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攻略任务失败后，女主不装了》栖月七

61、第 61 章

　　林音最终还是婉拒了孟挽华的提议。另一边，张菲菲到底还是挤进了《覆流年》剧组——她的粉丝连日围攻导演微博和剧方官号，声势浩大，导演杨康终究没能扛住。

　　“再这么闹下去，戏都没法拍了。要不……女二就给她吧？”

　　电话里，杨康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奈。林音握着手机，轻轻扯了扯嘴角：“杨导，选角的事我哪能做主，您定就好。”

　　“我知道她不合适，可实在没辙了。”杨康语气愈发焦头烂额：“她粉丝现在到处刷‘都已经让步不争女主了，为什么还要逼她’、‘是不是非把她逼死才甘心’。去年她抑郁症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倒像是我在欺负人……”他长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昨天有人在我车上扔了臭鸡蛋，甚至蹲到了我家门口。林音，我是真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我和顾总解释一下？”

　　抑郁症？

　　林音一边听着，一边随手点开张菲菲的社交主页。看着那些控评整齐、声势浩大的粉丝留言，她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讽刺——有这样一群“战斗力”超群的粉丝护着，她还能抑郁？哪怕天王老子抑郁了，也轮不到她张菲菲。

　　她滑动鼠标，目光扫过一条条帖子，嘴上仍应付着杨康：“杨导，我只是顾总身边的一个小助理，人微言轻。顾总其实很好沟通，您不妨直接……”

　　“林音，”杨康苦笑打断：“签合同那天，顾总对张菲菲什么态度，我看得明白。反倒是你，对剧本有意见就直接提修改——谁说话管用，我心里有数。”

　　林音没接话，视线定格在一篇长文上：“菲菲真的太不容易了，出身医学世家，却为了梦想走进娱乐圈……去年被黑子攻击到抑郁住院，今年身体刚好转，又有人来抢角色……”

　　她忽然问：“张菲菲家里，真的是从医的？”

　　“是。”杨康答得干脆：“她父亲是党委书记，现在是海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院长。听说外公更厉害，任省卫健委主任。”

　　第三人民医院。

　　林音眼神骤然一凝。她随即追问：“她抑郁症，具体是什么时候确诊？又是什么时候好转的？”

　　“去年年初就有消息，九十月之后基本没公开露面。说是年底住院治疗，今年开春才逐渐恢复活动。”

　　同一家医院，去年年底短时间内两次车祸，她又刚好那段时间住院治疗。

　　零碎的线索像忽然被一根线串起。林音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却笃定：“那就让她演女二吧。顾总那边，我去说。”

　　如果她的直觉没错，那这一切就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那场所谓的“抑郁症”，究竟是不是一道精心设计的帷幕。

　　既然自己先前无意中两次搅了对方的好事，令她在病痛中多熬了些时日，那么这位张小姐，想必早已将她记在了心上。

　　病了那么久，归来仍是“当红小花”；沉寂大半年，一出来便热搜不断。林音捻起一片薯片，漫不经心地想：红不红另说，这钱估计是没少花。

　　“不过，以她的咖位和粉丝的调性，不应该非女一不接吗？居然愿意演女二？”林音转过头，问正在一旁摸鱼偷吃薯片的杜晓峰。

　　“番位当然在乎，”杜晓峰接过薯片袋，说得头头是道：“但她一定会发个声明，说‘只专注剧本、好好演戏’，番位不重要。你看，戏还没拍，热度、话题度已经炒起来了。等进了组，粉丝必定还会撕戏份、撕造型。剧火了，这是她的‘代表作’之一；剧扑了，粉丝也会说‘我们姐姐只是配角，不背锅’。稳赚不赔。”

　　林音一片接一片地吃着薯片，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心思深成这样，还能“抑郁”？

　　这病，怕是真的有猫腻。

　　接连几天在微博上查看张菲菲的帖子，互联网似乎判定她是她的粉丝，连续不断的推送她以前的电视剧、综艺以及各种消息。

　　让林音看得脑袋要炸了，直到把推送的消息点了好几次不感兴趣，互联网才放过她。

　　周五下班时，江杜若和薛乐瑶约她去酒吧喝酒放松，她没多想便答应了，又顺手叫上了苏映雪。

　　华灯初上，夜色仿佛被悄然点燃。城市换上了另一副面孔，霓虹流淌，音乐从各个角落渗出，酝酿着一场场不必追问明天的邂逅。

　　舞池里光影摇曳，节奏躁动。薛乐瑶凑到有些放不开的苏映雪身边，拉起她的手跟着节奏晃动：“放松点啦！出来玩就尽兴，有看顺眼的，主动点别放过！”

