何威之间到底怎么回事,然而还没问出来就浑身一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还好王二眼疾手快,在她差点跪地提前拜年的瞬间扛住了她。

      “啊哦,”钟槐感受到白心的异常,赶紧把人往上捞了捞,说道,“药效到了,我们要赶快走了。”

      什么药效?走去哪儿?

      白心满肚子疑问一句也问不出来了,只觉得浑身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软得像煮熟过了头的挂面,一使劲就要断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往下掉,眼睛也只想闭着,整个人跟打了全麻似的失去知觉。

      “你睡吧,”钟槐又说道,“醒了再跟你解释这一切。”

      “……”

      白心说不出话,只能慢慢闭上了眼睛。闭上的瞬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跟她说什么,然而仔细一听又没人说话。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看见的是左姐。左姐和高姐站在另一旁,白心这才发现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揽住了高姐的肩膀。

      她也有很多话想问左姐,但又不知从何问起。譬如她和高姐什么时候相识的?她为什么和她一起出现在这里?说好等她,为什么没有来?

      她也始终没有忘记朱萸的提醒。

      左姐,你究竟是谁?

      一片黑暗中,她感觉到有人蹲了下来把她扛在了背上。她被稳稳地托着趴在对方宽阔的后背上,有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谢谢你。”她轻轻说道。

      身下的少女听到她的道谢,轻哼一声,理所当然地说,“你本来就该谢。”

      ……

      再次睁眼,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白心看着头顶的灯具,意识有些涣散,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嗯?”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个女生,“好像醒了?”

      白心睁着眼睛,有限的视野里挤进来一根呆毛,然后是一张陌生的脸。头顶呆毛的女生盯着她不停眨眼,又侧过脸用耳朵听了听,才说道:“好啦,她没问题啦。”

      然后是更多的脸。钟槐也在病床前弯下腰查看,接着是王二,再然后是范无救,最后是谢必安。

      一群人挤在白心床前好奇地探头探脑。

      “……”白心无语了,终于清醒,“你们看够了没?”

      钟槐笑了,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能开玩笑了,应该是真没问题了。”

      剩下的人也都松了口气,起身停止对白心的观察。长着呆毛的女生看白心已经没问题了,于是说道:“那我走啦大家,小依那边喊我去帮忙了。”

      “辛苦你了,”钟槐终于伸完懒腰,放下手抱着胳膊,微笑着对她说,“谢谢你给的药剂。”

      “不客气。”女生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白心听着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撑着双臂努力坐起来,脑子里全是刚刚女生的脸——她是谁啊?

      然而这不起来不要紧,一坐起来差点把她魂吓飞了。白心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睡着的地方相当不对劲:左右两边都是高高的深色木板,前面也是木板,背后也是木板,连屁股底下都是木板,整个空间逼仄又狭小,她根本不是睡在医院病床上——而是棺材里。

      “啊啊啊!!”白心尖叫出声,屁股着火似的一秒弹了起来,她站起来就想往外跑,刚走出去两步却被旁边的钟槐一把抓住了手臂。

      “去哪儿?”少女看她这副模样,眼里是忍不住的笑意。

      “谁家好人把人放棺材里啊!”白心被她把持着动弹不得,没好气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旁的谢必安幽幽道:“谁说你是人了。”

      白心一愣,低下头看见自己发光的身体,反应过来确实自己现在不是人,她抬起头,又说道:“那也不能——”

      话没说完,她又愣住了。

      她们待的房间不大,只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外面。白心看到窗外熟悉的大树和土地,以及密密麻麻的墓碑,终于意识到她现在在哪里。

      钟槐的墓园。

      “你睡的这可是vip席,”范无救终于开口损她,“风吹不着日头也晒不到的,多爽。”

      白心:“……”

      “不就是个棺材,有什么可怕的?”钟槐松开了她,往后一坐,“再说了,死人睡棺材,不是天经地义么?”

      白心转过头来,看着钟槐一屁股坐在了棺材边沿。她顿时无语凝噎,想反驳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

      “好了,”钟槐看着她,脸上没了刚才逗弄她的笑意,问道,“清醒了么?”

      当然。白心看着钟槐有些严肃的表情,心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钟槐看她的样子,知道她确实醒过来了。白心也看着钟槐,知道她要说正事儿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她的头微微一偏,看向刚才女生离开的方向,“叫李草。”

      “她是专门负责研发各种药剂的。”

      李草?白心想起女生的脸,肃然起敬,原来是科学家,失敬失敬。

      “还记得你在镜子里快死的时候吗?当时我朝你胳膊扎了一针,就是用的她的药剂。”钟槐继续说。

      想起来了——白心立刻看向自己的右臂,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那时她几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却不知道被注入了什么液体,然后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她放下手,终于问道,认真地看着钟槐的眼睛。

      “那个镜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威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你们为什么迟迟不现身?高婵是怎么回事?江羽依是怎么回事?高姐和左姐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有一箩筐的疑问,现在不得不问了。

      听到她的问题,钟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下巴朝窗外指了指。

      白心不明所以,转身向着钟槐指的方向看去。

      夕阳西下,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墓园里的一切都被拉出长长的影子。错落有致的墓碑安静伫立在园中,接近闭园时间,没有人再进来。

      在不起眼的一角也伫立着两个人,她们站在一块墓碑前,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祭奠着。

      白心睁大了眼睛,看着抱着捧花,被微风吹起发丝的两人。

      那是高姐和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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