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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三) 斯莱特林的 ...

  •   离开万圣节的晚宴后,萨拉查来到了一片普通的居民区上。
      女贞路,居住着命运之子,拉文克劳,格兰芬多……等人,实在是不像普通的居民区。

      花圃里种有蓝色风信子的房子屹立在街边。不过,这间房子原本生机勃勃的风信子如今已经凋零大半,而房子的主人显然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打理这些花花草草。

      萨拉查走上前去,伸手按动了门铃。

      “斯莱特林,无论你是来做什么的,请回吧。”门没有被打开,只有罗依娜坚定的声音传出,“我还没有冷血到对旧日的同伴刀剑相向。”

      带着不变的微笑,萨拉查开口:“我想,我同样没冷血到眼睁睁看着相识的人步入死亡。”

      “……你无需担忧戈德里克的生命安全,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不会死,也不会受伤,他将沉溺在旧时的美梦里,直到我定好的闹钟响起。”

      萨拉查安静听完罗依娜的话,见对方没有再出声后,才问:“那你呢?罗依娜.拉文克劳,请你告诉我,你将你的性命归于何方?”

      房门后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仿佛门后的巫师已经厌倦了这场不合时宜的谈话,不愿再回答。
      但萨拉查仍旧站立在房门前,不曾迈开离去的步伐一步。

      良久后,他才得到了对方的答复:“我将登上逆着命运而上的列车。”

      “哪怕这列车驶向死亡?”
      “哪怕这列车驶向死亡。”

      “听起来,你很留恋前年前的那段时光。”萨拉查将头偏向种有枯萎风信子的花圃,用不带疑惑的语气问出他的疑惑。
      “在我的印象里,拉文克劳是一位执着地追求真理的人,是什么让你停止了你的追寻,是什么改变了你?”

      “……你不知道?啊,也是,你那时候死了,死在了最辉煌、最干净、最令人向往的时候…”门内的罗依娜嘲讽到,语气里有埋怨,也有哀伤,“你走得倒是简单,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没人解决,也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霍格沃茨——”
      “你问我是什么改变了我?死亡、失去、时间……多可笑,我拥有那么多不会老去不会消逝的知识,却无法做出任何挽回。”

      “是的、是的!我未曾死去,却不如死去。”

      “萨拉查.斯莱特林,”房门被轰然打开,千年前的巫师站在阴影里,明亮的月光照不亮她眼眸一瞬,“你说我变了,是,我确实变了,那你呢?”

      “——萨拉查.斯莱特林早已死去,而在我面前顶着他名讳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真是严厉的指控。”萨拉查微笑着说。他背对着月光,至身黑暗里的腥红双眸一如既往的淡漠,“我无法成为那个时候的萨拉查,可你也无法像那时候一样纯粹的追逐真理了,不是吗?”

      “……”沉默,安静的、空荡荡的沉默。
      罗依娜:“……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萨拉查,我讨厌你的存在,我讨厌你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我知晓我曾经倒底失去了什么。”

      “所以,快离开吧,在我厌倦这场无意义的谈话前,带着你的一切离开吧。”

      月光依旧很亮,在这清晰的、淡色的氛围里,萨拉查难得的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他无法理解,亦或者说,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语速很慢,语气也很轻,“我不明白你的坚持,不明白你的厌恶,不明白关于你、关于你们的很多事情——为什么宁愿做到这种地步呢?”

      罗依娜缓缓合上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无论你想得到什么数据,只要不影响到我们,随便你做什么。斯莱特林,你知道你从来都不需要思考那些。”

      “去追逐你的真理和知识去吧,别再回头了。”

      “……”萨拉查安静地眨了眨眼,最后说到,“如你所愿。”

      ……所以我讨厌你,萨拉查.斯莱特林。
      望着重归黑暗的屋内,罗依娜.拉文克劳这样理智地想到。

      ——
      “看来你的好运用尽了。”看着翻遍了整个马尔福庄园都没有找到自己的魂器的黑魔王,执灯人开始反思自己挑选合作伙伴的眼光。

      意料之外的,伏地魔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地直接把卢修斯抓过来质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了然道:“那个魂器现在在霍格沃茨。”

      “这么巧?”

