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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故 二、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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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变故
为了照顾岑熙的饮食,岑家的餐饮一直很清淡,但食材必定选当日最新鲜的。岑壑坐在主位上,岑熙紧挨着他坐,宗尧则陪坐在右手侧,张姨布置好餐桌,站在岑熙身边,无声地照顾她的需求,并不会影响岑先生和小宗老师之间的交谈。
也许是看见女儿心情有所改善,岑壑给自己和宗尧各倒了一杯红酒:“我记得你喜欢‘暮光’的口味?”说着,将倒好的酒杯移到宗尧面前,“这是去年酒庄送过来的,你尝尝看。”岑壑在家人面前永远表现得体贴入微,润物无声,宗尧依言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眼睛恰巧对上了好奇的岑熙,岑熙盯着岑壑手中的酒杯,慢慢地说:“爸爸,我也想尝尝。”
岑壑转过脸,低头看着岑熙,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温柔地浅笑:“等你长到小宗老师的年纪,就可以尝了。”
岑熙很相信父亲的话,点着头,乖乖地继续吃着碗里的鸡蛋羹。
见状,宗尧的笑意未达眼底,微微垂眸,默默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淡而无味,岑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又主动关心起宗尧在大学的近况,宗尧并非岑家为岑熙请来的康复老师,而是岑母一个堂妹的儿子,如今马上就要硕士毕业。
“最难的论文答辩已经通过了,”宗尧礼貌地看着岑壑回答,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只剩下再为教授选一名助教代替我。”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岑壑与宗尧也是近几年才熟络起来,一来,两人年纪相差七岁,二来宗尧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并不是在尚城长大,而是十七八岁的时候才赴尚城念大学。
“暂时还没有考虑好,”宗尧眼眸微垂,旋即指尖扶住板材镜框向上推了推,“但我还是想学以致用,教授说可以帮我推荐到心理咨询机构。”
“如果你有兴趣从事心理学传播方面的工作,我也可以帮忙。”岑壑十分友善地向宗尧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好,我会考虑的。”宗尧没有立即答应或拒绝,而是选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闲谈间结束了晚餐,因为艾可媗不在,岑熙很依赖岑壑,缠着要他陪她玩,岑壑单手托抱着岑熙,吩咐张姨安排司机送宗尧回公寓,宗尧刚想婉拒,却被岑壑劝住:“外面的雪下得挺大的,肯定不容易打到车。”
略加思索后,宗尧接受了岑壑的好意,岑壑与岑熙一起送宗尧到门口,岑壑含笑看着女儿:“跟小宗老师说晚安。”岑熙咬字不清地说了声“晚安”,还冲着宗尧用力挥手。
等宗尧上了车,岑壑便抱着岑熙回到房内,张姨这时才走过来说:“岑先生,刚才有一份你的快件,我送去书房了。”
岑壑表情不变依旧含笑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岑熙玩了半个多小时,才交给张姨帮忙洗漱。
岑熙恋恋不舍地松开岑壑,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略有些担忧地说:“美术老师的功课我还没有做完……”
自从检查出岑熙失聪之后,艾可媗不仅担心女儿以后无法听见和说话,还开始担心其他的问题,比如色弱,岑壑明白身为艺术总监的担忧,可艾可媗完全是把自己的恐惧投射在女儿身上了,他不止一次地劝过她,岑熙还小,绘画音乐这些可以根据她的喜好慢慢培养,不必急在一时。
艾可媗却觉得自己不能理解她,如果女儿真的变成别人眼中的残疾人,她害怕岑熙身处这样的圈层被歧视,会产生更多的心理问题。
“我会替你跟美术老师解释,”岑壑捏了捏岑熙的小手,耐心地询问,“不过,小熙喜欢画画吗?”
岑熙毫不犹豫地一点头:“喜欢!”
