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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文野乙女向12h企划 十一月红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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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4k+,一发完
红叶终将去,翻多惜别情,乐游今夜永,但愿莫黎明。(《万叶集》卷八 1591)
“中也,”我严肃而郑重地看向我的朋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惊讶。”
“太小看我了吧。”
中也轻哼一声,露出资深mafia见多识广的傲慢:“我什么没见过?”
那就好。
这幅自信的样子略略让我的心落下了一点,但,虽然他这么说了,也难保不会出什么变故,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先到来。
所以还是谨慎些为妙。我小心地把话掐成好几段,挤牙膏一样慢慢开口:
“我打算告白。”
中也:“表白?谁?你?”
我:“表白,对,我。”
“哦!”中也挑了挑眉,带着点促狭,他满怀兴趣:“你恋爱了?什么时候?”
“确切地说,”我扭捏着托出答案。“是暗恋。”
“暗恋啊——”
中也拉长了语调,先是戏谑,很快又变成警觉:
“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喂,我说,对方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啊。”
中也的眉头立刻皱紧了:“该不会是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啊!”
“?哪个?”
“当然是那个啊!”
……到底是哪个啊。
中也的情绪一下变得很激动,似乎已经被自己预设中的恐怖场景捕获,然而我还是完全的状况外,连他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我只好惭愧地提醒他:
“对不起,可能是协同作战太少了的缘故,我们之间的羁绊值好像还没达到能解锁特殊cg的程度。”
中也:“………”
“更不妙了,”中也面色凝重:“明明之前还能正常说话,现在又变回老样子,果然,是被那个家伙给带坏了吧。”
他咔咔地捏着拳头,嘴里也嘟囔起“迟早给那家伙好看”这样奇怪的话。
……绝对误会了什么吧。
在他把预谋杀对象的名字吐出来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太宰那家伙!竟敢把手伸到大姐这边来,引诱她的下属,真是该——”
“等等等等!”我尖叫起来,“搞错了吧!搞错了啊!为什么出现了不该出场的角色!?”
“哦,”他明显松了口气,“虽然很想提醒你改改这游戏宅的用语习惯。但好像是我判断失误了,你的暗恋对象不是那家伙?”
“是的,”我也吓得不轻,暗恋太宰治什么的,这种事不要啊,“太荒唐了,喜欢那种家伙,怎么看都有一种人生已经完蛋的感觉……”
“知道就好!”
于是话题又绕回来了,“所以你的暗恋对象是谁?”
“呃。”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想我的挤牙膏式坦白法还是错了,有些事只适合在用脑子思考之前就全盘托出,如此一打岔,脑子一转,我又失去了吐露真相的勇气。
中也沉下脸:“什么意思?在耍我吗。”
显然,他有点生气了。
我:“……”
真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唉,今天出门前,运势占卜节目也没说是大凶啊。
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呃,是,是一位名字里有植物的、”
“有植物的、”在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我的声音更不由得压得更低了,恨不得像遇到危险的穿山甲一样,蜷成小小的一团,再一骨碌滚进洞穴里永世不出,“女、女性。”
“哈?”中也抱臂,“说大声点,名字里有植物的什么!”
“女,女性!”
中也:“。”
“哈哈,”
中也干笑起来:“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吧,怎么会把おとこ(男人)说成おんな(女人)呢,虽然都是お开头,但后两个音节可是不一样的啊。”
他的声音里有种强行伪装出来的开朗:“肯定是口误吧,哈哈。”
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冲击着我,遗憾的是,性取向和恋爱对象对我来说都是和生命一样重要、必须要捍卫的东西,所以我是不能为了友谊,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了:
“不是口误,”我沉重地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没发错音,我说的是如假包换的おんな。”
中也:“……”
中也:“……”
中也:“………”
沉默,空气中唯有沉默,就像人类第一次发现不明飞行物。可以理解,前所未有的景象出现在人们面前时,惊叫并不是唯一固定的反应,大部分人更可能被震慑得难以言语。
过了大约五分钟,中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异常艰涩、小心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本国有儿童保护法这种东西吧。”
我:“……”
我并没有宗教信仰,但此刻我却非常想质问这世上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明:在朋友眼里,我到底是怎样一种荒唐的形象啊。
“中也!”我忍不住恼怒:“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说这些的!结果你在做什么!没有理解,只有伤人的质疑!”
