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就是营业 程玫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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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玫进门的时候，两个守家的正在洗碗。
准确的说是棠溪珵在洗，周乔站在边上陪他聊天。
几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走过去，一个脑袋探出来、两个脑袋……整整齐齐扒着厨房门。
“几年前你就不喜欢厨房，几年后你还是不喜欢。”棠溪珵把碗放到台面上。
周乔理所当然：“我的不喜欢和喜欢一样长久，而且，为什么不买洗碗机呢？”
棠溪珵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把碗放回了水池里。
周乔眨眼：“你罢工了？”
“我觉醒了。”他玩笑道，“让导演组去买。”
周乔洗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手，想到什么，玩笑说：“当年你在剧组也这么说。”
“一个人做了所有艺人的饭，你是我的话，你也会希望看到一些新时代高科技的。”棠溪珵想起那段日子，仰起头装模作样长叹，“大锅饭啊！”
周乔莞尔。
她能感觉到，为了让她不那么局促，眼前的棠溪珵正在百分百还原八年前在剧组里和她打闹的棠溪珵。
记忆里那个越来越热的夏天，穿着工字背心，脖子上还挂着时下流行的金属项链，流里流气地进厨房，然后行云流水做了一锅难吃得要死的东西。
死不承认，非说是剧组的东西太烂。
消失几天以后，带着导演组忍痛买的新设备，高高兴兴去一边的小屋，给主演做了一大桌菜。
味道惊为天人，不难想象出消失的几天里，是怎么疯魔学习速成的。
他有一种不懂就要马上理解，不会就要马上掌握的执拗，也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这种能力太吸引人了，是二十出头的人身上最夺目耀眼的特质，一种不知天高地厚，识尽天下豪杰的意气风发。
还会仰着脑袋用说笑的口吻说：“我教你！”
看起来狂妄至极，却并不轻蔑。
心动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还是很帅的。”周乔装作回忆，沉吟道。
棠溪珵先是点头，眼睛一转，咧嘴笑：“很帅？”
周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嗯。”
他还是笑着，眼底又冒出她熟悉的促狭：“那你喜欢吗？”
这句话不是试探和营业，结合他此刻的神情，更像是犯贱。
周乔哑然。
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话，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哎哟！”季知龇牙咧嘴捂着屁股，见扒墙角败露，索性也不躲，坐在地上抬手示意，“两位好啊！”
棠溪珵眉毛都没动一下，跟看不见这人似的，依旧盯着周乔。
这么大个人摔地上，周乔实在是难做到看不见。她往前几步，刚向他那边伸出手，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剩下三个人，同手同脚把季知拖远了。
周乔的手在空中僵了会儿，又收回来。
“你喜欢吗？”棠溪珵在她身后，又问了一遍。
周乔深吸气，转身看他。棠溪珵的神色平和，就好像在说什么极其平常的事。
不插科打诨的时候，这样的话，哪怕是营业也有些不合时宜。营业的宗旨是暧昧，是肢体接触和眼神碰撞。这样明晃晃，要把一切点破的态度，着实有些过了。
周乔望着他寂静的眼睛，有点恼火——又是用那副稀松平常的样子，说些搅得人翻江倒海的话。就好像这些在他眼里都是正常的，这个节目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型话剧舞台。
演戏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剧本于他而言更是司空见惯。
周乔有些不满。
她知道她的情绪正在左右她的判断，但她仍然郁闷。
凭什么呢？
她在这儿一颗心七上八下，紧张慌乱，他却游刃有余欣赏她的反应。就好像他手里有根绳子，牵动她的全部。
不就是营业吗？
临场发挥演戏而已，剧本已经给了。
哪怕他是她喜欢的人，她也不愿意处于劣势。
周乔垂下眼帘，深吸气，抬眼看他：“你希望我喜欢吗？”
棠溪珵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拖完人回来的程玫正好听到这一句，扒在门口“哇塞”了一声。
周乔转身，毫不留恋走向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玫看了眼她身后微低着头的男人，满意地眯起眼睛，摆摆手说：“天气太热了，露天待不住，室内野餐也不合理。索性打道回府，下午应该会有新的大冒险。”
这个集体野餐不是全体的大冒险，秦瑜也不可能任由他们在室内坐视不管。不过……程玫歪过身子又看了眼从刚才到现在一动不动的棠溪珵，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矛盾？”
“没有，”既然决定要走剧本，就要把人设贯彻到底，周乔攥紧拳头，心跳有些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有瓜？”本来被拖远的季知一听，手脚并用爬了过来，“让我听听！”
