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沈知禹:这个家只有我说人话 ...
-
而于此同时的长安城内,
朱门绣户,庭院深深,哪怕表面繁华至极,也掩盖不了落寞的气息。
靖远伯正与其夫人云氏,两人正对着几匹新得的蜀绣挑挑拣拣。
靖远伯谷庭年近四十面容依稀能看出昔年的俊朗,只是眉间一直萦绕着一股算计之味,而云氏保养得宜,眼角眉梢却带着刻薄。
“老爷~你看这匹绯红色的如何,过几日肃王府的赏花宴,莹儿肯定能出彩。”云氏抚摸着光滑的蜀缎,语气满是热切。
谷庭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你看着办就是,若是莹儿得到肃王殿下的青睐,是我们伯爵府的造化,就算是妾,以肃王如今的圣眷,将来也是不得了的。”
说着谷庭眼里流露出一丝憧憬,如今的靖远伯府就是一个空架子,他们急需攀上一位得势的皇子,以此来重振门楣。
而肃王是最好的选择,他母家显赫,在一众及冠的皇子中最受陛下的重视,无疑是靖远伯府最好的选择。
“我们莹儿模样好,性子也温顺,肃王殿下见了定然会喜欢。”云氏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
他们似乎忘了拿莹儿不是他们的女儿。
“说起来,莹儿人呢,不是让她过来吗?”云氏在房中等了半天也没见谷莹过来,连连遣人去寻她。
而后夫妻两又相视一笑,继续兴致勃勃的讨论如何利用他们这位“好女儿”。
“爹,娘。”
靖远伯夫妻刚谈到她,她就推开门进来了,脸上还带着温驯的笑意。
谷莹,如今靖远伯的大小姐,看似温婉柔顺,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娇弱。
“莹儿来了,快看看这匹布合不合你的心意。”云氏把选好的蜀缎递到谷莹手中。
“娘选的当然是最好的。”谷莹抱着云氏的手臂撒娇。
“你这孩子,万一娘选的不合你的心意怎么办。”云氏嗔怪的点了点她的头。
谷莹只是柔柔的笑了一下。
看,哪怕她不是这对夫妻的亲生女儿只要对他们有用,他们就会把爱倾注在自己身上。
可惜那个傻子不会懂,她呆的像块木头,不懂得讨好人,活该被排挤,活该不受宠,活该——
没命。
谷莹想到这对夫妻那个亲生女儿,她也只会高高在上的嘲讽她的愚蠢。
多稀奇啊,居然在这个吃人的宅院里祈求所谓的亲情,在她看来真是病的不轻。
“也不知道妹妹她……”
“好好的提那个死人做什么,晦气。”靖远伯冷哼一声,似乎提到桑时就让他晦气不已。
“对啊,莹儿当初她干做那种事情也不把你当姐姐看,你又何必惦念着她。”云氏拍了拍谷莹的手,满脸都是谷莹受委屈了。
“也许妹妹是真的喜欢那位举人吧,不然怎么能在知道他是我未婚夫的情况下和他私通呢。”谷莹这话句句在点桑时当初的事情。
“当初就不应该把她接回来,那个信写的是不堪入目!”靖远伯一想到这事就气的拍桌而起。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莹儿一会不要再提她了,我们靖远伯府早就把她除名了。”云氏想起当初的情景也是气愤不已。
果然在外面养久了染了一身乡野粗俗,自己想教都不知道如何教。
他们似乎都没有想过桑时出身乡野会不会写字都还不知道。
在谷莹拿出书信后,就对她深信不疑,桑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耻辱。
毕竟当初桑时刚到府里时,就闹出不少笑话,让这对好面的夫妻对她更是深痛恶绝。
谷莹听到这话,只能压抑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柔声安抚这对夫妻。
当然他们这些对话桑时通通不知道,倒是被探听的皇帝暗卫听到了。
桑时醒来时就在破庙里,脑中没有记忆怎么可能会知道原身发生了什么事情。
001也不清楚,她当时就是看自家宿主马上就要去往西天极乐了,连忙就近找了个躯壳把桑时塞进去了。
001:不管了,就这个吧。
“娘,你已经看了这个珍珠一天了,不累吗?”沈知禹看着桑时又在拨弄那几个珍珠,不由的出声。
累?她不累啊。
桑时很实诚的摇头,用行动告诉沈知禹她一点也不累。
沈淮还是满脸怨气的蹲在桑时旁边看她玩这几颗珍珠。
他还时不时想要上手帮桑时摆弄,但被桑时无情的拍开,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沈知禹看着这对妇长夫随的样子,他也就默默的闭上了嘴。
沈知禹:多说无益,多说无益啊。
好不容易等桑时对这几颗珍珠玩腻了。
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沈知禹:能不能消停会,自己现在每天都要开好几次门。
他心里这样吐槽,身体却很是诚实的到门那边询问。
“何人?”
