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菟丝花》杨明禾

27、单选题 这只小绵羊

　　晚上。

　　丁姚在收拾一楼的客房。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柏易打的视频。

　　他刚忙完工作，住在酒店。

　　柏易看她那边，“你换房间睡了？”

　　丁姚没想到他眼神这么好，“不是。家里来了朋友，我在收拾房间。”

　　话毕，她又补充了句，“女性朋友。”

　　那边的柏易被她逗笑。

　　他漆黑的眼里，是星星般的光晕。

　　他这几天，似乎很累，脸上有股淡淡的疲惫。

　　丁姚关心的问，“柏易，你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柏易说，“没有，处理工作都是这样。”

　　丁姚看着他，声音软乎乎的：“那你有没有想我？”

　　视频里，柏易剑眉星目，注视着她：“有。”

　　他说的一本正经，搞得丁姚有点脸红。

　　她也小声回应，“我也想你。”

　　李橙拘谨的坐在客厅，她喝着透明杯里的水。

　　不是，罗元元她们说的话，到底有一句能信的吗？

　　什么人言听三分，李橙觉得自己还是听的太多了。

　　她以后连半分都不会信。

　　当初，车停在院子前，李橙握着方向盘，好奇的问，“姚姚，是这里吗？我怕导航不准。”

　　丁姚解开安全带，告诉她，“是这里。”

　　李橙就这样恍恍惚惚的进了屋。

　　客厅只有李橙一个人，电视像走马灯似的，她看的不太走心。

　　李橙转身，朝里面那间客房喊了句，“姚姚。”

　　却没有人回应。

　　但李橙看见了，丁姚在和人打电话。

　　她笑的很甜蜜，那种神态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李橙把电视声音调到最低。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禽兽，大晚上坑骗良家少女！

　　丁姚和那个人说话声音太小了，就像面对面的呢喃。

　　黏黏糊糊的。

　　李橙费了半天劲儿，终于听到一句，“我也想你。”

　　是丁姚说的。

　　李橙：......

　　她正想的出神，手臂忽然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毛茸茸，很顺滑，非常怪异。

　　李橙随意一瞥，她看到一只猫，睁着大眼睛看她。

　　下一秒，李橙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

　　“啊——”

　　丁姚听到动静，跟柏易说了句拜拜，就挂断电话，从房里跑出来。

　　她关心的问，“橙子，你怎么了？是摔倒了吗？”

　　可是李橙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她没摔着，也没受伤。她的声音虚虚的，“姚姚......你家怎么养了猫？”

　　沙发上，有一只无辜的小猫。

　　它宝蓝的眼睛，华丽的长尾，有着无法否认的可爱外表。

　　丁姚轻轻拍着李橙的背，安慰她，“它性格很好的，不会咬人。”

　　李橙觉得丢人。“没有......我不怕，我挺喜欢猫的......哈哈。”

　　小猫听到她的话，喵了一声，并没有走开。

　　它找了个舒服位置，又蜷在李橙身边。

　　李橙身体更加僵硬。她说，“这猫，还挺......亲人的哈？”

　　丁姚笑着，冲她眨眨眼，“是吧？它超级好。”

　　李橙讪笑了两声，“挺好的，挺好的。”

　　她在心里腹诽，哪家主人不觉得自家宠物好？

　　她还觉得她家贪吃护食的多多好呢。

　　多多是一只西高地。

　　其实，李橙对猫和狗都不感冒。加上手机总给她推送什么猫抓人，性格不好之类的帖子，导致她对猫敬而远之。

　　丁姚也坐下来，抱起小猫，李橙往旁边挪了挪。

　　丁姚和猫双双疑惑，“橙子，你怎么坐那么远？”

　　李橙：“我热。”

　　空调温度是25度，丁姚凑近去看她，“你没有出汗。”

　　李橙微微咳嗽：“那天的警察不是说了吗？秋天容易燥热。”