      “在命运的指挥下,你可以相信任何巧合。”见执灯人还是一幅将信将疑的样子,伏地魔率先出声,“显然,你需要证据,是不是?”
      “去看看那些日报,随便哪一种,只要上面出现一行表示有霍格沃茨学生不明遇袭的描述,这就代表,是‘我’在霍格沃茨放出了那条蛇怪。”

      提着油灯的巫师静悄悄地离开了这座庄园,他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的离去也同样如此。

      对着油灯里的残魂,执灯人轻声道:“我会去确认的,不过首先,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或许能成为同盟的、被利益驱使的教皇。”
      “——若望.英诺森。”

      “教皇?一个……麻瓜?”伏地魔没有压抑自己语气里的讽刺与轻慢。
      “当然,他仅仅是一个麻瓜。”执灯人并不在乎伏地魔的态度,出于合作伙伴的浅薄情谊,他淡淡地提醒,“你得小心一点,狂妄的人是会被他敲骨吸髓,死无葬身之地的。”

      伏地魔:“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同样,也足够愚蠢。”

      “愚蠢的人可供养不出一个‘教皇’。”

      ——
      率先找到以幽魂形态寄宿在物品里面的人不是塔德乌斯。

      白发的教皇晃着腿坐在废墟之上,他的手心则平放着昔日的教廷特地为他打造的权戒。

      月光无法流淌进这千年前的圣地,在这地下的地下,唯一的光源仅有幽魂自带的点点白芒。

      他快死了,这个苟存至今的灵魂将回归神的怀抱,而后永享那无忧的安眠。
      旧日的辉煌安静地注视着旧日的教皇渐渐消散的灵魂,他伸手戴上这枚供自己栖身的权戒,神情却并不慌乱。

      他是被命运怜悯的人。

      神明无法宣判他的死亡,教廷无法否认他的存活——唯有命运,唯有那永恒的腥红可以决定,决定他是否将步入一场黑甜的梦里。

      请注视我吧,请怜悯我吧。
      我知道您从未死去,萨拉查.斯莱特林.。

      “若望。”陌生的声音如愿响起,时间洗去了旧时的一切,但那种熟悉的特质越过时空的洋流,稳稳地扼住了他的咽喉,使他的灵魂都开始战栗,“你在等我?”

      “是的……我很高兴……”他笑着,欢快的、克制的、彬彬有礼的,“…是的,我在等您,从那场可怕的葬礼开始,到千年后的今天,我都在等您注意到我,注意到这位将死的小人物。”

      “我一直都有注意你,而你也并不是小人物。”萨拉查从黑暗中走出,走向纯白教皇的方向。
      漆黑的衣袍仿佛从黑暗中长出,它披在被誉为无冕之王的黑巫师身上,在这漆黑的、苍的色块里,仅有那纯粹的腥红鲜活真实。

      若望看着萨拉查这幅与旧时差别过大的样貌,微笑着说:“是的,我知道您注视过我,我知道,您一直如此。”

      是我太过贪婪,太过傲慢,是我贪婪地想要您的长久驻足,是我傲慢地认为您永远会存在。

      “您到这里来,是来找我的吗?”他问到,可问题在脱口的前一刻,他便自己想通了答案。
      ——不是。

      他没有让萨拉查亲自动身的资格,从来都只有飞蛾主动扑向火焰,哪有火焰投入飞蛾怀中?

      萨拉查沉默了一会,才诚实地答:“我来寻求一个问题的答案。”

      “……能够帮助到您,是我的荣幸。”戴着权戒的手微微蜷缩,不甘敲打着他的灵魂,而灵魂主动将苦涩咽入胃里。
      还是无法做到不在意啊,他想。

      萨拉查没有注意到对方轻微的不自然,用一幅标准而礼貌的微笑询问了一个对他们来说非常冒犯的问题:“你认为千年前的那个时代怎么样?”

