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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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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为跟在男生身后走进队伍，排在他身后。
她放空大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黑色布料，发起呆来。
班级大概五六十人，队伍从后门排到讲台，她站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忽然听见讲台上袁晨凡正说什么，声音细小，隐约传来。
“…钱……姓名…”
李亦为听不真切，视觉上同样受限，前面的人高得像一座小山，伫立在她面前，阻挡住全部视线。
尽管她已经过完十五岁生日，但她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加上上学比较早，比班上大多数学生小一岁，因此站在队伍中显得格外矮小，脸上没有褪去童孩稚嫩。
队伍往前挪动一步，李亦为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刺绣英文字母“BASKET”上，白色丝线针脚整齐。
鼻梁上眼镜向下滑落，她伸手去推。
“叫什么名字？”袁晨凡问。
“程池。”男生回答。
袁晨凡抬眼看向他，将手中水笔递上，又指了指桌上的表格，笑眼弯弯道：“程池是吧，表格上找到你的名字，在空格里签字。”
程池接过笔后弯下身。
李亦为站在一旁看着。这人写字时动作称得上是慢条斯理，不过也有可能是只剩一只手能动的缘故，他手指捏住笔头前端，小范围在纸上移动，落笔字迹小巧秀气，和人高马大的外形不符。
写完，他顺手放下笔，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李亦为迅速闪躲一旁，避免被撞上。
袁晨凡上上下下扫过程池：“你这手臂上的伤怎么弄的，伤成这个样子，打球？”
程池“嗯”了一声，算是应许打球受伤的话，然后递上两张红钞。
袁晨凡接过钱：“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程池：“还行。”
袁晨凡：“我看伤在左手不影响写字，日常学习不受太大影响，你平时多注意一点，别再磕着绊着，别做打球这类剧烈运动。”
程池点头。
“大概多久能好？”袁晨凡说话时声音温和，加上一张白净圆脸更显得亲切。
“半个月吧。”程池回答。
“好。”袁晨凡将两张卡给他，笑着补充：“有情况及时告诉我，平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和寝室同学说，教室里让同桌多关照一下，祝你早日康复。”
程池将卡揣进兜里：“谢谢。”
转过身，他说：“抱歉。”
“同学，刚才抱歉。”又重复了一遍。
李亦为猛然反应过来：“没关系…”
她看着男生离去，对这个同桌的评价标准逐渐模糊。班主任的态度不可谓不亲切，说了一堆关切的话，他神色疏离地用“嗯啊”回应，明眼看出不是出于害羞内向。但会帮忙捡东西，差点撞上人会道歉。
眼见轮到了，李亦为掏出准备好的钱。何苗一共给了她三百，其中一百是伙食费，另外两百随机应变，应付学校要求交的杂七杂八费用。
她把钱交上，拿了水卡饭卡，末了，挤出一个礼貌笑容向袁晨凡道谢：“谢谢老师。
“嗯。”袁晨凡点点头，不等她签完名，便开始收后面一个人的钱。
李亦为看了女老师一瞬，对方涂了口红，艳色唇角微垂，两只手圆润有肉，数钱时用虎口捏着。
她心里不上不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背上书包走出教室，顺着人流方向找往食堂走。
一中新校区教学楼排排林立，中间混杂学生公寓，路边植被繁多，三步一花坛，十步一廊亭，暴露在烈阳之下几乎让人无端生出混乱。
等李亦为花费一番功夫找到食堂，那里已经人满为患，家长混着学生，在窗口前排起长队。她在人最少的窗口前排上队，用刚到手的饭卡买了碗拉面，匆匆忙忙找位置解决午餐，然后回到寝室午休。
寝室里其他人陆续回来，相互之间不说话。
李亦为坐在床上，用膝盖顶着夹板做卷子。
吃饭，学习，然后睡觉，一切按部就班，似乎和初中三年没有太大差别。
值得庆幸的是环境变好了，而且何苗在老校区当班主任，一周干六天不离岗，没有时间每天紧盯她。离开何苗，她就像是暂时摆脱了束缚的鸟，万事自己做决定。
其实这样让她感到自在，她会学习，做试卷刷题，没有浪费空余时间中的一分一秒。
午休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李亦为做了两套卷子，加上下午考试的语数英和物化综合一共六套，她用夹子把所有卷子整合在一起，方便日后复习翻看。