　　“不好吧，”苏映雪小声说，眼里却带着笑：“我有男朋友的。”

　　“那咋了，有男朋友也不耽误欣赏风景嘛！”薛乐瑶眨眨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你看那个黄头发，痞帅小狼狗；还有那边穿白色卫衣的，阳光奶狗型……”

　　苏映雪还真认真地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抿嘴一笑：“都没我男朋友好看。”

　　“行吧，”薛乐瑶故作丧气：“你是真吃上好的了。”

　　另一边，江杜若注意到林音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一直落在某个卡座。她顺着望去：“朋友？”

　　“算是，”林音收回目光，语气很淡：“和她外公更熟一点。”

　　“那个女生？”江杜若望向卡座里唯一的年轻女孩，周围围着六个男人，气氛热烈得有些过火。她轻轻碰了碰林音的手肘，声音压低了些：“那你可得留神。六个男的围一个女生，在这种地方……很容易变成别人的一盘菜。”

　　林音和江杜若倚在人少的暗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与晃动的人影，这里却像隔出了一小片安静的岛屿。

　　“说来也怪，”林音抿了一口杯中的长岛冰茶：“都一个星期了，周俊杰他爸妈竟然还没来找我了。”

　　江杜若晃了晃手中那杯薄荷清香的莫吉托，了然地笑了笑：“高总进去‘开导’过了，听说是孟董事长的意思。”她压低了些声音，在音乐的间隙里说道：“这种刑事案件，流程走完少说也得三个月。不过他现在异常配合，自己做的事全认，律师那边也完全顺着程序走，估计……结果会比预想的来得快。”

　　正说着，江杜若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不远处的卡座，眉头忽然轻轻一蹙：“林音，你看……你那位朋友，是不是不太对劲？”

　　林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韩楚月整个人软软地陷在沙发里，头歪向一边，双眼紧闭，显然已失去了意识。而原本坐在她对面的那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正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作势就要扶她起来往外走。卡座里其他几个男生仍在哄笑着碰杯，尤其是那个一直与韩楚月显得很亲密的男生，正兴致勃勃地与人划拳，对旁边的动静恍若未觉。

　　林音眼神一冷，快步上前，手臂一横，拦在了那栗发男生面前。

　　“你是她什么人？”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我……”男生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阻拦，惊了一跳，言语间有些磕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她男朋友。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有问题吗？”

　　“男朋友？”江杜若此时也走了过来，站到林音身侧。她没看那栗发男生，反而将目光投向卡座里那个仍在划拳的男生，声音陡然锐利起来：“那请问，你又是她什么人？如果我没看错，你手上的戒指，和她手上戴的那枚，是蒂芙尼的同系列情侣款吧？单枚市价不低于两万。还有，”她的视线扫过对方腕间：“这款卡地亚山度士手表，也跟她手上的是情侣款，单款价格不低于四万。怎么，现在流行‘共享’女友，连定情信物都人手一份？”

　　那个划拳的男生站起来反驳：“我......我朋友不喜欢这些送我不行吗？”

　　“你朋友买的起嘛就送！”江杜若看着卡座沙发上的那个爱马仕鳄鱼皮黑金康康包，忍不住嘲讽：“你们几个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她的这个包贵吧！吃软饭都吃不明白，还干这么龌龊的事。”

　　谎言被当众撕开，卡座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男生的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有人下意识移开视线，有人握紧了酒杯。那栗发男生揽着韩楚月的手，正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林音看着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不再废话，直接伸手，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把人给我。我是她朋友，稍后会联系她家人来接。”她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眼前几张心虚的脸：“至于你们，我们已经报警了，所以警察局走一趟吧！”

　　就在这时，薛乐瑶从林音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正对着那几个男生。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而那上面赫然是三个数字：

　　110

　　“警察叔叔说，他们很快就到哦。”她歪着头，声音轻快，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得对面几人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