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只做唯一 楚春辞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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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柔软的帕子，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温和地落在他的眼皮上。楚春辞。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失去了锋利的边缘，轮廓模糊而柔和，光线弥散成一片。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迷雾终于散去，世界的线条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梦，彻底退潮了。
昨日的画面还是那样不真实，楚春辞坐直身子，晃了晃脑袋，提醒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的身体缓缓离开沙发，拖着脚步挪进浴室。他刷着牙，眼神渐渐有些涣散，几乎又要睡着。
于是，他用双手掬起冷水，胡乱扑在脸上揉搓几下，用毛巾一抹，就算完成了与这个世界的初步对接。
很快就轮到选衣环节，然而，楚春辞今天罕见地站在衣柜前超过了五分钟。
那些卫衣和格子衫都被他拨到一边，手指最终落在一件熨贴的白衬衫上——这是对于重要约会所能表达的最大诚意。
他来到穿衣镜前，镜子中映出的人影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给人一种纯粹干净的感觉。
二十五岁的年纪，在他身上调和出一种奇妙的平衡——褪去了少年的单薄青涩，却还未染上世俗的沉滞。身量高，但并不显得压迫，反而有种松柏般舒展的挺拔。
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麻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表盘简洁的腕表。
衣领松开一粒扣子，喉结的弧度清晰利落。下身是条剪裁合身的浅灰色休闲裤，衬得腿型修长笔直。
着装上他选择了剪裁合身的卡其色休闲裤，搭配那件白色的麻质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随意地敞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松松地系在肩上。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低头确认着手表上的时间，楚春辞心里有了些底。
拿上挂在门口的车钥匙，关好家门，就出发了。
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停在门口看着表盘上的分针还有些距离才走到十点，他便放下心来。
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肯定可以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楚春辞心里想着。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步伐有些轻快地走进咖啡厅。可等他一进去，脚步却是顿住了，视线不自觉地慢慢聚焦到了一扇窗边。
一人斜倚在咖啡馆的落地窗边，偏过头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路人。
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纯黑棉T恤和深色水洗直筒牛仔裤，脚下是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板鞋。
虽然衣着简单但也十分修身养眼，与周围白领们的西装相比之下，也更显其特别。
他的皮肤透着些病态的白，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支撑起半个身子的重量，偏过去的侧脸凸显出鼻梁的高挺，眼睛微微眯起。
楚春辞万万没想到对方比他还先来到这儿，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等了多久。
窗边的江月沦也回过头看到了他，招招手示意他落座。
楚春辞在他对面坐下来，他嘴角含笑，缓声开口：“是不是等了很久？”
他的声音清亮如泉，在周围流动的模糊的人声衬托之下，似乎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让心情本来等得有些烦躁的江月沦，逐渐变得平静。
或许是因为他面上不起微澜，所以楚春辞也没有察觉出来。
自从见过他明媚的笑容之后，面对这样一张没表情又楚楚动人的脸，楚春辞内心不禁感到一阵可惜。
就应该多笑笑啊，他心想。
“没有，我也才刚到没多久。”他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将所有热情隔绝在外。
不多时，编辑也匆匆到场。但在编辑坐下之前，他的目光先是将江月沦从头到脚快速扫了一遍，如同扫描仪般，最后停留在那张脸上。
那脸部轮廓流畅柔和，但下颌的转折处却有不容忽视的力量感。眉毛有着英气的剑眉走势，但毛流却又纤细精致。
他就坐在那里，像一座遥不可及的雪峰，那与生俱来的美并不服务于任何人的凝视。
编辑打量完，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转过头对楚春辞投去赞赏和肯定的眼神。
江月沦感觉有些不悦，眉头不易察觉地聚拢，更添一丝带着嗔怒的美感。这个人一来就用这种打量商品价值的眼神看他，就好像他只是橱窗里待出售的花瓶。
感觉到来自编辑的目光以及江月沦那不悦的表情，楚春辞讪讪地笑了下，为了缓和气氛，他赶紧向江月沦介绍起编辑来。
