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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旨风波 殿中,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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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原本皇帝和湘东王正在寒暄,可听到外头内侍的传报后,两人的交谈声立马一停,纷纷向殿门处看去。在二人的注目之下,萧令瑜的身影缓缓出现。
皇帝嘴角的笑意十分明显,立马对余福道:“快,请大长公主入席。”
相较于皇帝高兴的神情,湘东王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尤其是在看到萧令瑜气势磅礴地从外头走进来时,疑惑慢慢转变成了深沉的凝重。
不过到底不是三岁小儿,没几下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微笑着开口说道:“皇妹,一晃多年,别来无恙啊。”
萧令瑜踏入殿中,入目就是坐在上方主位的皇帝,至于坐在右侧次桌,脸上噙着虚假笑容和她客套的男子,应该就是公主的四哥湘东王萧钧了。
“托兄长的福,小妹一切都好。”萧令瑜在余福的引导下到左侧宴桌落座,然后看向湘东王似笑非笑地回答。
湘东王:“先前听闻皇妹遇刺险些身亡,为兄我可真是忧心忡忡。但今日一见,便可知外头所传皆是谣言,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萧令瑜挑眉一笑,“兄长远在湘东,不想却对洛阳的消息如此灵通。”
湘东王神情微顿,缓缓回答:“小妹可是忘了,我在洛阳留有宅邸,府上留了些人看守。更何况皇妹遇刺乃是大事,我这个做哥哥的又怎么能不关心呢?”
呦呦呦,好个兄友妹恭哦。
萧令瑜在心里撇了撇嘴,然后道:“传言么,自然是真真假假不可分辨。不过,我先前遇刺确有其事,可惜没有揪出背后之人。”紧接着问他:“四哥以为是何人所为呢?”
“怎么,皇妹竟然没有查出幕后之人?”湘东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一脸诧异地反问。
萧令瑜摇了摇头,“不曾。”
这时皇帝接过话题说道:“行刺之人畏惧受刑,自尽而亡。不曾查出罪魁祸首,朕实在是愤慨至极。”
湘东王一脸凝重的说道:“是啊,谋害皇亲,背后主谋实在可恨。”
萧令瑜见湘东王左顾而言其他,便知道试探不出什么了,继续将话题转到湘东王本人身上,问道:“四哥这些年在湘东可好?”
湘东王笑着回答:“一切皆安。”
“一切...皆安...”萧令瑜长舒了一口气,很快面色一变,神情冷冽,“湘东王在封地安安稳稳数年,为何突然之间进京来呢?”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从封地过来,心里没有小九九谁信呢!
听到萧令瑜如此尖锐的问话,湘东王不急不缓地应对回答:“当然是关心朝堂安稳了。”当即正色道:“当年父皇还在时,曾数次感慨皇兄体弱,太孙年幼。后来父皇驾崩,特留予我一道密旨。父皇道:皇兄虽然聪慧贤德,可是体弱多病。若是将来皇兄有所不济,皇孙年幼无法亲政,那时我可在一旁辅政,维护大周的安稳。”
说到此处,湘东王眼中饱含热泪,感慨万分:“父皇高瞻远瞩啊......”
萧令瑜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年皇帝初登基之时,齐王、楚王、东海王联合众人犯上作乱。那时湘东王手握密旨,为何一言不发返回封地呢?!”
湘东王振振有词:“那时有皇妹还有皇兄给陛下所留的辅政大臣在,我又何必生事?再者,皇妹不是已然诛杀他们了吗?”
萧令瑜要被湘东王的这套说辞气笑了。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比如说有户人家失了火,众人忙着救火,等到火被扑灭之际,旁边的邻居特地跑过来说:哎呀,我刚刚看到你家着火了,但是我觉得你们人多,我就没去帮忙。嘿,你说你要是那户失火的人家,你是不是想给那邻居一巴掌?
萧令瑜觉得,湘东王的举动可比那束手旁观的邻居坏多了,一巴掌太少最起码值三巴掌。
“那湘东王为何选择此时将父皇的密旨公之于众呢?”之前你不吭声,结果现在三王谋反被杀完了,你突然把密旨亮出来了,闹呢?!
湘东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皇妹你啊......”
萧令瑜:“我?”
湘东王道:“是啊。皇妹遇刺,说明洛阳存有贼人,我如何不心急如焚?更何况皇兄所留辅政大臣,裴中书令已然去世,门下省陈侍中年事已高。这时我不进京来,那要待到何时呢?”
萧令瑜“呵”的一声笑了,“那可真是让四哥失望了。”公主虽然没了,可我还在呢,活蹦乱跳的。
湘东王没想到萧令瑜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怪姑母仔细询问,实在是王叔手上的密旨叫人难以置信。”在一片静默之中,皇帝徐徐开口:“昭武皇帝的这道旨意,朕不曾从先帝口中知晓,而姑母也不曾听说过只言片语,故而对王叔百般询问。”
湘东王抬头向上,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侧眸看向一旁,“朕已经叫人去内侍省秘阁处查找昭武皇帝的密旨存档核验真伪了。”
就在这时,弘德殿外隐隐传来侍从走动的声音。皇帝身边的余福往外看了两眼,赶忙出去查看,随后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来就下了跪,高声道:“臣内侍省秘阁主事叩见陛下。”
皇帝“嗯”了一声,询问说:“朕命人查找昭武皇帝的密旨留档,可曾找到?”
