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黑夜

13、第十二劫，寒冬乍暖，桃香溢 “冷死

　　“冷死了，冷死了！”浪搓着手，跑到炭盆边烤起火来。
　　“翊……叔叔，似乎很怕冷？”陌生的人，陌生的称呼，穆雪有些不习惯地开口。
　　小腊梅主动开口跟他说话，浪有些高兴，“嗯嗯，我最怕冷了，讨厌冬天。”还是春天好，百花开。
　　穆雪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这人的性子跟秋雅叔叔实在差得太远，由不得她好奇，秋雅叔叔怎么会跟这人结拜上的？
　　“雪儿，雪儿。”浪是个自然熟，才刚刚认识就亲热地叫上人家姑娘的小名。“明日便是腊八了呢。”
　　穆雪点头，一张小脸写着不解。
　　“过了腊八就是小年，然后就是过大年。”浪又说。
　　穆雪继续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浪烤着手，恨不得将身前的火盆抱入怀中。“你爹爹让你在大哥身边多学习，今年过年你回不了家了吧？”
　　穆雪眨巴下双眼，想想，应该是，也就又点了下头。
　　哎，不够暖不够暖。这身旧衣并不保暖，却是大哥的旧衣，有大哥的味道。唇角勾着，浪盯着眼前的炭火，眼底印出了莹莹火光，“你爹爹是想让你陪在大哥身边过年吧？”
　　穆雪一愣，倒没想到这么多，她以为爹只是想让她学学秋雅叔叔的才华，粘粘秋雅叔叔的气质。
　　穆雪没说话，她身边的那贴身丫鬟却是将目光集中在浪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这少年来。
　　浪偏头，对上丫鬟的视线，回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丫鬟瞬间红了脸。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一双桃花眼似乎天生用来勾人，丫鬟春心微动，不敢细看，低垂地脑袋，谨记仆人本分，“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公子唤奴婢阿秀便可。”
　　浪点点头，“阿秀，你可知你家老爷为什么这个时候让雪儿到大哥这学习？”
　　“老爷的心思不是奴婢能够揣摩的。”阿秀道，低垂的视线中出现一双银白的长靴，然后是一张俊颜，吓得她后退一步。
　　浪蹲着身子，瞧着她见鬼一般被吓退一步，没有对她不礼貌的行为说什么，心情只在她言语上起伏，“是吗？”
　　阿秀站定，瞧着那张透着失望的面庞，心中的话不自觉地出了口，“但是奴婢猜想，老爷必定是怕跟宇文大人淡了感情。”
　　阿秀已经年满十五，快要十六，算得上是个老姑娘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已经不适合做丫鬟，身为下人，该为未来谋生路，要嫁人了。自然看得多，懂得多，比宠着惯着小姐知道得多。
　　“嗯？”浪好奇，顺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前，歪着脑袋听她继续说。
　　身为下人不该揣摩主人心思，不该说主人们的是与不是，不该对外人说多余的话，不该……“宇文大人平素对什么事情都是淡然处之，在情感上也淡然。”
　　脑海中盘旋着太多了不该，阿秀时刻谨记奴仆本分，却仅仅因为少年一个单音字，将所有的本分在瞬间瓦解。
　　“情感淡然？”浪仔细品味这这几个字的含义。
　　“宇文大人，终日忙碌着公事，平日从不到府中过叙，只在过年之时回去探望。奴婢曾多次听闻老爷叹息。老爷怕长时间这样，两家人会淡了亲情，所以让小姐假借学习的名义，促进一下感情。”
　　促进感情？浪剑眉一挑，“你家老爷真是用心良苦啊。”
　　阿秀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却又不知歧义何在。许是她多想了。
　　“啊。”发出惊呼的是穆雪，“爹竟然想了那么多。”
　　“这只是奴婢的猜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阿秀忙道，弓着身，退到她家小姐身后，实在不敢再去瞧那少年。
　　这少年公子俊美得像那传说中会勾人魂的狐狸精，一个眼神，一个语气，一个动作，完全能将人心魂摄去。似乎即使他想要吃人肉，她也会将自己乖乖送上。可……那传说中的狐狸精明明是女的，专勾男人魂。面前的少年公子却是完完全全的俊美公子哥，怎么看都找不到半分女性的……
　　那桃眸带笑，阿秀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又去瞧他，赶忙低着脑袋，只敢看着自个的脚丫子。
　　“他将天下皆放心头，亦不将天下放心间。哪天放下凡尘，飞仙而去，我也是不意外的。”
　　浪诧异抬首，紧紧盯着出口的穆雪。
　　穆雪红了脸，“这是我爹说的，说完这话，他让我多陪陪宇文叔叔，向宇文叔叔多学习学习。然后就唤了阿秀，收拾行李来了这儿。想来，爹是怕两家人感情生疏了。”原来是这样，那她该与宇文叔叔多亲近亲近。
　　浪摸出纸扇在手中把玩，“大哥只是不善表达情感，从不把情感挂在口中，只将那份情深深埋入心中。你该多看看他的眼睛，那份温柔。”
　　“叔叔待人一向温柔。”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手中的扇子，穆雪第一次见人在大冬天的，还将扇子带在身上。
　　“不一样。”
　　穆雪疑惑，“什么不一样？”
　　阿秀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浪笑而不答，摸着纸扇，展开了一片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