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陷阱 越克制，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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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雨夜，温千梦是在厉焱的私卧醒来的，后面的几天，她都是睡在了起初住的那间客房。
方才，温千梦自觉的离开了客厅，却发现她睡的那间客房被锁住。
温千梦以为是门锁坏了，去找到其他客卧，也是如此，两间三间都是这样，那就不是单纯的损坏了。
尤其是，只有一间卧室的门是可以打开的——厉焱的私卧。
温千梦：“……”
让她住在公馆里，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温千梦不会不明白。
她咬了咬唇，在洗漱好后，选择反锁住房门。
此时，听见门外的轻唤，温千梦整颗心提了起来，她走到门后，犹豫的看着门锁。
门外的人不是能惹恼的，温千梦现在能这么大胆，无非是仗着对方对自己有点兴趣。
温千梦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的生疼，让她清醒的害怕着。
“千梦。”
厉焱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
“乖，把门打开，就算是让我睡沙发，也不要锁住门好不好？”
厉焱低声哄着，“万一晚上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
这温柔之下，是藏着野性的狼，还是没开过荤的那种。
温千梦羽睫轻颤，她伸手拧开锁，无措的后退几步。
细小的“咔嚓”动静，被门外注意到，门被缓缓打开。
温千梦怯怯的抬眼，清澈漆黑的眸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纯洁无害的模样，一双楚楚可怜的眉眼愈发动人。
厉焱抬脚走进房间，他倚靠在门框边，目光触及温千梦泛红的眼尾，他不可察的拧了拧眉心。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留足了安全感，温千梦紧绷的肩线松了松，她不安的捏紧睡袍。
“厉先生，我不想成为你豢养的金丝雀。”
她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挑起这个敏感，却又在他们间很正经的话题。
“或者，”温千梦话一顿，她抱着侥幸心理道：“厉先生换个其他想要的，甚至帮忙追厉先生喜欢的女生，这些我都可以帮忙。”
提到‘喜欢的女生’这几个字，温千梦捕捉到男人面部表情的变化，她紧忙趁热打铁的加了句。
“要是执意……这么做，厉先生也对不起，那个被你喜欢的女生。”
“千梦，你还真是可爱。”
厉焱旋即舒展了眉，在温千梦不解的目光下。
他淡淡地说：“那个被我喜欢的女生……我和她没上过床，何来的对不起？”
温千梦顿时哑然。
想到先前厉焱透露的，他和那个白月光都没开始过，白月光也不喜欢厉焱。
这也不影响他们现在都情况。
温千梦自知先前亏欠，还有欠下的人情债，她图了对方的帮忙，现在轮到对方索要，肯定是要偿还的，赖不了账。
她脸色白了几分。
房间沉寂几秒钟后，响起温千梦嘶哑轻颤的声音。
“什么时候？”
她调整了下呼吸，“总要有个期限，偿还当初我选择和厉先生合作的代价。”
厉焱眸色一沉。
“厉先生不会以为帮了我好些个忙，确实替我做了些事，就可以永久的绑住我？”
温千梦红着眼，扯出一抹苍白的笑，“让我卖一辈子的身？”
厉焱心猛地一沉，他抬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开口，想解释，看着面前这样的温千梦，想把她揽入怀里，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可是说出来呢，她就会走，就会离开。
厉焱下颚线猛的绷紧，他松了牙关，生硬的开口：“任温小姐差遣的代价，所有的归总，当然是全凭我的兴致。”
温千梦咬紧字眼：“兴致？”
面对面的两人，仿佛处在对立面，将拿不上台面，见不得光的东西搬出来谈论。
财经报道上的顶端财阀继承人，在眼前，正经谈论这种事情，荒谬的举止衬得那洁身自好的传言极为讽刺。
温千梦点点头，“厉先生不愧是生意人，好在你之前也教过我一件事——需求大的那一方才是被动者。”
眼下谁需求大，彼此心知肚明，谁才是被动者，一目了然。
厉焱失笑，“你倒是会学以致用。”
温千梦鼻音浓浓：“先前，我就告诉过厉先生，被迫和自愿是两码事。”
