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蓝牙
“ ...
-
“如果是米花糖,那他吃了怎么没事……“
“还真可能。”苏笙说着,“他吃了一半,撒了一半。”
许薇说,“她还能指挥季老三吃哪部分不成?”
关照萤的物理知识好像苏醒了,“米花糖有糖油,干燥时,少量唾液还真没事,胃酸溶解糖壳,钠在胃里缓慢反应,人体组织又缓冲,不会出现明火易燃,最多也是胃穿孔。”
“所以最怕,大量液态水的冲刷。”
众人起初还以为是季老三吃的香甜,现在看来,偶尔下意识抿嘴,蹭擦嘴角,不就是钠粉接触唾液产生的微弱刺麻感吗?
水也的确一盆一盆泼下去了。
众人这么一分析,觉得骨子里都寒了。
可关照萤不敢相信,“可王阿姨,这么会呢?”
可转而看向那些散落在地,尚未挂起的备用灯笼,倒是安然无恙。
“这个会不会也有问题?”众人视线转移。
也开始排查起来,“这个也没接触水啊?”
“确实没接触水。”关照萤仔细回想,“还一早就挂上了,不过点燃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她抬头看着某位同事似乎想试试这个有没有什么,正跃跃欲试待泼水,还让他们远离的人,有几分无语。
那人讪讪道,“我就是想试试解谜的快感,以前老看侦探小说来着。”
另一个人说,“我也是,但是我没想过成侦探小说啊。”
终于他们在灯笼边缘发现了细碎的白末,不像是墙灰,她闻了闻,一点细微的像大蒜的味道。
“等等,好像还有什么味。”同事正在努力嗅觉,描述着,“像什么东西被烧了。”
“那是季老三……”
“……”众人被地狱的一机灵。
“那应该是白磷。”
她干脆又拿出纸巾沾了点,然后凑近吹了一口气,微弱热度很快散掉,白末没反应。
“白璘燃点很低,遇热易燃。”
她拿着一旁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刚想放到灯笼里——
立马被人阻止了,意指她除了绷带,只剩一只手了,“停停停,关照萤,你怎么什么都上手?”
“没事,温度不够。”她把蜡烛放了进去后松手,开始擦拭手上几滴凝固的蜡烛。
许薇莫名内疚,如果不是自己一提醒,关照萤手一抖,几滴融化的蜡烛也不滴落到她手上。
逐渐的,灯笼开始冒火星……
旁边的人及时一盆沙土泼了下去,才算好的。现在他们可以确定了,有人把白磷混在了灯笼的纸或者蜡烛里。
青芜露天环境冷风飕飕,热量持续外泄,不会立马就燃。
“所以等温度一点点累计,突破临界点,磷粉先起火,再一点点烧掉灯笼纸质骨架。”
“这完全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和骚乱。”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有人忍不住,“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关照萤愣了一下,想说自己小时候物理不好,老去问王秀兰。但话到嘴边,只挤出一句:
“我年初还是个高考生。”
“……”
曹氏内部的人转身把这个推理发现,提供给了维护队的成员。
如今被封锁现场,谁都不能出去时,他们有点害怕了,本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拆迁项目,最多遇到些难缠的钉子户,谁曾想会遇这种柯南里面的事。
空气中那味道挥之不散,有人在找风扇电源,意图驱散。
“完了……我这几天肯定睡不着了……”女员工用手捂鼻扇风,却反向把风扇扇走的风,朝向了自己,越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说了我……我好想吐……”另一个男员工也被传染了,已经忍不住捂着嘴躬身干呕,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
“有病吧,怎么一刷视频,就是烤肉啊。”有人想看点有趣的放松身心,愤怒关了手机。
更让他们惊讶的发现,就在维护队成员开始清点现场人员,王秀兰不见了。
这也更加印证他们的佐证。
“真的是王秀兰做的吗,说不定米花糖也是别人给她的,她平时看起来……太不像了。”
“你别忘了看过的背景资料,她以前是镇中学的物理老师,她有这个知识!”
“可是……她不是有精神病吗?档案里写得很清楚。”
“精神病和实施犯罪并不矛盾,精神病反社会偏执狂那么多,正好被这些知识武装起来了!”
“你说她偏执啥啊?”
“问啊,”关照萤对着已经醒来的季勇,他正在为父亲的死伤心不已,“我想问问,你们家和王阿姨有什么过节?”
“……没有。”季勇一边哭一边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否认。
关照萤道:“我劝你说实话,我对王阿姨的为人很清楚,没有过节你们家怎么会被她针对?”
季勇捂着脸,“怎么可能是二婶,她有精神病,还对我挺好的,怎么会呢?”
见问不出结果只能搁置,这时,维护官高声宣布,可以分批疏散人群。
人群争先恐后的想第一个挤出去,远离此地。
“啊!”就在此时,曹氏那位负责拆迁热线员工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惊骇地叫出了声,颤抖着将手机展示给周围的人。
人群一排一排看过来。
“是那个短信!又来了!”他失声喊道,“预告四点爆炸的短信。”
众人下意识核对时间,下午三点三十五分。
“完了,四点……原来是下午四点!”
被暗中操控的恐惧重新来临,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爆炸会在哪里发生?
维护官见状,立刻高声厉喝:“停!所有人原地停下!不许离开!”
他快步挤上前,高声下达指令:“所有人,交出电子设备与随身物品,逐一接受检查!
场面再大度大乱!
一部分人被这接连的变故吓住,听话地停下脚步,主动交出手机。
但还有一些人,主打一个与其原地等待被炸,不如瞒着维护官偷渡,不少已经挤到出口附近,拼命地想要冲出去,想逃离是非之地。
“别踩我,滚开,让老子先出去。”
“让孩子出去。”
“那我叫你妈妈。”
“滚开,老娘的儿子只能是我家金毛。”
人群推搡,混乱顶峰。
“轰——!!!”