　　丁姚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摸着小猫脑袋，自顾自说，“等它春天下崽了，你挑一只回家养，好不好？”

　　妈耶，姚姚现在怎么也零帧起手？

　　李橙斩钉截铁：“不好！”

　　丁姚疑惑，“你不是说挺喜欢它的吗？”

　　李橙：“......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啦。”

　　小猫垂着长尾，咕噜噜的响。

　　它似乎是伤心了。

　　李橙没想到，小猫能听懂人话。

　　她很尴尬。

　　旁边的丁姚一语点破，“你就是怕猫，对不对？”

　　李橙腆着脸，嗯了一声。

　　见她承认，丁姚眉眼弯弯，灿烂的向她解释，“橙子，你想要也没用的。它是一只公猫，下不了崽。”

　　李橙：“......”

　　耍一个老实人很开心吗？

　　耍一个怕猫的很好笑吗？

　　耍一个怕猫又老实的人，良心过的去吗？

　　呸。

　　*

　　别墅的灯很亮，李橙坐在客厅，一脸严肃。

　　桌上摆了四个很小的玩偶。

　　“小月亮，你听好了。

　　左边这个，是你宋辰希叔叔，花孔雀一个，天天开屏；

　　中间这个，是你黄予恩阿姨，会伪装又有点蠢坏的小仓鼠；

　　紧挨着的这个，就厉害了，是你罗元元奶奶，整天拱火的尖嘴麻雀，看别人笑话，又怕被人笑话。

　　你说，这三个人是不是很可笑？”

　　小猫站在桌子上，听得很用心。

　　李橙清了清嗓子，指着最后一个。

　　“这个天真可爱，烂漫善良，优点多的说不完的小绵羊，就是我，橙子姐姐。你听懂了吗？”

　　小猫还是沉默。

　　它有点生气。

　　这个人类，把它的玩具摆在桌上做什么？

　　又不能吃。

　　万一被男主人看到，肯定要说它乱丢东西，然后把它的玩具当垃圾扔了。

　　李橙又说，“你喜欢谁呢？”

　　小猫一动不动。

　　李橙以为它被难倒了，就给它点暗示，“其实是个单选题。”

　　小猫眨着眼。它是猫，听不懂呢。

　　丁姚在旁边咯咯直笑。

　　李橙想推小猫，又怕它，只好干催促，“你快点啊。”

　　小猫的爪子放在仓鼠面前。

　　李橙：“很茶。”

　　小猫的爪子放在花孔雀面前。

　　李橙：“很渣。”

　　小猫的爪子放在麻雀面前。

　　李橙：“很坏。”

　　最后，小猫不伸爪子了。

　　它和李橙大眼瞪小眼。

　　她终于捂着心脏，露出悲伤的表情，“你为什么不选我？怎么那么没眼光。”

　　小猫不说话。

　　丁姚按住它的爪子，碰了碰那只小羊。

　　“橙子姐姐，天真可爱，烂漫善良，宇宙无敌好，哎呀，我只是害羞，只是被橙子姐姐美到了。”

　　李橙哼了声，勉强被哄好。

　　她说，“梓涵妈妈，要教育好你家孩子，让它大大方方的。”

　　她这么美这么好，有什么好遮掩的。

　　丁姚：“......”什么烂梗。

　　李橙在办公室，就喜欢说话，但组长林洁管的严，她只好憋着。

　　如今和丁姚待一起，李橙聊到半夜。

　　她打着哈欠，笑的花枝乱颤，丁姚温柔提醒她，该睡觉了。

　　李橙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巴。

　　她瞅了眼玄关，灯没有开，也没人进来。

　　李橙好奇的问，“姚姚，你对象不回来吗？是不是要加班啊？”

　　丁姚说，“他出差去了。”

　　李橙点点头。

　　她看着别墅，很明亮，环境也好，“你和平白住这里，不觉得太空了吗？”