目送张姨抱着岑熙离开,岑壑回到二楼的书房,这里是他独处和办公的地方,艾可媗和岑熙几乎不会踏入,实木书桌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快件。
岑壑拿起快件,看了一眼寄件人,利落地撕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还有并不起眼的U盘,照片上清晰可见是艾可媗和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出双入对,脸上洋溢着雀跃又开心的笑容,男人体贴地为她撑着伞,背景正是望都著名的艺术酒店,艾可媗的最爱。
恼怒,羞愤顿时一股脑地涌上来,攥着照片的骨节发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虽然猜到艾可媗坚决提出离婚的背后,肯定有了其他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男人,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曾是艾可媗的初恋,他以为他们早就没了联系,原来那个不雅视频只是为了令他感到愧疚的工具,艾可媗用尽她所有的智慧,逼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滴滴”几声,岑壑按开上锁的抽屉,拿出他搁置在其间的协议书,看过之后,他还试图想要挽回这段婚姻,无论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这个组建五年的家。
岑壑恼羞成怒,径直抽出一支惯用的笔,快速地在签字处写下了自己的姓,在“壑”字写到一半时,他猛然顿笔,克制住愤怒使得他的右手轻颤,几个深呼吸之后,他重新放回笔,又将协议塞回抽屉内,上了锁。
颓然地靠坐在椅子上,仰面望着天花板,上面硕大耀眼的吊灯刺得他双目酸胀微痛,但他依然不想把眼睛闭上,他知道自己的愤怒,并不是源于被人横刀夺爱,而是因为受到了欺瞒,艾家所有人都对那个男人只字不提,若不是有一次偶然遇上,岑壑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可艾可媗当时的表现太自然了,自然到他以为那只是一段美好但已经逝去的感情。
心烦意乱之际,岑壑翻出他甚少会抽的雪茄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十支细长棕黄色的雪茄,取出一支点燃,抬腿走到书房外的阳台上,即便心情已经坏到极点,他仍旧想要找点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雪果真越来越大,地面上已有了薄薄一层积雪,微凉的寒意透过羊绒织物侵袭着带着热度的身体,岑壑像是感受不到寒冷,左手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随着几声短促的铃声,那边传来一个好似裹着蜜糖甜腻的声音,只是声音中混杂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暴露出她可能并不想接到这通电话。
“Hill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岑壑不为所动,声音冷得比户外的气温还低:“人呢?”
对方仿佛间歇性健忘症突然恢复正常,立即陪笑道:“Sam人已经回来,他前几天去了趟亚港玩。”
“把人送去之前的地方。”岑壑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伊夫人并不清楚Sam怎么惹到客人了,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客人提什么稀奇古怪要求的都有,Hill先生算是出手阔绰又需求正常的客人了,只体验过程,并不发生关系,唯一较为苛刻的要求就是不允许Sam再有其他客人。
只要Sam不是脑子进水了,就绝对会紧紧抱住Hill先生这棵摇钱树,可就在前几天,Hill先生突然要见Sam,她以为只是正常的接待,结果却死活找不到Sam人,伊夫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立即派人去找,美其名曰,担心自己的雇员出事。
Sam被她的人从亚港“带”回来,百般逼问,Sam口中只有一句话——自己不想再服务Hill先生,他要换主人。
伊夫人一听便知道坏了事,Sam单方面毁坏与Hill的约定,她正不知该怎么妥善应对客人的责难,Hill先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Hill先生,我会照办的,”伊夫人此刻也顾不上Sam的死活,只想表明自己对Sam的突然变卦毫不知情,“Sam若是有不足之处,还请您多担待。”
岑壑对伊夫人对辩解毫无兴趣,她的话刚说完,便挂断电话,雪茄也在指尖即将燃尽,抬手将雪茄按进烟灰缸内,捻灭火星,冷静地返回书房。
翌日,岑壑踩着开会的时间,带着Allen走进会议室,入席后,环视一周,大多数都是自己所熟识的面孔,与他走得近的几个股东冲着他颔首示意,他也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一一回应,旋即在CEO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左手边近前的座位上,那里本该坐着的是“天工方舆”的二把手艾可昌,已经到了开会的时间,人竟然还没到。
正想着,会议室外传来闲散的脚步声,明显还不止一个人,大门被推开,艾可昌走在前面,笑容满面地跟在座的各位股东打招呼,似乎完全看见岑壑已经到场,会议准备开始,紧随其后跟进来的是,艾可媗的幼弟艾可兴,岑壑略感惊讶,他之前从未在“天工方舆”的正式场合出现过。
艾可昌跟股东们打了一圈招呼,发现没有安排自家弟弟的座位,便抬手一指:“你坐那儿吧。”完全没去看岑壑的表情,但在场的股东却嗅到不寻常的气息,有人知道今天艾可媗出差无法出席会议,但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却没有让艾可兴代替过他姐姐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