陆闻筝和方升半推半就地也跟过来，四双眼睛求知欲极强望着她。
周乔也顾不上站在身后的棠溪珵是什么反应了，硬着头皮闭上眼睛胡诌：“他觉得我不够喜欢他。”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反倒是周乔，第一句话出来以后，接下去的几句话都变得顺畅了。
“那个时候分手就是因为他没什么安全感，姐，我不明白，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去证明呢？”周乔渐入佳境，情绪起来了，眼里满是困惑和痛楚，"我该怎么让他相信，这样反反复复的确认，让我很难过。"
陆闻筝跟听到什么绝世秘密一样，眼睛瞪得葡萄一样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剩下几个人也是一副震憾掉下巴的神态。
戏已经演到这里了，只能继续下去。
周乔叹气，蹙眉道：“我本来就不是科班生，那个时候我回学校，他继续拍戏。起初我不相信我们会分道扬镳的，但是差距太大了，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我的情况。异地恋很艰难，我只是想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却说我占有欲强。”
“那你呢？”棠溪珵的声音适时响起，还有些低哑，"那个时候你又是怎么选择的呢？你说没关系，你说没事的，你说了好多安慰人的话，却没有说一句你会继续喜欢我，也没有再说一句哪怕不拍戏，你依旧会看着我。"
“我不是已经问你在做什么了吗？”周乔抬头瞪他。
棠溪珵抿唇：“你只是公事公办！下雨天拍戏，你甚至没有问我有没有淋到雨！”
周乔不可理喻：“下雨了你不知道往屋里跑吗？！”
两人互相瞪着，许久，冷哼一声，在厨房门口分道扬镳了。
剩下四个人石头似的僵硬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是程玫先打破僵局："他们两个是真的吵架了？"
问的是剧本外的。
季知反应过来，摇头:"不知道啊，真真假假的，可能是假意真心？"
陆闻筝眼睛还是瞪得很大，对刚才发生的一幕深受震撼。她咽唾沫，又深呼吸：“我要去找她！”
“哪个‘她’？”季知进厨房拿了根淀粉肠，"吃不吃？"
方升看了眼冰箱：“下午去超市买菜吗？”
程玫眼珠一转：“让那两个去？”
两个男人齐齐看向她，她耸耸肩：“开玩笑的。”
回答她的是两个竖起来的大拇指。
周乔走到门边，停下来扶着门低着脑袋。从镜头里只能看到她垂头，看起来很是难过，实际上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
过瘾！
太过瘾了！
很久没有这种大演特演还不用担心卡住的感觉了！
酣畅淋漓！
不就是营业嘛！
棠溪珵，我真营业起来，你拿什么撩动我？！
这地方还是来对了，给得多，能根据人设飙戏，还不用背台词。
周乔畅快得头皮发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演戏了，之前的不是对手演员接不住，就是根本没她的戏份。
久违的畅快让她心旷神怡。
比起八年前，棠溪珵的接戏反应更快了，也更加自然了，她知道他肯定猜到她在演了，只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接得这么快。
仿佛他们对彼此的习惯和戏路都格外熟稔，就像每天都在一起生活，或者碰撞，才有的如今这样的默契。
谁知道呢，实际上这是他们时隔八年后第一次对戏。
如果说前半天的周乔还是放不开没有进入状态，今天早上就是有些游离想要融入却不得法。
就在刚刚，她彻底融入了。
这种成就感和兴奋，让她心魂震颤。
她想去找棠溪珵说，脚步一顿，犹豫片刻打开手机。
还不等她发消息，对面先弹出了信息。
【棠溪珵：怎么样？】
周乔一顿，嘴角缓缓跳起，指尖飞快。
陆闻筝在屋里绕了一圈，看到周乔的时候，她正好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乔。”她喊了一声，这人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要往外走。
她只好加大声音又喊了一声：“周乔！”
这一声听起来气势十足，就像是兴师问罪的。周围几个人的视线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周乔一个激灵，僵着脖子回头：“怎么了？”
她回过头，陆闻筝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脸上还有点茫然。看起来像是自己也没意识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几个人视线在她俩之间盘旋，周乔挡住正对着陆闻筝的镜头，用口型提醒她。
人设。
陆闻筝脸上马上堆起了笑，明媚得像春天的花朵：“姐姐等我，我有秘密想和你说。”
眼睛亮晶晶，像个不谙世事的稚童。
确实是小太阳人设。
周乔由衷感叹，怪不得能接这活，来这里的每一个都不是吃素的。
陆闻筝几步蹦蹦跳跳过来，挽上她的手：“走吧，那边有个秋千！”
半是扯的，就给周乔拉过去了。
棠溪珵从侧门进来，视线在屋里打了个圈，没看到想见的人，这才坐到沙发上。
他百无聊赖拿着手机看，却许久未动。
界面一直停在聊天记录上。
【周乔：爽！】
【周乔：不就是营业吗？棠溪珵，你赢不了我。】
仿佛能看到那个人仰着下巴得意洋洋的样子，棠溪珵眉眼缱绻。
【棠溪珵：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就是营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