话音刚落,秘阁主事五体投地惶恐开口:“回陛下,臣查阅了昭武皇帝去世前后的所有圣旨录本,可是...可是...并未找到有关昭武皇帝嘱托湘东王辅政的旨意啊!”
此话一出,萧令瑜立马懵了,震惊地缓缓看向湘东王:不是,你手里的密旨是假的?哇塞,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伪造圣旨?!
皇帝眯起了眼睛,大喝一声:“荒唐!”也不知道这句荒唐是呵斥的秘阁主事还是湘东王。
面对此情此景,湘东王眉头皱起,但眼中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慌,沉声道:“密旨乃是当年昭武皇帝亲手所赠,怎会有假?昭武皇帝言,密旨共有三则,一则交于我手,另一则存放在内侍省秘阁内,还有最后一则,就放在供奉萧家先祖的神御殿匾额之后。”
皇帝蹙眉,然后吩咐:“余福,你亲自带人前去神御殿查看。”
“且慢,”湘东王看向身后带来的侍卫开口:“罗宴,你和余内侍一同前去,查看神御殿有无圣旨。”
一行人很快离去,殿中也因为此事而变得一片沉寂。
萧令瑜暗暗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假设:湘东王如此信誓旦旦,那他手上的密旨不见得是假的。再者,他也没有必要伪造圣旨,因为圣旨这个东西不是孤本,在宫中都是有记录有留档的。如果他伪造圣旨,势必要被揭穿,而矫诏可是大罪。可是方才那秘阁的主事说没有查到密旨记录又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萧令瑜思索的时候,余福他们回来了。前面打头的余福手捧着一个斑驳的竹筒走了进来。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竹筒打开,从里面拿出卷起来的明黄色的布帛,然后呈给了皇帝。
皇帝稍加看过之后,又叫人将这道密旨送到了萧令瑜的手中。萧令瑜接过快速扫了一遍,只见上头的内容和湘东王所说得分毫不差。
湘东王沉声道:“陛下,皇妹,如此可确信昭武皇帝的旨意属实了吧。”
皇帝伸手拿起竹筒突然将其掷了下去,竹筒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殿内的侍从因为皇帝的发火全都跪了下去。
皇帝攥紧了拳头,盛怒地看向跪在殿中的主事,叱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秘阁主事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支支吾吾:“微臣,微臣......”
皇帝不容他分辨,厉声开口:“来人,秘阁主事玩忽职守致使昭武皇帝存于秘阁的密旨丢失,将他拖下去!”
“陛下,陛下...”主事一惊,赶忙道:“微臣冤枉啊,微臣冤枉!”
皇帝高声道:“还不将人带走!”
很快,殿外的侍卫上前来,将主事押了出去。
萧令瑜垂下眼去,良久后说道:“陛下息怒。”
有她这句话在,皇帝这才慢慢缓和了神色,看向湘东王说:“王叔受惊了。朕一时不察,不想底下人竟然如此玩忽职守,险些置王叔于不忠不孝之地。”
湘东王微微一笑,“陛下言重了。”
皇帝拿起桌上的酒杯,遥遥一举,“朕自罚三杯给王叔赔罪。”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再倒,再饮,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之后过了没一会,皇帝的脸就红了,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帝就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回寝殿更衣。之后,弘德殿内就剩萧令瑜和湘东王在。
湘东王放下筷子,看向萧令瑜道:“其实看到皇妹身体无碍,我也有些后悔。”
“哦?”萧令瑜淡淡开口:“皇兄,何出此言呢?”
湘东王似真似假的道:“若是早知皇妹虽遇不测但身体并无大碍,我又何必回京呢?不如明日我上折一封,返回封地如何?”
萧令瑜摇了摇头:“四哥说笑了。”来都来了,那你就别想走了,“这么些年我在朝中辅政如负千钧,四哥一来,我就觉得轻松多了。”转而提议说:“只是四哥一人前来,和家人两地分隔怕是不好,不如早些将湘东王妃以及世子都接过来。”
湘东王拒绝道:“还是算了,毕竟湘东的王府不能没有人照看,再者世子也大了,正好历练历练。”说着拿起酒杯,“不说这些了,皇妹,请。”
又过了一会,余福前来禀报,说皇帝不胜酒力已然歇下,如此萧令瑜和湘东王也就干脆起身出了皇宫。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萧令瑜不禁在心头感慨:说话滴水不漏,遇见突发情况还能沉得住气。湘东王,绝对是一个劲敌。
殊不知,此时湘东王也在感慨:此次进京属实是贸然行事了。可他等这天等得实在太久太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曾经的雄心壮志。虽说他错信了传言以致落入了圈套。不过,所幸他此次回京是孤身一人,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朝堂,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返回湘东已是不能,那么...就放手一搏吧,试试他这个湘东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不能搅动得起洛阳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