中也很痛快:“好吧对不起,我对你们两个道歉。但是,我们认识的名字里有植物的女……”
他终于想起了什么,于是他的声带又卡住了。
像强行咬合在一起的生锈齿轮一样,中也一字一句地发问:“等,你,你说的,不会是,”
我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在我垂得几乎与地面持平的头顶上,响起了中也含着七分不可置信与三分绝望的声音:“……红叶姐。”
“啊。”
“………”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中也好像变成了一尊茫然的石像。
————
十五岁的时候,我从家里逃跑了。
生物学上的父亲说,这是个做风俗业的黄金年龄,有名的陪酒女麻美小姐就是在这个年纪出道。
因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赞同他的意见,所以我离开了。
十五岁其实也是做混混的黄金年龄。
没办法呢。虽然国文课本上说,十五岁是个很好的年纪,身体灵活,精力充沛。
而从讨生活的角度看,这其实是个不太好的年纪——绝大多数时候,童工都处于尴尬的境地,正经地方是不会雇佣童工的。
自然只能往不正经的地方考虑了。就这样,一年后,我加入了羊。
老实说,虽然领头人很强,但“羊”本身,
还是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从戴上蓝色手环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这个组织注定无法长久。
那么找下家就是必须进行的工作了。我的需求很简单,能满足最低生活需求就好,如果还能供我偶尔去游戏厅或者书店之类的地方消遣,那就更好了。
本着这样朴素的愿望,我找了一份在居酒屋做服务生的兼职,不过说是服务生,倒更像是什么都做一点的杂工,后厨、前台、饭桌间,哪里需要我我就得去哪里。
居酒屋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营业到午夜零点。辛劳自不必说,最成问题的是下班后的时间,虽然现在也没安全到哪里去,但几年前的横滨治安状况还要更糟,即使是白天都能听见激烈的火拼声,黑夜尤甚,巷子里经常出现带着刀伤或枪伤的尸体。
羊的手环能给我提供一些保障,可它毕竟不是实体,子弹又是没有眼睛的。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红叶姐出现了。
异能人形的刀锋从我眼前划过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一道光,因为它是如此迅捷,又如此明亮。
只是轻轻一闪,即将穿透我胸腔的子弹,就当啷落地,变成了破破烂烂的铁块。
“没有灯呢,”用相当轻描淡写的语气,红叶姐说:“小心脚下。”
这不是我和红叶姐的第一次见面,她是居酒屋的常客,我们经常见面,还说过几次话。
不是十一点,就是十二点,总之,大部分深夜,她都会披着月光,艳光四射地降临在小小的居酒屋。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真是个漂亮的人啊,这样轻浮的想法短短地在心头盘亘了一会就消失了,我是要吃饭的,能换来食物的工作可比客人的容貌重要得多。
总之,最开始,她对我来说并不特别。我们的关系不过是能聊几句闲天的关系,我对她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她喜欢用淡一些的麦茶配炸得很酥的天妇罗上。
所以,我完全没想过她会救我。
而且,那段时间,白濑变得过分膨胀,在他的鼓励下,羊的孩子们做了很多挑衅港口□□的事,中也在善后上忙得焦头烂额,情急之下,也粗暴地给港口□□找了些麻烦。
红叶姐作为干部,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处在她的立场上,见死不救才比较正常吧。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为,为什么救我?”
“你这孩子真是奇怪。”
红叶姐笑呵呵的,月光是冷冽的霜色,她的口脂和眼尾都是明媚的鲜红,冷热极端地对比起来,产生一种近乎幻觉的奇异美艳:
“因为第二天还想见到你呢,这个答案可以吗?”
与那美艳相符的香气飘过来,轻轻落在我身前,“现在应该说谢谢姐姐呀。”
“谢,谢谢姐姐……”
“乖孩子。”
红叶姐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我的脑袋。
“回家去吧,下次别走这条路了。”她说:“还有,小心脚下。”
还没离职就惦记着找下家属于职场大忌,这个大忌我犯了两次。
“太宰治,”我说:“港口□□的招聘条件是什么?”
太宰治堪称朝气蓬勃地喊:“身高两米体重两百磅,最重要的是年满二十!”
我面无表情:“真是稀奇啊,游戏机的操作台上竟然出现了饮料,你有什么头绪吗?”
太宰治露出了“什么啊被发现了!”的表情。
我继续说:“至少现在,它还是个秘密,但再过一会就说不准了。”
“好吧好吧,”太宰治终于老实了,耸耸肩,“别问我啊,我还不是港口□□的成员呢。”
“……”
“哎哎,别走嘛,我这里还有个机会!”在我掉头走掉之前,他及时补充:“真那么想加入的话,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倒是能给你推荐条捷径——真正的boss直聘唷。”
好纯正的阴谋味,但我没办法拒绝。
也一点不想拒绝就是了。
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穿着黑西装站在红叶姐面前时,她欣喜又复杂的眼神。
欣喜我很能理解,不过复杂是为什么?不用感到任何愧疚,我是自愿的。
跟着红叶姐穿过长廊的时候,她问:“不觉得遗憾吗?”
“森大人说,‘留着这些孩子们也没什么用,不如就让他们去过普通的生活’,一个接一个地把你的同伴们分散到工厂和福利院去了。”
“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和暗面的社会没有关系了,他们像水滴一样回流到普通人的海洋里了。”
“长大,找工作,养活自己之外还能挣到去游戏厅或者书店消遣的小钱……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红叶姐的脚步慢下来,她停在长廊尽头,再次发问:
“不觉得遗憾吗?”
我摇头:“不觉得。”
暗之花不能在黑暗之外的地方生存,如果想一直注视着她,除了投身黑暗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吧。
我是这么想的。
但我那天没有说,除了“不觉得”之外,我没有向红叶姐吐露更多真心。
但红叶姐还是夸了我好孩子。
现在,是我在红叶姐手底下工作的第六个年头,对她说谎的我在她这里得到了更多“好孩子”的夸奖。
奖励增加是好事,但与此同时,胃口也变得贪婪起来。
想要更多。
可具体想要什么,我还不是很清楚。
镜花出现之后,感情有了参照物,在对比之中,我终于发现,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不只是姐姐对妹妹、前辈对后辈的那种爱,我要更越界的,更冒犯的,更……
所以我要表白。
虽然出师未捷,朋友一副理解不能的样子。
但没关系,我还是会做的。
爱情是没办法藏起来的东西,一旦意识到它的存在,它就会像火一样开始燃烧,将要点燃什么,恐怕连诞生出它的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