“既然厉先生是生意人，大概率应该知道，鱼死网破对谁的影响比较大，谁是损失最重的一方。”
温千梦上前两步，靠近厉焱。
她抬头盯着男人漆黑的眼睛，“即便你们厉家先前封锁了我和阳旭订婚的消息，即便我和阳旭没有领证，即便我和阳旭结束了。”
温千梦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也改变不了我是阳旭前女友，前未婚妻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温千梦明明眼眶还红着，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可对视下，厉焱目光骤然亮了几分，喉间不自觉的轻滚了下。
那直视他的眼神，有种被逼到绝境的孤勇和倔强，浑身气场直接压了回去，盖过厉焱权势的压迫感。
厉焱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温千梦，他眼底情绪翻涌着，克制着呼吸都慢节奏下来。
他模样斯文坦然，慢条斯理道：“温小姐讲生意，那我们就按照生意的谈法来算。”
温千梦蹙眉，等着厉焱的下文。
“确实应该有个期限，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
“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找我帮忙，有市无价。”
厉焱声音没什么温度，缓慢的道：“看在温小姐过往的表现，还算让我满意的份上，我给温小姐打个低价折扣，三百万。”
三、三百万。
温千梦呼吸一滞。
轻飘飘的几个字，重得能把她碾碎。
温千梦脑子嗡嗡的，她指节泛白，指腹死死的陷入掌心。
她强作镇定的问：“所以，三百万可以结束这场关系，对吗？”
‘结束’这两个字像针扎一样，刺耳，这才刚开始……厉焱心头烦闷，他随意的“嗯”了声。
“三百万，只要温小姐能付得起，买断我们的关系，一笔勾销，现在就可以立马离开。”
字字清晰。
温千梦想到自己不足六位数的余额，三百万压得她喘不过气。
“好，”她艰难的应下，“但我要签个合同，以防厉先生变卦，合同上要标明三百万偿还后，两不相欠，互不纠缠。”
厉焱沉着气息：“嗯。”
“我换身衣服就走，等存够钱了会联系厉先生的。”
温千梦抬脚要离开，突然被厉焱伸手拦住去路。
“温小姐不会以为区区三百万就够了吧？”
“你说的是三百万！”
温千梦整个人紧绷起来，她扭头看向厉焱。
“厉先生又变卦。”
厉焱：“……我什么时候变过卦？我记得，我从没明确的说过想要的是什么。”
“……”
“生意人最讲究信誉了。”
厉焱道：“三百万是买断关系的价格，在买断之前，还请温小姐履行好我们关系的相关义务。”
温千梦抿抿唇，她刚想开口，厉焱的话再次堵了过来。
“温小姐应该知道，三百万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钱，就跟温小姐那个简陋的仪式一样，不值一提。”
“收这个钱，不过是意思意思，是赋予期限的价格。”
说到底，绕回来还是全凭他的兴致。
但有这三百万，也算是断掉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温千梦深吸了口，她眨巴着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会努力存够钱，还给厉先生的，也会自愿不去败厉先生的兴致。”
“千梦。”
厉焱拦住温千梦的手，揽上她腰间，微微用力，便将温千梦摁进了怀里。
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他目光沉迷。
“我也没办法。”
厉焱偏头，在温千梦耳边轻咬着字眼：“这种事情，强人所难的话，做起来不够尽兴。”
温热的气息轻扫过耳畔，惊起一阵生理性的滚烫，温千梦缩了缩肩，冷声的提醒着。
“签合同。”
＊
深夜，书房。
跨国小组会议结束后，厉焱接通了远洋好友的视频通话，是德国本土人，吐出的德语，还带着点巴伐利亚那边的口音。
“Servus，lange net gsehn，Yan！”
“Ja.”
屏幕上，那张极具东方俊郎的脸上，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相反，另一张棕发碧眼的男人表情鲜明。
简单的寒暄问候之后，德国人开始五官乱飞，叽里呱啦吐着一连串德语，在镜头前手舞足蹈，企图声情并茂得还原当时的情景。
厉焱眉头不留痕迹拧了下。
约纳斯说话一激动，巴伐利亚口音就越浓重，然而作为好友的他知道，只有情感上的事情，才能让约纳斯这么情绪激昂。
“Jonas！”
厉焱咬重德语口音，提醒着，“Sag's kurz.”