　　丁姚不懂，她为什么又把自己和平白扯一起？

　　她赶紧纠正，“橙子，我和他没什么。要真是他的话，被你看到，我就不隐瞒了。”

　　李橙皱眉。

　　她上次是这样说，这次也是这样说。

　　李橙看着丁姚的表情。

　　她的确没有一点撒谎的意思。

　　李橙更加纳罕，“那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是谁啊？你对象？”

　　丁姚微愣，杏眼盈盈，“你都听到了？”

　　她的脸色泛绯，那股害羞劲，跟刚才打电话时一样。

　　李橙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看丁姚别扭的样子，解释道，“哎呀，电视声音太大，我没听到什么。我就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你笑的跟朵花似的，这才问你的。”

　　丁姚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真的？”

　　李橙两手一摊，“姐妹，这我还能骗你？我要是全听到了，就不问你了。”

　　丁姚愤怒，“你还想全听到吗？”

　　可恶的李橙呀。

　　会不会尊重别人隐私？

　　李橙很识相的认错，她给丁姚揉肩，“姚姚，我就像知道，那个人是谁？”

　　丁姚抬眼，“谁啊？”

　　李橙气了，“还装？还是能谁？当然是你男朋友，你对象，你老公，行了不？”

　　丁姚没喝水，却不住的咳嗽起来。

　　李橙一脸坏笑，“是不是给你说的美滋滋的？到时候你们结婚，我要坐主桌。”

　　丁姚：“......”

　　她实在搞不懂，李橙的好奇心为什么那么强。“你真要知道？”

　　李橙疯狂点头。

　　丁姚想了想，说，“他跟平白认识，关系也不错。”

　　李橙拍着大腿，痛心疾首的说，“好呀，你果然是明骏的卧底！”

　　丁姚：“......嗯。”

　　但李橙还是不明白。

　　平白狡猾得跟狐狸一样，不会关爱女士，更没有热心助人的品德。

　　那个人到底跟平白的关系有多好，他才会半夜来接别人的女朋友？

　　这种好奇，在李橙心里生了根。

　　她开玩笑的说，“搞的这么神秘？要是有天，我挖出你对象是谁，是不是可以去当狗仔了啊？”

　　丁姚：“......”

　　橙子好有志向啊。

　　第二天起床，李橙就被李母一顿狂轰滥炸。

　　“橙子，你昨晚去哪了？女孩子夜半不回家，连个招呼也不打，你让我和你爸怎么睡得着？”

　　李橙：“我这不是好着呢。你非要打电话，我都被吵醒了。”

　　李母一听她这无所谓的语气就来气，“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还嫌弃上了？我是在关心你！”

　　李橙把话筒调到最低，“哦，妈我昨晚没睡好，心脏疼，你小声点。”

　　她不说还好，一说，李母换以更高分贝：“呦，李大小姐，真是对不住，我打扰你睡觉了。”

　　李橙嗫嚅，“知道就好。”

　　她不敢说的太大声，怕被李母听到。

　　但李母还是听到了。她笑里藏刀，“乖宝贝，你快回来，妈和你商量一件事。”

　　李橙直接说，“不回去。”

　　她又不傻，现在回去，肯定会被打死。

　　争执间，话筒里传来李父劝架的声音。

　　“行了，行了，大清早少说两句。“

　　他抢过话筒，“橙子，你现在在哪儿？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李橙看了眼别墅外的阳光，“我住在朋友家。”

　　李父很紧张，“橙子，你不喜欢扬扬，是不是因为已经交了朋友？”

　　李母却很生气，“李橙，你敢住在异性家里？胆子肥了是吧？”

　　李橙：“......你们在脑补什么，我是住在女性朋友家里。”

　　那头沉默了。

　　半响，李父才庆幸的憋出一句话。”你看吧，我就说扬扬还有机会。”

　　他似乎是对李母说的。

　　李橙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