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但万夫莫敌》昭霖

55、爱情不用眼睛辨别，而是用心灵

　　龙哥实在琢磨不了，大老板的弯弯绕绕的心思。

　　非要他去撮合这两人，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吗？

　　本来看着别人小情侣你侬我侬，甚至分着一份淇淋筒吃，他想着这要是给两个人买一个，他们不会打一架，来商讨这冰淇淋的归属吧。

　　让他俩同吃一个，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一边想着对策，一边积极推销双人游乐项目，收效甚微，不是不玩，不感兴趣，就是不吃。

　　关照萤看在奖金份上，倒还肯配合，但对着稚栩零万物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她也有点无力，反而和龙哥玩的不亦乐乎。

　　从丛林迷路的水道出来，龙哥眼尖地瞥见一个射击游戏摊位，琳琅满目的奖品墙上，一只穿着粉色小裙子，碧蓝眼眸的猫咪玩偶，挂在上头，格外显眼。

　　“哎！阿修罗！”龙哥隔空捅了一下身边沉默的少年，努努嘴，“看那边，那粉色小猫，穿的裙子跟萤火虫今天这身像不像？多漂亮！人家送你那么多玩偶，比如那专门找我定制的九头蛇，小西瓜的……”

　　“你小子也该表示表示，去，打一个送她！”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管用了，或许是昨夜的九头蛇成功的入梦。

　　阿修罗走到了摊位前，他拿起那把轻飘飘的玩具枪，明明没有瞄准，拿枪的姿势却不像在游戏场，而是在狙击场的特工一样，一连串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响，弹无虚发，所有目标应声而落。

　　摊主目瞪口呆。

　　在周围游客惊叹的目光中，他指定了那只粉色猫咪，拿到手后，看也没看就塞给了旁边的关照萤，转身就走。

　　“诶诶诶！”龙哥赶紧叫住他，“你这小子！哪有送人礼物的，都一言不发的，奖品可以换其他样式的，你都不问问萤火虫人家喜不喜欢这个？”

　　关照萤抱着新来的，和自己裙子同色系的猫咪玩偶，心里有点微妙的高兴，但看着他那副“任务完成”的冷漠样，又有点好笑。

　　她摇摇头，对稚栩零说：“谢谢你，可是我已经有猫咪了，我的赤兔，会吃醋的……”

　　“我能用这次机会，换那个发箍吗？”她指向旁边展示架上，另外一个做工精美的猫咪发箍，旁边还配着一个酷酷的恶魔角发卡。

　　“当然可以！”摊主爽快答应。

　　龙哥立刻拿起猫咪发箍，不由分说地戴在关照萤头上，后退一步，夸张地赞叹：“哎呦！我们萤火虫真是太可爱了！这不得给丰都那群天天喊着女儿萤的，老父亲老母亲迷死啊，阿修罗，你说是不是？”

　　他当然不敢说，萤火虫还有一堆男友粉，女友粉，包括最近冒出来的和星光野的cp粉。

　　阿修罗的目光在少女戴着猫耳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破天荒的发出了呵的声音，龙哥甚至以为是错感。

　　“不是，这小子什么意思啊……”

　　龙哥不死心，又把恶魔发卡塞给关照童，怂恿道：“快快快，萤火虫，给你搭档也戴上！这死恶魔和他多配啊！”

　　她自己把恶魔发卡拿在手里把玩，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

　　“唉，这撮合人的活儿，好……累……”龙哥感觉到了，前所的挫折，关照萤百般无聊时，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个闪烁着梦幻蓝光的摊位，“龙哥，那个，那个看起来不错！”

　　“我们一起去吧。”

　　那是个名叫“幻光蝶舞”的科技游戏，参与者握着带感应器的软网兜，在光影里追着漫天飞舞的电子蝴蝶。

　　每捕捉到一定数量的电子蝴蝶，就能兑换一个对应等级的、封装在透明水晶中、栩栩如生的真实蝴蝶标本作为奖品。

　　关照萤立刻被吸引了。那些在光影中翩跹的虚拟蝴蝶翩跹，而作为奖品的蝴蝶标本更是精致得像艺术品。

　　“行吧，行吧……”

　　关照萤身手敏捷地穿梭在光影中，她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网兜挥舞，不仅一只只电子蝴蝶被她精准捕获，更是意外触发了玄德的魅影。

　　蝴蝶居然争先恐后的跳进她的网兜。

　　摊主：“？？？”（系统BUG了？）

　　关照萤：“……”（还能这样？不亏是蜀汉魅魔，电子蝴蝶蝴蝶也能为之折腰。）

　　反观龙哥，动作笨拙，闹出了不少笑话。

　　关照萤不由特别好奇，以他这样的身体素质，究竟是怎么通过丰都的面试？

　　“龙哥，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去丰都的啊？”