“这是我这个部门的编辑，邢五德，你喊他老邢就好了。”楚春辞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介绍完了老邢，江月沦淡淡地点点头，冷漠地开口：“你好，我叫江月沦。”
说完这一句话，原先安静的气氛变得让人有些呼吸不畅。
楚春辞想原地逃走的心也有了，不过也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慢慢接过话茬，把话题引到当模特的报酬上。
听到话头出来，编辑老邢点点头也就着重点展开来说：“首先，我们这杂志社是个规模不小的公司，资金很充足，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而且小伙子你可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美玉，就你这相貌，这身姿，我们可以给到你这个数。”说罢这个中年男子伸出手停滞在空中，比了个五的手势。有些许得意地扬起下巴，勾起嘴角。
“五万？”不知江月沦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装作一副惊讶的神情，张大了嘴巴，提高了音量。
可是这表情在他的脸上显得一点都不走心，就像是在进行报复的孩子般。
本来听他们聊报酬聊得还算可以，所以正在端着咖啡细细品尝的楚春辞一听到这个“五万”，含在口中的咖啡险些当场喷出来，心里一阵大惊和后怕。
看到楚春辞的表情，江月沦重新将视线放回到他身上，用关切的语气询问道：“你还好吗？是咖啡不合口味吗？要不要换一杯？”
“还好还好，可能我还是不太习惯喝咖啡吧，不用在意我，你们先聊着。”楚春辞尴尬地朝他摆摆手，而被忽视到一边的编辑嘴角就这样僵在脸上。
“咳咳，我说小伙子啊。”
“我有名字。”江月沦话语里充斥着寒冷。
“哎呀，小江啊，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不要那么贪嘛，虽然我们给不了你五万的报酬，但五千还是出得了的。”老邢把尴尬一笑带过，也没生气只是接着说，“而且不是每个月五千，是每张照片五千块。”
江月沦听到后面一句话终于有些感兴趣了，“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啊？这是什么新型骗局吗？”他直接把他的问题搬了上来。
“那不能，虽说是每张五千，但是就小楚这性子肯定拍不了多少，他这人要求高又讲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拍出一张满意的来。”编辑老邢反驳道。
楚春辞没想到老邢这家伙会直接吐槽他，面上有些热。
默默听人说话的江月沦注意到了这一点，对他的戒备又减少几分。
没聊多久，报酬的事就定下来了。不过编辑提了几个要求：一是不签合同，钱直接打到他卡里；二是他只能做楚春辞一个人的模特，不可以接别人的单子；最后一个就是不可以将这些事公开到网上，要保持低调。
江月沦直接应下那些要求，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强制他上班时间，必须在他有空闲时间的情况下进行拍摄工作。
编辑老邢听完只说这些事不归自己管，让江月沦和楚春辞自己商量，说完这些便要离开咖啡厅，可楚春辞却是一把拦住他。
“我最多接受多出一个人，其他方面我绝不妥协。”楚春辞就说了一句话，然后便松开拦住他的手。
老邢走到门口时，朝他坐回去的方向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楚春辞不好意思地朝江月沦一笑，“你千万不要生气，老邢这人比较喜欢对年轻人说教。你说的要求我答应你，不过也希望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能和我说一声，我好安排时间。”
这话说出口，楚春辞怎么都感觉怪怪的，不过意思表达到位就可以了。
“嗯，我只做你唯一的模特。”江月沦似乎是在向楚春辞保证会遵守之前提出的要求。
反正楚春辞是这么理解的，两人说完正事就各自分头回家。
在走之前楚春辞准备结账，却被店员告知已经结过账了，他想想大概是老邢付的账，下回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不然还得请回去，有些麻烦。
一回到家躺在柔软的床上，楚春辞就开始盯着手机壁纸发呆，手机屏幕暗下来，又给点亮。
他现在很想要发消息可是也不知道该发什么，该找谁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他的心声，空空如也的屏幕忽得亮起来，一条消息弹出。
“小楚啊，我忘和你说了，那个小伙子长得是俊，但是吧，瘦了点，不够结实啊。”是邢五德发过来的消息。
楚春辞在心里呐喊，我是想找人发消息，但不是和他啊……
“你可不可以叫他锻炼一下身体？要求不高，能看出有肌肉就行。用你们年轻人的话，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楚春辞感觉邢五德就是工作上的事给他安排少了，没事找事呢。
“对了！薄肌，嗯，就是这个词儿。”
一想到邢五德最近又在网上瞎冲浪，学会一个词就开始用，他额角的筋止不住地抽动起来。
“不太好吧，有点冒犯人家啊……”楚春辞只好委婉地表达推辞之意。
“哪会啊，你和他说是工作需要就行，又不是不给他报销，他健身的费用从老板那里报销就好了。而且他又没有给我联系方式，现在只有你能联系到他。还有他是你介绍给我的，我不找你找谁？”邢五德几句话直接把他退路全都封死了。
楚春辞硬着头皮答应他，说是会和江月沦商量一下健身的事。
“可答应人家是一回事，提出来商量就是另一回事啊。”楚春辞有些幽怨地盯着屏幕嘟囔起来。
楚春辞在与江月沦的对话界面，犹犹豫豫打着字，删删减减之后又打出几个字，然后又给删掉。
本来认为自己很会与人聊天的楚春辞，第一次把自己的措辞想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预演起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只做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