“姐，姐。”
直到李亦为被后桌的人拽了拽衣服，才发觉刚才那一声“姐”是在叫她。
她回过头，对上寸头男生略显粗犷的国字脸，不由怔住片刻，他的皮肤偏黑，眉骨很高，脸上同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下巴上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
李亦为不理解，她看上去比他大吗？为什么要叫姐？
男生将卷子举在李亦为面前：“姐，这一题怎么得出这个答案？”
李亦为顿了顿，问：“哪一题？”
男生将卷子倒转，用笔尖点了点倒数第二大题，“这个，我看你把我这一步划了横线，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步错了，还是你不小心划的？我怎么算得出的结果都是根号七。”
李亦为看向试卷：“你化简过程错了。”
对上男生不解的目光，李亦为转头拿了她的试卷和草稿纸，把完整的化简过程写出来，推到男生面前。
男生低头看了会儿，嘴里默念了两遍，然后“哦”了一声，“我懂了，谢谢姐。”
“那就好。”
“我本来还以为考试是老师改卷，没想到是让前后桌互批，真是吓我一跳。刚开学就让我们考高中的题，也不管我们会不会，好多知识点都没学。”
出乎意料的，男生的话有点多，李亦为静静听着，身子转了一半后卡着。
“嗯。”
“那个……，姐，你真厉害，物理化学那么难没错一道，你是——”
“上预科班了。”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哦，怪不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卷子，又抬头看了看李亦为，“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的？”
李亦为：“三中。”
“好巧，我也是三中的。”斜后方的瘦长脸男生忽然插嘴，他伸手拽了拽趴在桌上睡觉的程池，“还有他，他也是三中的。
“老程，醒醒。”
国字脸感叹：“都是三中的，我看我们班名单上还有好多三中，你们三中人是要占领一中吗？”
瘦长脸则见怪不怪，双手一摊：“毕竟我大三中是教育集团嘛，光是分校就有三四个。”
他问李亦为：“我和老程都是本部的，你是哪个校区的？”
李亦为：“我也......”是本部的。
这时，单手趴在桌上的人突然直起身，扭过头质问：“喊你爹我干什么？”
瘦长脸无耻嬉笑：“认亲呢，爹爹，你这一觉睡得跟没长骨头似的，一点儿也不优雅，旁边还有女生在呢。”
程池没说话，用后背直直撞向桌子，引得瘦长脸男生桌椅一震。
瘦长脸男生表情自然似习以为常，反而转向李亦为，极为自来熟地道：“你是培优班的吧，我们两个是普通班，大家母校都是三中的，以后有事我们罩着你，甭管打架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李亦为面对六道投向她的目光，极为不自在的伸手扶了扶眼镜，有些后悔挑了这样一个座位。
不是出于讨厌。
她不常和男生打交道，她家里没男人，没异性朋友，而以前上学时的同桌大多是和她一样性格的女孩，何苗会特意和学校老师打招呼，不让淘气调皮的男生和她坐在一起。
他们自报家门，她不知道该如何附和。
三中是出了名的两极分化的学校，按成绩高低将学生分批培育，她几乎接触不到普通班的学生，只是听说他们很乱，打架、谈恋爱……总之是爱玩。
李亦为转过身继续做卷子，刚写上一个字，便感受到从身旁投来的目光。
她假意没有察觉，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左侧偏去。
过了一会儿，对方转向身后，和后排的两个男生说话，她才松了一口气。
“老程，你这手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这一伤，害得我好长时间打不了球。”
“什么叫我害的你，有本事自己找人打去。”
“骨折？你这怎么伤的？”
“他呀——”
李亦为听出长脸男生故意拉长声音，似留有悬念，“他——”
“嘿，他瞪我，不让我说。”
“兄弟，你这一说我更好奇了，到底干什么搞成这样？跟人干架了？”
“没什么，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那下次你骑车得小心点。”
“你还真信了他的鬼话，他这一身伤是骑摩托摔的，摩托，改装125你知道不？南环路那么陡的坡，没摔死他都算他命大了。脑袋壳真硬。”
“老天眷顾，众望所归，阎王爷不收我，没有办法。”
“小命一条真能造啊，兄弟，你知道不，像他这种人，乐意作死又贼抗造，简称造作。”
“吾特赐尔名为造作小男孩。”
李亦为坐在前面，笔尖在纸上悬了一瞬。
英语作文，不想写，先不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