　　关照萤想到他在微末星辰连败的历史，不由特别好奇。

　　龙哥，像是回忆起的那屈辱，却又找到了天赋的辉煌的归途的历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曾经也是打拳的？”

　　“我其实是替我兄弟去的，我和他长得贼像，堪比双胞胎，我输了之后，他们死活不信，才多给了我几次机会。”

　　“原来如此，”谁知道真相是这样的呢？“我是七重狱的显示器看到的。”

　　“哎呀，哎呀，我都忘了！”龙哥累的气喘吁吁之后，恍然大悟，“看来我这运动细胞太久没用，占据了脑细胞……你现在可是不屈伯爵，是有一个调查资料的资格的。”

　　“那……刘哥呢？”这是关照萤一直好奇但是没有问的事。

　　“他啊……”龙哥脸色沉下去，“确实曾经也是丰都的一员，但是后来重伤……终生退役了……”

　　龙哥有点不想提起那段历史，他的语气带着压抑，关照萤也没追问问下去，重伤退役，再怎么也是一个不好听的词语，想必是一段不好的历史。

　　任何好奇，点到为止都是一种尊重。

　　虽然这是双人活动，虽然龙哥拖了不少后腿，到不妨碍关照萤堪比开挂式的，他们捕获的“蝴蝶”数量还是遥遥领先，兑换到了最高等级的奖品。

　　一枚镶嵌在晶莹水晶中的、展翅欲飞的蓝色闪蝶标本，纤薄的翼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的金属光泽。

　　关照萤看着这蝴蝶，心情复杂，几乎一瞬间她就想到了。那个梦。

　　梦里破碎的蝴蝶，另一半也是蓝金色的翅膀。

　　她四下张望，才在不远处的梦幻剧场看到了稚栩零。

　　剧场内正在上演《仲夏夜之梦》。

　　灯光暗下，精灵、仙王、有情人……莎翁笔下那片迷乱又浪漫的森林徐徐展开，精灵提着微光，仙王与仙后对峙，有情人在魔法里颠三倒四……台词飘在空气里。

　　幽暗的观众席上，阿修罗独自坐在靠后的位置，舞台的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在演员们念出那些充满魔力的诗句时。

　　舞台上仙后提泰妮娅的身影，为争夺换儿冷声，“我不把那孩子给你，哪怕你用整个仙国来换……”忽与记忆中某个温柔的，在灯下为他朗读莎士比亚的妇人身影重叠。

　　“真义不语，胜于虚言千句…”

　　“……爱情不用眼睛辨别，而是用心灵……”

　　姨母低柔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他耳边轻轻响起。那是他被规训生活，为数不多带着文学芬芳和人性温度的片段。

　　他熔金色的瞳孔里，万年不变的冰层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怀念，有转瞬即逝的柔和。

　　可更多的，是被美好回忆狠狠反衬出的，

　　更深沉的孤寂与物是人非的刺痛。

　　关照萤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安静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看得异常专注，以至于关照萤悄悄走到他身边坐下，他都过了几秒才察觉。

　　她趁着他注意力被舞台吸引，悄悄举起手，飞快轻柔地将那个恶魔角发卡戴在了他银色的发间。

　　他身体瞬间绷紧，抬头锐利扫向她，灯光若隐若现，但在看清是她，戒备的锋芒又慢慢随着稳定的心跳褪去。

　　这还没完……他摸着头上的发卡，露出被轻慢的让人惊悚表情，他似乎要说什么话……

　　关照萤立刻眼神示意舞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舞台上，那个深情的清醒者海伦娜正念出那句著名的台词：

　　“「别人都清楚的事，他偏要视而不见……爱情用的不是眼睛，而是心灵。」”

　　“「长着翅膀的丘比特才被画成了瞎子……明晚他定会追到森林里去。」”

　　在幽暗剧场的掩护下，或是在莎翁关于爱情与魔法的诗句萦绕中，他顶着一个与气质截然相反的，滑稽怪异的恶魔角，竟然没有立刻摘下来。

　　他任何一次面对这双，即使在黑暗灯光下，仍能感觉到赤诚微亮的美丽眼睛。

　　“……爱情不用眼睛辨别，而是用心灵……”

　　偏过了她的视线，然后心不在焉的投回舞台，默认了这小小的却一次又一次越界的“冒犯”。

　　关照萤听着台词，自言自语般呢喃：“那……用什么才能看见“心灵”呢？”

　　她没指望他回答。但过了几秒，身旁传来他极低、几乎被音乐淹没的声音：

　　“……痛觉。”

　　她愕然转头，在明明灭灭的舞台光里，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侧脸轮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再无一言。

　　她想了想，扬了扬手上的糖果，“哦，稚栩零，你吃糖吗？我刚得的。”

