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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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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是熟悉的流程——去警察局做笔录。两位警察正忙得不可开交，一位小心翼翼地封存烧饼和那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另一位正拿着电话，语气急促地向局里汇报突发情况。
林音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只猫身上移开。它虚弱地蜷在纸箱角落，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仿佛已经放弃了求生。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泛起细密的痛感。如果她能更警觉些、注意一些是不是就能阻止——
“本来打算买这家的烧饼当早餐呢，还好没买成……”
“我孙女昨天还吵着要吃，今早特意赶早来的……多亏这姑娘发现得及时，不然真不敢想……”
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像细针般扎进她的耳朵。他们的庆幸如此真实，反而让她的自责显得多余而矫情。林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警察叔叔，那我们先去局里做笔录了？”她轻声打断正在通话的警察。
陈警察匆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便：“你们自己去吧，我这边先跟局里说明一下情况，你们配合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就行。”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来。许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胸口因奔跑而剧烈起伏。看到林音的瞬间，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来晚了！”许敏的声音还带着喘息。
林音快步上前扶住她颤抖的手臂：“没事，有我在呢。”这句话说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许敏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姐的婆婆这几天天天来闹，想抢走乐乐。我被折腾得几天没合眼，差点忘了今天的事......”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路上我一直害怕赶不上，幸好你在。”
她突然紧紧抱住林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那条匿名短信是你发的吧......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林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拍着许敏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们现在要去警局做笔录，你......”
“我和你一起去。”许敏毫不犹豫地说。
去警局的队伍又壮大了。林音把副驾驶的顾钧赶到后座，给许敏腾出位置。
许敏看着后座挤作一团的三个大男人，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坐后面吧？”
“你一个女生跟他们挤什么？又不是我请，他们硬要跟来的，别管他们，先上车。”
没能帮上忙，还差点吃毒烧饼把自己送走的顾钧，此刻不敢吱声；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徐暻昀继续保持沉默；只有白斯文不服气地嚷嚷：
“刚才我不知道烧饼真有毒，还以为你跟老板有仇故意找茬呢！就这我都帮你吵架了，你不该夸夸我？”
“好好好，夸你，”林音笑着敷衍，“刚才就你最棒，立大功了。”她顿了顿，略带好奇地问，“不过，你既然以为是我故意找茬，为什么还帮我？”
“昨天不是说好了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吵架我帮腔。就算你真故意找事，我也站你这边啊，大不了赔他们一些钱不就好了，这些事情我很擅长的。”
故意找事为难人然后花钱摆平——林音对这类行为向来反感。她正色道：“今天是例外，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白斯文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行，听你的。一会儿做完笔录你得请我吃饭，我快饿扁了。”
林音朝后比了个“OK”的手势，发动车子驶向警局。
到了警局门口，许敏主动说：“我去给你们买点早餐吧，笔录不知道要多久。”
林音看了看那三个陪她熬了一夜、饿着肚子来警局的高个大男人，确实有点过意不去，便让许敏去买早餐，自己先带他们进去。
今天的警局比以往几次都热闹。白斯文忍不住感叹：“一大早就这么忙，人民公仆真不好当啊！”
“还不是托你们的福，大大提升了我们的出警频率。”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高警察，“加上这次，都为你们出第四次警了。”
“警察叔叔您这话说的，”林音辩解道，“前两次算我们个人问题，可上次水库和这次烧饼摊，都是为了救人啊！”
高警察笑了笑：“小陈打电话给我说了一下大致情况，这次多亏你们了。不过，你买烧饼的时候，看到有其他顾客吗？”
林音如实回答：“我去的时候烧饼刚出炉，还没别人。您要是不确定，一会儿老板娘来了可以问问她。”
简单交流后，高警察在她这里得了一个好消息稍微安心了些——这家烧饼店生意好，如果真的被人下毒就是大规模投毒案，要是没发现都被人吃了，后果不堪设想。但他还是要等老板娘到来，进一步确认。
做笔录时，局长亲自坐镇。在听完整个经过后，这位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烧饼已经送去检验了，检验科那边初步反馈，从外观和气味根本无法判断烧饼有问题，也还没检测出下了什么毒。而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烧饼有问题？”
面对局长审视的目光，林音如实回答：“我尝了一口，感觉不对。”
“那你吃下去了吗？如果真有毒，你现在应该在医院，而不是不急不忙的来这里做笔录。”
这确实是个疑点——老板娘敢吃饼来证明自己没下毒，虽然被她阻止了。而她只尝了一口就吐掉，就敢一口咬定烧饼有问题还不准别人吃，而不是质疑烧饼食材或制作问题。
怎么看都像是事先知道烧饼被人下毒，然后再去阻止的，那就说明她认识下毒的人或者参与了。
林音知道这很难解释，但她决定实话实说。
“我尝了，但没咽下去。其实我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局长追问。
林音靠上椅背，目光望向天花板，陷入一段并不愉快的回忆：“我十四岁那年，不小心吃了掺老鼠药的东西。当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呼吸困难，意识也很模糊，也是命大我活了过来……但我记住了那种濒死的感觉。今天咬下烧饼的瞬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直视局长的眼睛：“我可以接受判断失误的指责，但不能冒着有人受害的风险保持沉默，万一真的有问题，我不敢想......会有多少家庭陷入痛苦。”
尽管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林音诚恳的语气让人忍不住相信她。局长沉吟片刻，对高警察说：“联系检验科，重点检测老鼠药成分，特别是□□。”
审问暂时结束，但他们还不能离开。林音猜想，警方还要询问老板娘，核对双方说辞。
为了方便他们吃饭，警方安排了一个房间。桌上摆满了许敏买来的早餐：汤粉、炒饭、包子、油条。
“我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点。”许敏不好意思地说。
都是热腾腾的美味。几人道谢后便坐下开动。吃饭间隙，林音问起许敏姐姐的官司进展。
许敏叹了口气：“廖正南那混蛋不肯离婚，要么就拼命争乐乐的抚养权。律师说离婚和抚养权我们都能赢，就是需要时间。顺利的话三五个月，不顺利……可能得拖上一年。”
她还说起今后的打算：“现在我妈过来帮忙带乐乐，我姐也找了份工作，律师说这样对争取抚养权更有利。至于我……过几天做个手术，恢复好了也去找工作。”
“手术？”林音停下筷子，“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还要做手术？”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认识许敏的时候她很康健，也没有做过手术。
“之前我姐不是被廖正南打住院了吗？我不放心，拉她一起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她没事，我倒查出了胰腺癌……幸好是早期，医生说手术切除就好，不用担心。”许敏解释道。
林音心中隐隐不安：“这么巧？要不要去别的医院再检查一次？万一误诊了呢？”
见林音如此担心，许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我下周就去别的医院看看。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对胃不好。”
林音重新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前世从未发生过的事，正在悄然改变。她看着许敏苍白的侧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在心底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