      “……”
      一向在萨拉查面前侃侃而谈的人在本该回话的场合沉默下来。

      并不是他不想回答萨拉查的问题,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认为那个时代怎么样?他讨厌那个时代。

      他讨厌那时不散的雨幕,讨厌那时陷入淤泥里的一切,讨厌那挂在高天之上、对尘世视若无睹的神明。
      他讨厌教廷,讨厌巫师,讨厌周旋在这两者中的他自己。

      但那又怎样呢?他降生在千年前,也生活在千年前。
      他是千年前的教皇,是神明之下的牧羊人,是主导了种种疯狂与死亡的罪魁祸首。

      他的一切都存在于千年前,也只存在于千年前。

      “您问我的话,应该是还行吧?”他温和地开口,用着同萨拉查一般的礼貌微笑,“我不介意离去,也不介意回到那里。”
      “确切地说,我无所谓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也无所谓头项上的月亮是一轮还是两轮。”

      追逐真理的萨拉查不会在乎被解明的东西,习惯利己的若望同样不会在乎早已烂掉的旧时光。
      他们不理会旧情,无所谓羁绊,他们永远选择前方的未知。

      萨拉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您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呢?是打算回到过去吗?”见萨拉查没有离开的迹象,若望状似好奇地追问。

      “拉文克劳和佩弗利尔计划用命运嫁接实验将世界拉回千年前,他们不喜欢这里。”面对疑问,萨拉查的解答似乎总是慷慨大方,“‘现在’是由格兰芬多创造的,‘现在’的命运也由格兰芬多维护。”

      “我想知道他们为何执着于千年前,也想知道格兰芬多为何而执着于‘现在’——以及,我想探查千年前与‘现在’的具体区别。”

      若望:“……他们的实验,会成功吗?”

      “我并不确定,现在的环境和千年前有很大差别,继续沿用千年前的命运嫁接符文和阵法会出现意外,而且,失去了格兰芬多的维护,这些意外很有可能会导致世界法则崩坏。”
      萨拉查叹了口气,平静地抱怨:“我还有很多要进行的实验,崩坏的法则很麻烦。”

      紧接着,他继续解释:“施咒者的性命与咒文绑定,为了达成他们想要的效果,将意外锚定在‘千年前的命运取代现在’上,施咒者需要向命运支付代价。”
      “在这千年间,他们或许研究出了许多逃避支付命运代价的方法,但现在的命运和过去的命运并不一致,沿用过去的数据只会导致更多意外。”

      “我以为,您会加入他们,”若望笑眯眯地试探道,“毕竟这场实验,叫人听着都感到盛大。”

      萨拉查:“拉文克劳让我离开……她会安排好实验的一切,所幸,她允许我在旁收集数据。”

      “那么,格兰芬多呢?这位伟大的救世主可不会希望自己创造的盛世归于原样。”若望站起身,飘到萨拉查面前。
      少年的身型比在远处看更显得矮,若望半跪在地上,将手上戴着的权戒脱下,随手便扔进了黑暗里。他大胆地抱住萨拉查的腰,用那苍白单调的灵魂贴近对方稳定而清晰的心跳。
      一如他们旧时。

      “如果格兰芬多请求您为他出手,您会帮助他吗?”教皇轻笑着问。
      对于这个问题,他同样拥有答案。

      但萨拉查.斯莱特林没有。

      萨拉查:“……我不知道。”

      总是能解答他人疑问的巫师这样说到:“我不知道当你所说的情况真的来临时,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格兰芬多的主意识被送往了千年前的命运里,即使他遇到什么困难想要求助‘我’,也只能求助千年前的‘我’。我并不知晓千年前的‘我’会做何选择,他与我不一样。”

      “……大概率,他会帮助格兰芬多吧。”

      但是啊,萨拉查.斯莱特林,那所谓“千年前的命运”在真正来到“现在”之前是虚幻的、不存在的,千年前的您也是同样如此。
      所以,真正做出决定的不是千年前那个虚幻的、不真实的您,而是现在站立在我身前的、真实的您。

      ……真是令人嫉妒啊。

      若望又笑了几声,没有暴露出自己的任何情绪:“如果格兰芬多阁下被送往千年前了,那么,真正该感到麻烦的人反倒应该是我呢。”
      “我快要死了,萨拉查,格兰芬多阁下无法履行与我的交易,于是我浅薄的灵魂便要在今日逝去。”

      ——您会继续怜悯我吗?萨拉查.斯莱特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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