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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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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取得一个孩子信任,莫过于建立权威、制造依赖、引导堕落。
他本就是稚栩零在战斧的引路人,在一个又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当伊万那句,“今晚的比赛,我帮你推掉了。”
我可不想你被人发现是个怪物时,到时候全世界都会扑过来,找你算账。
“那可太残忍了……”
稚栩零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上渗血的绷带,推掉比赛意味着违抗管理层的安排,会受罚。
而伊万表达了无所畏惧,“听着,小子,在找到控制方法前,你得学会隐藏。”
当五十个贴纸快要凑齐,稚栩零快要拿到自由出入的令牌的那一瞬间。
伊万也带来了一个消息,白桦林庄园,那一片,快要被当危房处理了。
他把自己一个贴纸,按下了稚栩零的小本上,下达着催促,“快去……”
……
看着他上车的背影,战斧老板维克多,一个早就暗中发现稚栩零种种不对劲的观察者,出现。
对伊万说,“你就不怕,他就此离开吗?你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不不,我们最新得到了一个消息,白桦林庄园那种地方快被毁灭了,那小鬼……真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了。”
“在说,那小鬼,才不会喜欢欠别人的东西……”他指着自己撕下的那处空白的贴纸。
两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稚栩零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这千辛万苦的白桦林庄园,那里没有被火烧的痕迹,只有荒废的像座空荡荡的鬼屋。
是母亲描述的记忆力中的蓝色屋顶,却没有温暖的炊烟升起……
他向周围零星的老住户打听管家米哈伊尔的消息,“那个老家伙?”
一个酒糟鼻的老头啐了一口,“早就把能卖的都卖光,揣着钱跑啦,这鬼地方,就剩个空壳子骗骗外地人咯!”
他不甘心,像一头被抽走了魂的幼兽,在断壁残垣里疯了一样翻找,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木屑,终于。
在一个被虫蛀空的,倒塌的梳妆台抽屉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份信件。
那是一封被小心藏起的、字迹娟秀却因岁月而泛黄的信。
落款,是他从未谋面的姨妈。
信上的每一个字,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激起千层骇浪。
姐姐,请千万、千万不要相信米哈伊尔!
日本的墨纯家族,世代守护着一块墨家非攻之核,他们想将它铸成最强的兵器。但他们的非攻之核年代久远,“攻”之属性已然残缺,缺乏极致力量运行支撑。
他们觊觎我们一族纯粹的金寒之力,他们知道,我们血脉特殊,族人死后,力量会加倍汇聚于至亲血脉!
米哈伊尔早已被他们收买,他的任务,就是骗取你的信任,将你送往墨纯家族,成为他们培育完美兵器的温床,生下那个能同时,心脏藏着非攻之核,又继承金寒之力的孩子!
他甚至从小就在给我们下药,确保我们活不过盛年……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金寒之力不会因血脉分化而减弱,能完整地灌注到那个“兵器”体内!
快逃!姐姐!
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原来……他一直追寻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幻影。
包括母亲,至死都活在精心编织的骗局里,她不知道自己的悲剧居然是因为,米哈伊尔造成的。
而他,生而为器,无家可归。
他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那废墟一眼。沿着来时的路,回到战斧。
回到战斧后,伊万似乎很惊讶他怎么回来了,同时带来了一个消息,斗神混战报名开始。
如果赢了那场最终比赛,就可以获得铁券的资格,他兴奋的说,老板在秘书师的帮助下,把铁券的内容做成了一副面具,带上它可以平息一切。
奇怪的是,稚栩零的回答,“我不需要。”
他对自己有了别的规划,他想要拿回自己的刀,他没有实力,再次回到矿场,和送死无异,他需要变强。
他变了很多,开始更好适应这里的血腥规则,非攻之核让他的进步神速,可每天面对的暴力因素,却不断加重了他内心,他所不知道的,真正的引起失控的罪魁祸首,守御之炎。
不过那天发生了意外,他看到了场下有个人,那是好久不见的老熟人,曾经出卖他的伊戈尔,他在依附靠在一个老男人身上。
他并没有过得很好,人很麻木出现笑容,脸上带着青紫,可视线撞向对方,被背叛情绪又一次点燃。
稚栩零重伤了对手,刚下台,他被伊戈尔带着人死死拦住了,他哈哈大笑,“你不是逃出去了吗?怎么你过的很好吗?”