他话一出，隔着远洋电话的约纳斯，在那头才反应过来，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屏幕里，约纳斯喘着气，巴伐利亚的口音淡了些，蓝色眼睛期待的看着厉焱。
“Yan！你是个有主见的，你觉得我是什么想法呢？那个漂亮的中国女孩，就是我以前跟你提到过的野玫瑰。”
全程无障碍的德语交流下，约纳斯叽叽呱呱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现在他问起来，厉焱回想了下，发现自己没找到什么重点。
约纳斯叙述的全程只有——重聚，有趣，美丽，漂亮。
围绕这几个词，重复着痴汉心动的表情。
厉焱无奈的用德语问：“你喜欢她吗？”
“Mag ich！”约纳斯眼睛瞬亮。
“喜欢就去追求，她既然去找你，那这就是机会，有机会要好好把握。”
厉焱想到什么，他随口问道：“这次，你知道野玫瑰叫什么了吗？我是说名字，中文名。”
提到这个，约纳斯摇摇头，他表示无所谓：“野玫瑰没说。”
“……”
现在还不知道人叫什么。
厉焱正想劝好友放弃，却见约纳斯兴致满满，蓝色的眼睛满是笑意。
他想开口的话又咽了下去，还是不打扰好友这份欣喜算了。
约纳斯：“但是她说我是个特别的存在，我和她一起散步，还一起吃了晚餐，虽然中途有个鲁莽的男人打扰，但被野玫瑰赶跑了！还算愉快。”
“我带她去了我们以前的学校，她很崇拜我，如果我没提到你就好了，她来德的那几天我们见了很多次，因为你是中国人，共同话题几乎是你。”
厉焱眯起眼：“我？”
约纳斯点头：“她说我对她很特殊，她对我们的关系很珍重！还让我给她取一个德文名字。”
“Yan，要是你没回国就好了，这样那几天就能给我出谋划策了，真不考虑再回总部？”
厉焱轻笑着摇头。
“那还真是可惜，总部有着属于你的王位，但回国祝你开心。”
约纳斯失落的替厉焱遗憾，他透露着，“你不接GDL项目，总部那些东西怀疑你是故意的，对了，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段时间，跟总部联系频繁。”
“不必理会。”
厉焱不经意的问：“很荣幸成为你和野玫瑰的共同话题，都聊了点什么？”
一提到野玫瑰，约纳斯有说不完的话，那些一串串的德语钻入耳，厉焱自动过滤对疑问没用的话。
“都是女生喜欢的小八卦，她好奇你喜欢的人，天知道你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白月光！”
“你在国外那几年，女同事都怕你，聚会都不去，几乎连门都不出的人，哪有喜欢的女孩。”
“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我和野玫瑰多数聊的，是你怎么无论男女的苛刻手下员工，又是怎么提高薪酬，翻倍奖金的。 ”
“Yan！你在国内有心仪的女孩吗？好吧，我是在和野玫瑰找话题，别介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帮帮兄弟，其实我非常期待去你们的国家，去野玫瑰讨厌的城市看看……”
约纳斯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面前屏幕上的男人一动不动的，对面也没有传出声响。
“Yan！”
“Yan？Yan？Yan？why啊啊啊！又网卡了，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说完呢，可恶的网络！”
“那好吧，Yan你那边时间也不早了，Gute Nacht，Yan，Tschüss～”
视频通话是在约纳斯抱怨，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的叹气声中挂断。
电脑弹出原始页面，厉焱缓了缓气息，他扭了扭因为维持一个动作而僵硬的脖颈。
厉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另一只手慵懒的把玩着手机。
直到他一通电话拨了出去，被小刘秒接通。
“厉总？”
“小刘，查一下她周围的人，最近有谁出了国。”
厉焱话语一顿，“还有她的流水。”
刘助理：“好的厉总。”
跟随厉焱已久的小刘自然知道‘她’是谁，他只管照办，缘由无需知道。
“厉总，您上次的鱼……将鱼池景观定制成它熟悉的环境后，按照您的要求，它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待在了鱼池里。”
“饲养员询问，您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听见这话，厉焱若有所思的想了下，他唇角微勾，“小狐狸。”
他对着手机道：“就叫小狐狸。”
“好的厉总。”
电话挂断，偌大的书房再次陷入寂静，一盏暖灯静静的亮着，空气沉得像水，没有半分杂音。
厉焱呼吸均匀绵长，他缓缓闭上眼，入夜时温千梦的模样，一帧一幕在脑海里重现。
那可爱的小狐狸，藏起来的锋芒终于漏出一点，真实的她也冒了出来……恍惚间，厉焱看到多年前，三翻四次遇见温千梦的时候。
厉焱手指蜷了蜷，他眉峰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弧。
两条从没相交的平行线，厉焱站在自己的轨道上，望着她那倔强又不服输的生命线。
蓬勃，生生不息。
厉焱仅仅只是眺望，那产生的无形磁力，就将他所有的目光，心神都牢牢吸引住。
像磁石两极相吸，半点不由己。
那个时候，温千梦每次出现，厉焱周遭的一切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他向来的那些沉稳克制，在崩塌的边缘蠢蠢欲动着。
她于他而言，是生命绽放的起点。
那种巨大的诱惑力。
越克制，越沉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