从他们前方唯一的出口道路方向传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爆炸了!真的爆炸了!”
冲在前方的人惊叫着掉头狂奔,然而,烟尘散去,人们眯眼看去,却发现前方的道路只是被莫名出现的杂物半半拉拉堵住,没有爆炸坑洞和建筑倒塌。
而那声惊天巨响的来源,竟然是从树上掉下来的一只老旧收音机。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已经骇死了一堆人。
诡异的事情还在发生。
“呜——呜——”
“救命啊——!”
“fff团万岁——!”
“我不要被烧!”
声音太过诡异,记录的是人在痛苦下的撕心肺裂,是地震警报,水火海啸,这段音频居然在场每个人的手机里自动外放。
有人掏出手机,怎么都关不掉,有人直接砸了手机,恍惚间,这些声音交织,将青芜瞬间拖入了十年前那段人间地狱。
等结束,有一些老辈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更不好了。
随即,有人摇晃手机,绝望发现手机信号格彻底消失,网络完全中断。
他们彻底属于威胁之中,还和外界切断了联系。
“不要慌,只是音效而已。”维护官安抚道,“刚才的爆炸声也是录制音频,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用声音制造恐慌,黑了大家的手机,还干扰了了信号。”
关照萤听到了夏侯暝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声音,对她耳边说道。
“信号屏蔽器需要功率和设备,地质队有这种专业器材,而这位维护官……”
“他似乎想把我们都按在这,你说……人越多,爆炸效果不是越好吗?”
“不行,我们得走!”
这时,热线员工的手机再次响起。
所有人看着那曹氏员工,“你,你怎么还有信号?”
“不是信号,是蓝牙!”信号中断前,凶手发给他最后一句话,就是打开蓝牙。
而蓝牙传输有固定的有效范围,这意味着……
他匹配到了一个炸炸炸的符号。
他立马反应过来,“凶手就在我们人群当中!
众人互相对视,神色慌乱,却无从分辨,更有甚者看谁有没有藏着什么?
他再次颤抖着接受了新的短信,并念出来:
“大家不用惊慌,四点的目标不是你们。祈福仪式现在重新开始,大家吃好喝好,许下自己的心愿,山神会保护你们的,当然,如果仪式不开始,或者有人试图离开……我就真的会立刻引爆炸弹哦,一个微笑.jpg。”
必须立刻排查谁的手机没有信号,维护官开始警告:“你们所有人,除了他,都把手机和随身物品交出来!”
“快!谁不交,谁就是嫌疑犯!”
内鬼潜藏在人群之中,炸弹威胁更是悬在头顶,没有人想被当作同谋,更没有人想被瞬间炸上天。
人们几乎是抢着掏出自己的设备,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到指定地点,甚至主动翻开口袋以示清白。
遇上迟疑不肯配合的人,维护官便上前强制收缴。
曹氏的人开始删除自己夸克搜索记录,聊天记录,“不会检查这个吧?”
关照萤握着手机也有点难受,当然手机是可以再买的,作为一个老赖手机卡那是万万不能再有的,哪怕现在短暂不是老赖。
谁能保证自己实名的手机卡又不会被强制注销呢。
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取卡针。
她也在删记录,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待到巡查队伍走到曹氏一行人面前,维护官想起上头的交代,视而不见般径直走了过去。
众人松了一口气,“咦?”
这明目张胆的双标行为,引起了不少怨气。
“凭什么他们不用交?”一个刚被搜走手机的中年男人梗着脖子喊道。
“对啊!凭什么他们能留手机?是不是有黑幕!”
“要交一起交!不然我们也不交了!”
群情汹汹,方才勉强稳住的秩序眼看就要崩塌。
维护官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反而看蠢货的眼神扫过抗议的人群,厉声喝道:
“吵什么吵!”
他指了指后背的曹氏众人,语气强硬,字字掷地有声。
“他们是谁?是专程来镇上投资开发的贵客,给镇上投资,搞开发的,且不说你们的拆迁款都是人家发的,”
“在说他们一个个都是大城市的青年才俊,他们手里更有这片区域最详细的建筑结构图,地下管线图,真到了关键时刻,需要排爆、需要找第二条路,你们这群人里,谁比他们更清楚情况?啊?!”
这时候想到拆迁……他们确实熄火了。
就是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拿到拆迁款潇洒了。
几位维护官搜了一圈后还是一无所获,既然排查不出,只能这样说最无奈的办法,“大家都听到了……目标不是我们!”
“但内鬼还在我们中间!为了所有人能活下来,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做!祈福仪式,现在重新开始!快!”
“为什么还要开始?为什么不让我们走?!”有人情绪崩溃,放大大哭。
“走?你想害死所有人吗?!”维护官厉声呵斥,“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点上香烛,该跪的跪,该拜的拜!快!”
在绝对的恐惧和武力维持下,人群像被驱赶的羔羊,极不情愿地重新汇聚到刚刚发生过惨剧的祭坛周围。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那尊关公像沉默地注视着下方这群被迫表演虔诚的人们。
香烛被重新点燃,微弱的火苗在风中颤抖,如同人们此刻的心跳。
有人开始机械地跪拜,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祈求什么,是祈求自身平安,还是祈求那个不知在何处的炸弹不要爆炸?
有人拿起本来准备好的水果和糕点,却毫无食欲,只觉得喉头堵塞。
所谓许下心愿,最终沦为一片压抑的啜泣,零碎的祷念声在场地里此起彼伏。
“关老爷保佑……别炸……别炸……”
“让我走吧,我想回家……”
“山神……不,关公……显灵吧……”
距离四点,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丧钟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