“我现在有权有势,要我给你打赏吗?怎么…顶级货还是这么会勾人,大人说了,问你要不要跟他呢?”
“滚。”
“我才不滚呢,大人说我要是说服不了你,就不要回去了。”
他松了松语气,劝诫着,“顶级货,你在这拼死拼命有必要吗?还不如伺候大人,一次,就一次够你努力半辈子了。”
见稚栩零转身要走,伊戈尔立刻扬手,把他层层包围,“把他绑起来,献给大人,战斧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和大人计较。”
“……”
稚栩零看着周围人朝他过来,脚步,喘息,人群没有缝隙,突然,脑子一空,视线一下朦胧,相似的场景,引发相似的噩梦,他想到了墨家那群人,想到了母亲的下场……
在脑子一片混沌中,守御之炎占据了他的全部神识……
杀了他们。
等反应过来,周围只余一片惨叫,暗红的鲜血顺着手指的缝隙流下。
对方的枪支在墨家的极致的非攻之力下,形同虚设,反而被吞噬,反噬。
还是那样的眼神,周围人永远都是一副看怪物的表情,死不瞑目。
他突然笑了,不再用石子,而是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伊戈尔完全懵了,恐惧从骨髓里冒出来,浑身发抖,怎么会,怎么会他一个人解决掉了他所有的人,他不敢挣扎,只能理智在理智,“我是客人,你知道,你会得到什么惩罚吗?”
“我不在乎。”就在他要动手的一瞬间。
伊万来了,叫醒了他最后的理智,“住手!稚栩零。”
“为什么?”他声音空洞的可怕。
“他…他也是个孩子。”
稚栩零缓缓松开了伊戈尔,听到了伊万的声音,和后面老板维克多慢悠悠拍着掌出现的赞叹声,以及带伊戈尔来的那位老男人,看到自己的宠物快差点被掐死,发出的恐惧的尖叫……
伊万确定道:“小子,我在嫉妒你。”
“我嫉妒你的天赋,我苦练这么多年,不如你失控一瞬间。”
“上天真是不公平……又似公平。”
因伤害客人,他被战斧拷打跪在斯瓦罗格的神像下,周围是秘书师,在推算,让被迫倒出力量的来源,按照规矩,隐藏力量、扰乱秩序者,会被处决。
他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甚至不屑一顾的看着神像,毫无敬畏,但是这时候伊万站了出来,挡在他面前,半真半假的替他解释了一切。
“他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老板维克多听后没有发怒,反而放声大笑,俯身让他直面困境,“你确实是个奇迹,一个人害死了那么多人,不过伊万都替你担保了,你想要我那铁券秘法制成的面具?如果你去参加斗神的混战,让斯瓦罗格满意,我可以考虑给你。”
……
“反之,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要么乖乖跟着那男人走,那么一辈子就待在战斧,你知道的,我们战斧乐意接纳强者!当然收起你不服的眼神,在桀骜的力量,也得臣服于斯瓦罗格的权威。”
他没得选,贴纸被全部扣回,那枚自由出行的令牌也被没收。
对于维克多这场赤裸裸的斗神邀请,他一点因兴趣都没有,眼下最大秘密最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
“老板,”伊万突然开口。
“他……只是个孩子,斗神混战太过残忍了,如果可以,我愿用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事的功绩,换一个机会,我替他上场,若我赢了,再就把面具给他。”
两边都很不理解,“为什么伊万?”
“因为,我当年这么小的时候,如果碰上这些混蛋事,我也希望有人给我一点希望。”
……
那天之后,稚栩零的事迹在战斧里疯传,周围人有恐惧,有嫉妒,有羡慕,有不甘心……前来找他挑战的,暗算,趁火打劫,他不再丝毫留情的还之。
“你真正被他们的情绪吞噬了。”
伊万仍旧是最接近他痛苦的人,他发现了他越来越沉默了,一个人沉默之后是无尽的疯狂还是死寂呢。
不得而知。
终于他们接触到了那把刀的消息,“安德烈父子犯了错,为了保命,把一机关手环献给了矿场主,离开了。”
那矿场主,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
接近夏日,连续几个雷雨天,伊万都让他不要上场,稚栩零不明白,既然金寒之力这个秘密已经被维克多知道了,他需要隐藏什么?
