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营业【娱乐圈】》郁翕合礼

20、心落下了 周乔和

　　周乔和棠溪珵埋在桌边笑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话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到热搜榜上。
　　她压低声音问棠溪珵：“那你觉得一会儿我们俩下课打闹的戏份怎么走？”
　　“嗯……”棠溪珵沉吟，“我觉得你可以偷偷撤我凳子。”
　　周乔犯难：“可是你在里面，不然你撤我的？”
　　棠溪珵皱眉：“摔了怎么办？”
　　“那就摔，”周乔说，“你及时接住我，这样我们俩都不会出错。”
　　棠溪珵皱着的眉头松开，甚至带着笑：“撤你的椅子的是我，接住你的还是我。”
　　“说明你只是想抱我。”周乔弯起眼睛，“心思真简单啊男高中生。”
　　“……行。”他若有所思点头。
　　周乔突发奇想，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说，我们演自己的同人文，如果人设没对上，到底算谁OOC？”
　　棠溪珵：……
　　他沉默着，侧头看她，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仿佛在说"你确定我们要纠结这种问题吗"。
　　周乔没忍住由衷感慨：“一想到作者在镜头前看我们，就会觉得是编剧在审核我们啊！”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棠溪珵说，"你要知道他们也没有见过少年的你和我，所以她们写的十七八岁，是她们设想的，并不代表全部。"
　　两个脑袋扎在一块，没注意到摄像去而复返，蹲在角落里调试。
　　镜头拉仅，近到可以看清她们纠缠在一处的发丝。声音也被放大，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所以？”周乔声音轻轻的，柔和得像棉花糖。
　　棠溪珵带着笑意的声音也很轻，像是在哄她：“所以，做十七岁的你，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是什么意思！】
　　【你说就说！好不好是干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哟哟哟！好不好~~~】
　　【受不了了我要退出冷静一下】
　　【没人觉得我们乔乔宝宝一直在颤抖的眼睫才是最好味吗！】
　　【心跳好快是怎么回事】
　　【我CP是真的！真的！！！】

　　“那你也要演十七岁的你。”周乔沉吟。
　　棠溪珵挑眉，半开玩笑道：“是要舍命陪君子吗？”
　　周乔摇头，脸色是少见的正经：“因为我觉得，如果是青梅竹马的话，十七岁的我一定会喜欢十七岁的你。”

　　【干！什！么！】
　　【第一天就这样吗！就这样吗！我怎么办！】
　　【谁把我的氧气瓶拿过来】
　　【什么叫一定会喜欢，周乔女士给我一个解释】
　　【去掉定语完全就是告白来的！】
　　【不去掉也是告白吧！！！】
　　【等一下啊丈育问一嘴定语是什么啊！】
　　【别管那么多了总之他们相爱了】
　　【光线正好穿过发丝，她们望进彼此的眼睛，妈妈，我恋爱了】
　　【妈妈也恋爱了呜呜呜呜】
　　【真相是真！】

　　十七岁的棠溪珵？
　　周乔想象不出来，索性问道：“你十七岁，和二十岁一样吗？”
　　“你眼里二十岁的我是什么样的？”棠溪珵问。
　　周乔沉吟：“很有活力，像太阳。好像有使不完的劲，还争强好胜。”
　　棠溪珵颔首："很贴切，十七岁的我和二十岁的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乔惊讶，还要说什么，就听上课铃声响起。

　　"好，剧本交流到此为止，"周乔伸手，上下轻拍，"第一天第二场，action！"

　　【？？？？？】
　　【什么意思刚刚不是演的？】
　　【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直播对吧？】
　　【我做了无数遍心理暗示，说这是演的，然后放心大胆吃，然后你俩说其实这是真的你们还没开始演？】
　　【hold on你们有点吓人了】
　　【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不管真的假的播出来就是能吃的，别管什么糖了能吃就张嘴吧姐妹们！】
　　【糖粥CP粉总给我一种什么都吃的感觉】
　　【你饿八年你也不会挑食的】
　　【本来都以为老死不相往来从此相忘于江湖了，谁曾想呢，嘿嘿】
　　【狐狸老师天下第一！这个直播开得实在是妙啊！】

