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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偏偏纵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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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使大脑变昏,路灯发出的微光在她眼前扩散成无数个光圈。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袭来,夏漓忍不住捂住嘴,跌跌撞撞往前走,她的眼中世界在天旋地转。
周思远眼疾手快接住了她,透过单薄的衣裳清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夏漓你家钥匙在哪?”
“嗯?”夏漓迷迷糊糊的坐在公园长椅上耍赖皮不想走,朝周思远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
周思远无奈弯腰靠近,满是对醉鬼的宠溺。
“我…不告诉你!”夏漓狡黠一笑,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的脖子。
“夏漓,你喝醉了。”少年耳根发烫,眸子炙热的看着醉鬼,心尖在发痒。
“呕——”夏漓想要呕吐,只觉胃里在翻江倒海。
索性喝醉了脑子不清醒记不得自己这副狼狈又有点搞笑的模样。
周思远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夏漓睁着那双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傻笑,让人生不气来。
周思远蹲在夏漓身旁,仰头看她,轻声唤她“夏漓。夏漓,可以自己走吗?”
醉酒的少女耍起酒疯来,周思远庆幸的是喝醉的夏漓只是呆呆傻傻的,呆的过分可爱。
“……睡觉!”
夏漓扭动着身体,嘟着嘴看他。
周思远喉结滚动,扶额哭笑不得,弯腰蹲下温声哄着:“不行,先起来,到家再睡。”
“我不想走了……你背我回去吧。”夏漓醉眼朦胧,嘟囔着张开双臂。
少年迟迟没有动作。
夏漓扬起泛红的脸看他,突然瘪起嘴一副你不背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那就让我这个小可怜流浪街头吧……”
周思远似是气笑了,“耍无赖啊?”
明明醉酒的是夏漓,可自己好像才是喝醉的那个。
最后,夏漓如愿以偿的趴在周思远的背上沉沉睡去。
“夏漓,明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少年最终败下阵来,嘴角噙着宠溺的笑,小心翼翼的背着他的公主回到宫殿。
他们沿着长长的小道向前走着,微弱的下灯光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夜晚的星空不问赶路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星星和月亮都看在了眼里。
“水……”夏漓只觉嗓子发干,无意识呢喃着。
剧烈的头疼袭来,刺眼的阳光迫使她眯着眼睛,夏漓烦躁的用被子蒙住头。
她突然在被中睁开眼,迅速坐起身,脑中的刺痛早已烟消云散。
房间装修精致,不是记忆中温馨的模样。
“这……是我家?”
脑袋放空片刻。
“这不是我家!这是……酒店?”
夏漓惊呼出声,发哑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脑袋高速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叮——”
Y.:【夏漓,醒酒药在桌子上醒了记得吃。】
Y.:【干净衣服在床头,昨天晚上你衣服弄脏了,酒店工作人员帮你换的】。
Y.:【你喝醉了,没有找到你家钥匙,只能送你住酒店了。】
Y.:【书店有急事,我先回去了。我买了早餐放在桌子上记得吃。】
看到周思远发来的消息,夏漓莫名感到很安心,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夏漓光着脚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宿醉后的夏漓只觉头疼。
“我到底是喝多少?”夏漓揉着脑袋喃喃着,一溜烟上了床。
我不会做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吧?
夏漓对于昨晚的事完全停留在聊天时,绞尽脑汁地回想,昨晚的记忆渐渐在脑中浮现
——我们聊的很投缘,貌似一直在喝酒。
后来我们都醉了……
“天啊!”夏漓的脸颊泛红,重新扑倒在床上。
醉酒后的片段一幕幕浮现在她的眼前……
确实很丢脸了。
夏漓回想起自己的所做,重重叹了口气:“人的一生很短,闭眼睁眼就过去了……”
“觉得太丢人准备闷死自己?”
被子被掀开,周思远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进来的?”夏漓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惊讶询问。
周思远拉开椅子懒散的靠着,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房卡。
“我怎么没听到开门声……”夏漓喃喃着顺手接过周思远递来的豆浆。
“因为某人沉浸在昨天的丢脸事件里。”
夏漓伸手把枕头丢了出去,瞪着眼睛,“滚蛋!”
周思远乐在其中,笑着捡起夏漓丢在地上的东西。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断片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夏漓的脸颊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看着眼前笑嘻嘻盯着自己的人,索性拿起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被子里黑乎乎的,夏漓什么也看不到,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猛烈跳动着的心脏。
他在笑?
他在喝水啊。
周思远出去了……
周思远进来了。
“咚咚——小白兔开开门。”周思远看着把自己包成粽子的夏漓挑眉低笑,伸手轻轻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夏漓磨磨蹭蹭的掀开被子,想着大大方方的,不就是“酒后吐真言”吗!
“不笑你了小兔子,起来洗漱?”
小兔子?什么鬼啊!夏漓翻了个白眼,气冲冲的朝洗手间走去。
周思远紧跟在夏漓的身后,笑着将手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
“我不是小兔子,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夏漓站在周思远旁边“咕噜咕噜”的漱着口。
“嗯哼。”看着眼前的姑娘,周思远的心软成了一团。
夏漓洗漱好出去后,周思远已经不在房间了。床头的衣服被整齐的摆放好。
“这不是我的衣服啊,新的?”