“小子,你现在很危险,你现在需要压制力量,而不是放任把自己变成一个魔鬼。”
“我本来就这样。”
“不,你不是这样的,你忘记了你一开始还会怜惜他们……”
稚栩零看不透伊万,上一秒还在教他要向黑暗低头,他似乎也变成了他开始教导,望向所归的模样,又为何下一秒又来唤醒他仅剩的良知。
点燃的一切,如何压抑?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的守御之炎和金寒之力一直在碰撞,被非攻之核,高速运转道极致。
叫人疯魔的同时,怎么轻易按下暂停键,一样荒诞,给人希望,砸以更大的绝望。
“相信我,我会参加斗神混战,拿到头彩,让你平息一切。”
伊万给他安排了一个,那是在森林瀑布深处,遥望天穹的好地方。
……
他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了,维克多和伊万在谋划一个大秘密。
“世有阿修罗,虽有天人之福,无穷之力,却与帝释天争斗不息,每日都在怀着贪嗔苦修渡日,向湿婆大天寻求赐福,想要踏破一切秩序。”
“你说,像不像他?”
“阿修罗,非人非鬼,非神,残存七情六欲,却失人性悲悯,拥有天神之力,却无天神之德,沉沦欲望之海,却握实体神通,
伊万轻声重复,“确实像。”
伊万想起初来之时他便目无斯瓦罗格的雕塑,想起孩童身躯仅剩的那么一点点人之常情。
“他快变成魔鬼了……快了。”
维克多清晰感觉到伊万一闪而过的嫉妒,伊万咬牙切齿,“阿修罗的心跳和怒火是永远,得不到安宁的。”
……
斗神混战比赛也如期而至,角斗场被重新布置,黑曜石碎末在地面勾勒出巨大坛城,象征六道轮回。
四周竖立起六根图腾柱,分别雕刻着天神、人、饿鬼、畜生、地狱众生,以及一根空白的柱子。
观众不再是寻常亡命徒,而是战斧的核心信徒,每个人都带着面具。
稚栩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个带着机关手环的人,那个矿场主也参加了,作为宾客。
这场混战前所未见的盛大,伊万打得异常拼命,每一击都像在为某个虚无的梦想燃尽自己。“我想……想要出名,让我的名字刻在柱子上,同时或者我也想救你。”
可白热化的瞬间,伊万被几名早有预谋的强者意外围攻,陷入了绝境。
维克多老板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毫无表示。
伊万被打得吐血倒地,肋骨断裂的声音震得头皮发麻,他朝着稚栩零的方向,伸出血污的手,眼神里是不甘,是托付,是诀别。
那是他上场前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死了,我的小本上的贴纸都归你,你可以换一辆车,拿回你的小刀,离开……我知道没有人能拦你。”
“那辆车,可以为你践行。”
这一幕,窗外的闪电划过瞳孔,惨白照亮,彻底击碎了稚栩零最后剩下理智。
伊万为他受过罚,为他寻找过亲人线索,而即将被打死,还对他留下留言,这一刻想起了他所有的好,
起码……他做不到,让他去死。
“不要……”关照萤眼睁睁看着他又一次扑向了那场骗局。
这场混战本身就不对劲,周围是维克多请来的萨满的咒术。
吟诵着不知道哪来的持续不断的声音,激发了周围人的阴暗面,勾出心底最黑的恶,欲望、暴戾、杀心,在这场允许携带武器的的大型混战中,被无线放大,鲜血淋漓。
简直就是黑暗的血宴,而参与战斗的,踏进去的,这场里面只能,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在极端的因素下,刚好碰到雨滴溅落,他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力量彻底暴走,冲破了萨满的咒术束缚!
秘书师也被彻底反噬,但他们依旧吐血吟唱,束缚炸开,熔金瞳孔与幽蓝寒光在眼中交织,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伊万……不要死。”
他没有别的可以诉说的对象了,无论是利用他的还是,什么。背后刀剑迅涌而来……
当最后一名对手在他脚下化为冰雕然后碎裂,整个角斗场死寂无声。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喘息着,去寻找伊万的面具,寻找他的身影,或者是尸体。
没有……他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放大,他在哪里?
突然周围的灯光被点亮,一切惨痛的景象被照亮。
关照萤听见了一个孩子心中彻底碎裂的声音。
“骗子。”
他看到的,是伊万不知何时早就脱下面具,离开了擂台,正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污”,所谓“重伤”早已痊愈。
脸上是一抹计谋得逞的笑,他抬头,对着高台上的维克多,轻轻比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维克多老板站起身,张开双臂,对着所有信徒高呼,声音充满了狂热与满足:
“完美,斯瓦罗格的神斧为我们劈开了混沌,带来了这位战士!”