　　她想说这是工作人员说，她的数据赢他了，这是奖励，但是感知他的悲伤，她还是静静陪他看着……

　　……

　　龙哥看着这两人之间难得流淌的，不带对抗的宁静氛围，摸着下巴，觉得这莎士比亚真是请对了！

　　不对，大老板怎么知道？阿修罗吃莎士比亚，这种“文化熏陶”路线。

　　等出了梦幻剧场……来往的游客越来越多……

　　阿修罗那头耀眼银发，特别是佩戴了小恶魔发卡后，在五彩斑斓的乐园里格外引人注目。不少游客尤其是年轻女孩，频频侧目，甚至有女孩怯生生地上前询问：

　　“小哥哥，你是乐园新来的雪王子NPC吗？可以合影吗？”

　　龙哥心想哪家能请动这尊大佛呀！赶紧解释，“他是游客，不是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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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关照萤也遇到了点小麻烦，如此精心打扮，在乐园明媚的阳光下，恍人夺目，男生们的搭讪一波接一波。

　　“美女，一个人吗？能不能加个微信？”

　　“小姐姐，你也是来玩的吗？一起啊？”

　　她正无措，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拒绝，龙哥便如同城墙般挡在了她面前。

　　墨镜下先堆起职业化的笑，脱口而出：“要和我们萤火虫合影啊？行啊！先给白……咳！”

　　“白”字刚出口，他猛地刹住，瞬间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在剧院做生意。墨镜下的脸立刻切换模式，凶神恶煞地一瞪，粗声粗气道：“给什么都不行！一边儿去！没看见名花有主了啊？”

　　那搭讪的男生被这变脸速度和气势吓了一跳，心想美女还带保镖的，不甘心地追问关照萤：“美女，你……你真有男朋友了？”

　　关照萤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龙哥已经抢先一步，拇指地往旁边一指，正是不远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阿修罗。

　　“瞧见没？那边那个银毛的！正牌男友！一米八七八块腹肌，职业拳手，想搭讪的先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他压低声音地补充，“小两口正闹别扭呢，我劝你别触霉头！”

　　成功吓退一波“狂蜂浪蝶”后，龙哥商业头脑再次飞速运转，凑过来。

　　“哎呀，萤火虫，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以你现在这受欢迎程度，以后在剧院，让那些想跟你合影的粉丝，都支付白券怎么样？这可是稳定收入！”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还有你那玩偶！咱们弄个“每日玩偶三选一”竞猜，让观众投票押宝你今晚会带哪个上场！增加互动，拉动投注！嘿嘿，你说龙哥我是不是个商业天才？”

　　关照萤想象了一下，每天累死累活打完拳，还要当吉祥物，眼前一黑，有气无力地敷衍：“龙哥……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又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生试图靠近。龙哥二话不说，再次化身人形驱逐舰驱赶，点评遇到形形色色。

　　“我真服了，一个个怎么这么普通又自信呢？”他掰着手指头数落，这一看就是有点臭钱但没颜值，那个有点小帅但看起来还没他有钱！就这，还想接近我一手捧起来的丰都剧花？

　　他得意洋洋地邀功：“萤火虫，怎么样？龙哥我这保镖兼经纪人，当得够称职吧？”

　　关照萤看着他这嘚瑟的样子，忍不住扶额：“是啊，太称职了，龙哥，你嘴会不会有点太毒了……”

　　她都看到有人被他说哭了。

　　“不不不，萤火虫，你还是没发现自己真正的优点！”龙哥连连摆手，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面小巧的化妆镜，“啪”地递到她面前，语气无比真诚，“你看，你漂亮啊，看看今天这模样……多好看！”

　　镜中少女生的唇红齿白，无可挑剔。

　　她“哦”了一声，很快走了，龙哥看到镜中反射的，她正把弯下身把赢得的奖品小气球送给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小孩呆愣愣的看着她，气球都忘记接了……反手去抓她，邀请她去自己发现的秘密基地，比起台上拽拽的，现在笑的又甜又清凌凌的，美的空气都碎了几分……

　　龙哥心中暗忖：漂亮绝对是敲门砖，连个小孩都喜欢她，这才是他眼光毒辣，要打造“怪力少女萤”人设的主要原因。

　　可他一想到自己的红线任务，内心顿时一阵无语，阿修罗那小子……是瞎了吗？面对性格如此之好的漂亮妹子，居然能心无旁骛到这种地步？

　　真是要请神的程度。

　　在这时，一位挂着专业相机的摄影师眼睛发亮地凑了过来。

　　“二位！请留步！”摄影师激动地看着关照萤和阿修罗，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发现了绝佳的模特，“你们两位的气质和外形太特别了！简直是梦幻岛最完美的‘宣传照’！能允许我为你们拍几张照片吗？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