夏漓喃喃自语着,拿起放在桌子旁的纸条:衣服是昨天买的。服务员已经洗过了,可以放心穿。
夏漓看着纸条摇头轻笑,“周思远,我真搞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了。”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房间的房门被打开了。夏漓低头拿着手机,给周思远发去消息。
【你走了吗?】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应。
夏漓心不在焉的走着,给周思远打去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她想可能是临时有急事吧,人家又没有义务要留下来。
夏漓这么想着,心里却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欸,你瞧。”前台的一个短发小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一旁的张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那不是昨天晚上被一小帅哥送过来的姑娘吗?长挺漂亮的啊。”
张姐闻言,从登录簿上抬起头,推了推眼睛。
女孩还有些宿醉的慵懒,一身淡蓝色长裙,腰肢不堪盈握,黑发披肩散落在身后。
“昨天我都没仔细看,光顾着忙活了……确实漂亮,跟个瓷娃娃似的,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她说着,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笑意,同样压低声音,“结果那帅哥送她上去,让我帮忙换了衣服之后就下来了,自己硬是在大厅沙发窝了一夜。”
“为什么不再开一间?”短发同事好奇的睁大眼睛,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我问他要不要帮他在开一间,”张姐模仿着男孩当时微微摇头的动作,眼神里带着赞赏,“他说他不放心屋里那姑娘,还特意拜托我隔一会看下她。”
她顿了顿,眼睛不自觉看向了夏漓。同事催促着她快讲,急切的想要知道下文。
“我问他竟然不放心,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照顾呢?你猜他说什么,他眼睛特别干净,很认真的看着我说‘自己是男生不方便……’”
其实周思远的原话是:我是男生,单独照顾一个喝醉酒的女生不方便,我更要知道分寸。
凌晨三点的时候,张姐值夜班。
第三次看见男孩从沙发上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电梯口,又折返回来。
紧蹙着的眉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还有不放心?”张姐递来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带着笑意。
“嗯。”周思远接过水道了谢,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壁,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电梯方向。
“她酒量这么不好啊,早知道就看紧点她了,喝这么多该多难受啊。”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的宠溺和对醉酒的心疼。
张姐有些惊讶。
男孩的一反应不是麻烦,而是心疼和自责。那时她就想,“这么好的小伙子,那姑娘怕是逃不掉咯。”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电梯跳跃的数字上。酒店大厅的灯光昏黄,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女孩吐过的痕迹,他却好像完全忘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张姐记得,昨晚这男孩几乎是半抱着把那姑娘架进来的。姑娘醉得厉害,嘴里含糊地喊着“继续喝”,脸颊绯红,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他一手稳稳扶住她,另一手还小心地虚挡在她和柜台之间,自己的肩膀却结结实实磕了一下,当时就疼得皱紧了眉头,却先立刻低头,轻声问怀里的人:“疼吗?碰着没?”
开好房,他犹豫了很久,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才略显局促地开口:“姐,能麻烦您……帮她换一下衣服吗?她这样睡不舒服。” 他的眼神带着恳求,又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张姐。
张姐帮忙时,他在门外安静的等着。
夏漓的手机不断的响着,迫于无奈周思远按下了接听。
隔着门板,能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对,她喝多了。我送她到了酒店……你别担心,很安全,我就在外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我不会进去,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是女孩的家人,问了很久。
他耐心地一遍遍保证,声音温和而坚定,偶尔因为对方的追问而略显紧张地抿抿唇。
等张姐出来,他挂了电话,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她怎么样了?”他急切地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关切。
“睡了,就是可能还会吐。”
“谢谢您。”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把袋子双手递过来,“她衣服脏了,这是刚买的,麻烦放她床头。”
接着又掏出几颗独立包装的糖果,摊在手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她醒了可能会头晕,吃这个会好点。”
张姐看着他忙活,忍不住打趣道,眼里带着笑意:“你对女朋友可真细心。”
周思远闻言愣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连忙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们只是同学。”
那之后,他就窝在了大厅那个并不舒适的沙发里,长手长脚的少年,蜷在那里显得有些委屈。
期间张姐几次劝他开个房间,或者至少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下,他都婉拒了,眼神坚持。
“姐,不用了。”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在这儿,她万一有什么事,您叫我也方便。”
后半夜,张姐轮休前,最后一次巡楼,看见他站在房间门外。
他没有贴近门板,只是静静地站在离门十几公分的地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凝神细听里面的动静。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是否安好。然后才轻轻转身,又回到楼下沙发。
清晨六点多,男孩才离开。再回来时买了早餐,顺便换了件衣服。
一直等到那女孩给前台打了电话才进去。
“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高高的男生?”夏漓比划着。
张姐噗嗤笑了出来,和短发同事对视了一眼。挑眉逗她,“你男朋友可真贴心啊,窝在大厅沙发照顾你一夜,也不敢进去。”
夏漓的脸“唰”一下便红了,逗的张姐笑的更欢了。
“张姐,欺负小朋友就不好了吧?”周思远的声音很淡,看向夏漓时却带着笑意。
一大一小的背影走出了酒店,隐约听见女孩轻声问,“你昨天晚上一直在这?”
“嗯。”
“傻不傻啊?为什么不回家或者再开一间……”
女孩絮絮叨叨的说着,男孩就那么带着笑意的听着。
男孩的原话,张姐后来跟同事复述过很多次。
每次说完,都会看着窗外,眼神悠远,忍不住感慨一句:“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怕是逃不掉喽。”
有些分寸,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而有些温柔,一旦遇见,便再难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