“他在背叛的毒液中诞生,因嫉妒的火焰而强大!非天非神,只为斗争与嗔怒而存在!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最后一个符号。”
“活生生的,阿修罗!”
伊万那日对阿修罗的解释犹在耳畔,他站在原地,看着伊万那虚伪的笑容,听着维克多的宣告。
他明白了,从始至终,他都在一个局里。
在他踏入车里冻伤那人手臂进入伊万视线的那一刻,他就成为了伊万物色人选的种子选手,当他主动给他提起阿修罗时,一切庇护,都是为他诞生的骗局。
他没有接过所谓的能让他平息一切的阿修罗面具……在他看来依旧讽刺,依旧无视,他也不在乎是否能让他的力量真的得到平息,不过是更大骗局。
但是他累了,追寻的亲情源于背叛,试图信赖的伊尹是一场骗局,自身的存在是一个工具。
唯一真实不虚的,只有这具身体里不受控制,带来毁灭的诅咒之力。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冰霜的双手,听着周围人狂呼阿修罗之名,心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波动,彻底沉寂了。
他冷笑后,然后平静的接受了……阿修罗这个名字。
他即灾厄,他即斗争,便以如此,斩断过往。
当他的名字,被刻入战斧的荣勋柱,伊万完成了他最大的梦想,眼含热泪,“是我推荐了你,作为你的引路人,我也能获得一个名字,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代号……我不求像你那样耀眼,哪怕只是最末尾的一个。”
“零,不要恨我,要接受它。”
“我或许在,帮你找到了你真正存在的意义呢。”
他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了观众席,其他人因为他的到来,全部瑟缩成一团,纷纷逃走,而那个手上扣着机关手环的矿场主,则是被他吓得不轻,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他慌忙扯下手环,抖着递过去:
“给……给你。”
身后是维克多老板的声音,“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你弄脏它了……”
他扭断了他的手臂,维克多又笑了起来,“真对,极致的暴力,果然是阿修罗。”
“不过,你还是得接受它……”
维克多指着那个所谓能平息一切的阿修罗面具。
稚栩零没有看他,也无视了矿场主的惨叫,目光依旧在熟悉的机关手环上,熟悉触感传来,仿佛听到母亲的叹息。
就在指尖触及的瞬间,精密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机关手环在手中如同活了过来,金属部件飞速地分解、重组、延展……最终,竟然化作了一张造型狰狞的金属面具。
面具的眼部是两道狭长的缝隙,映照出那双熔金色的不带感情的瞳孔。
“好厉害的机关术……”
在获得阿修罗之名后,稚栩零表现很异常稳定,似乎一点都不计较,伊万的欺骗。
同时他也被维克多被用于执行“清洁”任务,处理帮派的叛徒、竞争对手。过程残酷又高效,金寒之力能瞬间冻结人体血液或关键器官,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
守御之炎,他看着手中……冒出的不受控的火焰,焚烧一切。
他学会了像工具一样思考,不问缘由,不看目标的眼睛,只执行命令。
伊万自己也认为他替稚栩零找到了真正属于他的路。
伊万一时志得意满,那天薄雾弥漫,伊万拍了拍稚栩零的肩膀,他要去办一件事,离开一段时间。
“等我回来。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稚栩零低着头,银白的发丝遮住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伊万迈出第三步时,稚栩零抬起头,轻声说,如同恶魔的低语:“伊万,路上小心。”
突然。
极致的冰寒以稚栩零的脚尖为起点,如同有生命的白色巨蟒,贴着地面无声地急速窜出,瞬间缠上伊万的双腿!
不是覆盖,是从内而外的瞬间冻结,伊万的膝关节以下,在百分之一秒内失去了所有知觉,变成了两尊与地面焊死的沉重的冰坨!
伊万脸色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猛地回头,因为失去平衡而狼狈本该摔倒在地上。
却不想,现在双腿被冻结,连摔倒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快速回头,诡异角度扭伤的脖子。
稚栩零一步一步地走近,靴子踩在冰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伊万因恐惧而扭曲不断调整脖子的样子。
他眼中对痛苦视若无睹的冷意,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土更寒。
“伊万,你总说你帮我找到了一条路,阿修罗道,对吗?”