“是我。”萧扶光声音清亮。
萧扶光?他不是回长安了吗?
沈知禹愣愣的站了一会,转头看向在地上鬼画符的桑时。
不会又是来找桑时的吧。
不会吧。
“小公子,您不是回去了吗?”沈知禹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上次离开的匆忙,没好好向你们道谢,这次便特意来拜访。”萧扶光说的有理有据。
沈知禹:大可不必。
“小公子,上次的礼已经很重了,您有何必再跑一趟呢。”沈知禹还是打开门让萧扶光进来。
“但当时确实匆忙了些,没办法当面道谢,如今有了空闲当然要亲自上门拜访了。”
沈知禹没想到来到不知萧扶光一个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萧煜。
看沈知禹盯着父皇,萧扶光出声说道:“这位是我父亲,听闻此事,说要当面道谢。”
他父亲?
他是六皇子那他父亲不就是当今陛下吗。
沈知禹这下可不敢去看这位中年男子了。
沈知禹前世没见到的陛下,这一世倒是让他见到了。
“额……额这位大人如何称呼?”沈知禹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是疑惑了怎么找自家娘亲人的身份越来越高,现在就连陛下都来了。
“鄙人姓肖,小娃你叫什么?”萧煜看着这个五岁的孩童,语气倒是温和的很。
“肖大人,请进,我叫沈知禹。”
沈知禹把这两位贵客中的贵客迎进院门。
三人一进门就看见桑时蹲在一旁拿着树枝在写些什么。
这一幕不由让萧煜想到当初和陈言安谈话时的情景。
那是一处临水的小轩,陈言安正站立在一旁,等着萧煜的问话。
“你见过这位娘子吗?”
“见过。”
“依你看来,此人如何?”
萧煜示意福金给这位解元郎倒茶。
“她……很特别,赤子之心,颇为难得。”
萧煜把白子推向陈言安。
“看来对她的评价很高。”
陈言安还是太年轻了,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接过了白子。
“你们当初如何认识的?”
萧煜持黑子先手。
“在一间茶楼中。”
陈言安想起初见也是恍如昨日。
“哦?可否详谈。”
“当日茶楼中众人皆赞科举之难,中举之荣,只为她一人问曰‘女子可科举耶?’。”
萧煜看着自己被包围的黑子,轻笑一声。
“确实不似常人。”
陈言安也发现自己好像要赢这位,只能偷偷给他喂子,
却不成想萧煜是个臭棋篓子,
最后陈言安以极其微弱的劣势输给了萧煜。
“好久没见到能和吾下的有来有回的人了,不错。”
萧煜这次倒是真心的笑了出来。
陈言安:……
“你是谁?”桑时的话打断了萧煜的回忆。
“吾是他的父亲。”萧煜指了指萧扶光。
桑时歪头看了看两人,而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向他问过好了。
“你在写什么?”
“鸟,很大很大的鸟。”
“吾可以看看吗?”
萧煜有些好奇。
桑时这下来兴趣了,这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要欣赏她的大作。
桑时:既然你要欣赏,那就成全你。
地面上是一副极其抽象派的画,
不知道两人的脑回路是怎么接上的,萧煜居然对着这幅画夸出口。
“好,画的好。”
沈知禹、萧扶光:“……”
萧煜:怎么背后毛毛的。
一转头看见沈淮正警惕的看着他,似乎他是洪水猛兽,会把桑时冲走一般。
沈知禹顿感头疼,想把自丢人现眼的爹,丢出去。
然后院子里就出现极其古怪的一幕——
萧煜在看桑时的画,沈淮盯着萧煜,沈知禹盯着沈淮,萧扶光在一旁不知道看谁。
最后还是沈知禹受不了,跳出这段循环,“几位,要不到屋内用些粗茶。”
萧煜这才站起身,跟着沈知禹来到屋内。
屋内虽然不豪华,却也被装点的雅致。
“此次前来,是来报恩的,若非你们,犬子恐遭不测,此恩,肖某铭记于心。”
“肖、肖大人多礼了,当初小公子留下爱的东西就已然足够,更何况当初并不是为了谢礼。”只是不想被砍头而已。
这一家也就沈知禹说点人话。
毕竟他爹半通人性,他娘不通人性。
“无论如何,你们出手相助是事实,这礼不能不给,这恩不能不报。”萧煜说的凌然大义,仿佛这恩不报他就睡不着觉。
那沈知禹能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啊,他有不能去反驳他吧。
沈知禹十分苦恼,因为萧煜他们走后,就有一个自称萧煜下属的人把礼一箱一箱的往他们这个不大的院子里搬。
沈知禹:第一次知道皇帝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