伊万想狡辩,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冻住,只能发出不断的抽气声。
稚栩零没有立刻杀他,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伊万被冻结的膝盖上。
轻微的碎裂声,冻结的血肉和骨骼,在他手下如同脆弱的冰沙,缓缓塌陷、碎裂。
他的下半身摧毁,上半身轰然倒地,眼睛大大的。
“这只是利息。”稚栩零蹲下身,看着目前类似于人彘的一摊伊万,如同看着一堆诡异的垃圾场聚集的废墟。
“可是,如你所说,阿修罗以贪嗔妒怒不平等恶念为生,最恨被欺骗了,他们每时每刻都想复仇。”
伊万明白求饶没用,反而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他反而笑了起来,“呵……呵呵……真是……不公平啊……”
稚栩零的存在,就是他梦寐以求,穷尽一生都求不到的天赋本身。
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毕生的努力多么苍白,也有时候,他觉得他的沉默很吓人。
“我是真的有想过好好对你的,”伊万喘着气,破罐破摔,“毕竟你这个小鬼拿起石头的手都会抖的样子,太像刚来这的我了。”
可对方和他太不同了,如果他弱点,在弱点,一直保持那可笑的天真呢。
“可惜你生怀这样的天赋,怎么平凡?我也不甘平凡,能引路你,够了!”
“够了,够了……我的名字被刻在上面,有人记得我,就够了。”
他依旧不知悔改,他要做着最后的抵抗,证明自己没错。
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可笑容里,终于泄出一丝苦涩,和一丝残留的扭曲的善意:“算了……告诉你吧……小鬼……我是真的查到了你姨母的下落,还有维克多,他不只是想收集有力量的人,他是想害……总之离开这吧……我……”
他道:“我枕头下,有车钥匙,这次,我回头是想……”
他是真的想过带他走的……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剖开了内心,最后的声音微不可闻:“真好啊……你这该死的……寒冰天赋,和这片雪地好像……”
“可惜,一辈子……不得安宁。“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吗?“
阿修罗,非天非鬼非神。
非天,故不享天道安宁。
非鬼,故不堕饿鬼之道。
非人,故不受人世情苦。
一切都被伊万订成了诅咒,“你杀了我,阿修罗的心,也永远不会停止……安宁。”
如他所说,听到了吱吱的叫声,似要冲伊万而来,他转头看到了一大一小的蚀铁鼠。
这是第二个报复的对象。
犹如他冰雕的顺序,关照萤全懂了,这人在遭受接二连三背叛后,已经丧失理智,先拿伊万开刀,再是曾经啃食过他冻伤手指的蚀铁鼠,在一个发狂的雨夜,他找到了伊万那辆车,冲出了战斧。
陆陆续续找到了安德烈父子,火车站的老奶奶,把他关禁闭的那个组织……
而伊戈尔却不是他解决的,是他再一次得到伊戈尔消息时,而是他被那富商毒打致死的消息。
他表面无情的说了一句,“蠢货……”
也不知道是在说曾经的自己,还是伊戈尔。
每到雷雨天,复仇的火焰燃烧的都不够,死亡,死亡太轻松了,他被背叛的事,每一次想起,都好像在说自己轻易信人的愚蠢。
他会模拟出那些人的样子,雕刻,然后摧毁,摧毁。
就像是阿修罗嗔怒不平被复仇左右的念头真的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怎么都填不满。
形成了他记忆里的回忆走廊,所以他雕刻的那个非人的一大一小是蚀铁鼠?
那么最后一个没有脸的是谁?
最后一个人物要加载了,她看了过去。
目标人物,关照萤。
不是?
在稚栩零心中,她也是欺骗走廊中一个?
所以在他的逻辑里,也是应该被弄成雕塑,然后摧毁?
关照萤觉得全身发寒……
【目标任务,关照萤,属性,不确定中。】
梦境的最后一刻,从他又一次见到那张酷似母亲的脸开始,结束。
那是他的姨母,她有一个中国名字,白画酿……
关照萤从梦境中被拉扯出来,伸手一摸,竟然是阿修罗裸露的胸膛。
两人此刻都是在地上的,还因为都陷入昏迷,极为亲密的摔倒了在一起。
她不好意思的收手,迎面看到了稚栩零突然睁开眼睛的瘆人的表情,在昏暗的环境意味不明道:“你是,伊万?”
伊万?那个骗他的人?
他梦魇了?
她气的不行,“稚栩零,你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我是一个欺骗你的中年男人吗?
“还是说我肩头也站着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