　　弹幕此起彼伏，镜头已经拉回了一开始设置好的位置。
　　周乔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笔，视线跟随台上的老师移动。
　　这节是英语课，周乔看起来性质盎然。
　　棠溪珵依旧是脑袋埋在臂弯里，只能看到一个发顶。

　　【从隔壁过来的，听说他们天不亮就起来做妆造了】
　　【妆造？那我哥现在趴在这里是？】
　　【困了？】
　　【不至于吧，拍戏熬大夜强度比这个高多了】
　　【棠溪珵的妆造意义在于一大清早帅周乔一脸，然后就睡？】
　　【哪个睡说清楚】
　　【嘿嘿】
　　【嘿嘿】

　　老师让大家把昨天做的英语报拿出来。周乔拿起桌上的报纸展开，闻到熟悉的油墨气息，看着熟悉的题，索性埋头写题。
　　她坐姿极其端正，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整个人几乎是按照教科书一比一复刻的标准坐姿。
　　正因如此，镜头里清晰拍到了棠溪珵微微转过的头，和悄悄睁开的眼睛。
　　他的头发因为趴着，已经有些凌乱了。细碎遮在眼前，眉眼舒展，视线无声无息落在她的脸上。
　　很轻巧又柔和的目光，就像一只张开的温暖的大手，抚摸她的脸颊。
　　“周乔。”棠溪珵的声音有些哑。
　　周乔视线动都没动：“嗯？”
　　“难吗？”棠溪珵问她，伸手碰了一下她滑落到肩侧的头发。
　　周乔快速从题海里抽空看他一眼，笑着回答：“还可以。”
　　她没有拒绝他的触碰。

　　棠溪珵把她的头发在指尖绕了一圈，又问：“你英语是不是很好？”
　　“还行，”周乔写完完形填空，开始看阅读题，"老师一会儿要讲试卷，不能什么也不知道呀。"
　　语气跟哄小孩子似的，最后一个像气声。棠溪珵嘴角上扬，收回手，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趴着看她：“这样看，你还是很漂亮。”
　　周乔失笑，笔尖点点题目：“做题，棠溪珵，专心学习。”
　　“很努力学习了，”棠溪珵顺着笔看向题目，"一直在学啊。"
　　“学什么啊？”周乔真情实感，"从刚刚打铃开始你一直趴着，都没有认真听讲。"
　　棠溪珵接过笔开始答题，一边写一边小声道：“认真听你说了啊。”
　　“听我说有什么用，你要听老师说的呀。”周乔戳戳他胳膊，"这题选C。"
　　棠溪珵改了答案，随口道：“不听你说，怎么学？”
　　周乔戳他的动作停下。

　　笔尖悬空在纸面，她听见他似呢喃叹息的声音：“我已经很努力学习怎么更好的喜欢你了，你要教我呀。”
　　周乔垂下眼帘：“棠溪珵，你……”
　　“呵，全对，我厉害吧？”男生的声音打断她，带着刻意的张扬，轻飘飘躲过了刚才的话题。
　　周乔有一刹那茫然，随即莞尔：“是是是，你最了不起——”

　　【妈妈我幸福得晕过去了】
　　【我不行了吃这么好吗】
　　【他甚至学着她说"呀"啊啊啊啊啊】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全体起立！糖粥第一！】
　　【听我说没人觉得周乔厉害吗，毕业这么多年完形填空居然还能全对】
　　【刚刚老师报答案的时候我就看她一直打勾】
　　【喷不了这是真技术】
　　【我们是来看谈恋爱的！你俩先别做题了！】
　　【不行亲一个吧气氛都到这儿了】

　　英语课下课。英语老师到两人面前收书和英语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两人在一堆题目上黑红交替的痕迹，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边上的摄像，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周乔挺直了腰，又做作得搓了一下鼻子：“哼哼！”
　　“哼哼！”棠溪珵学她哼声，双手合十，“大人有大量，不如今天的作业借我浏览一下？”
　　周乔转头：“才不！阿姨都说你多少回了，你要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每次都临时抱佛脚。”
　　“那不是临时抱佛脚真的有用嘛！”棠溪珵自知理亏，身子往她桌边过去，“那你教我行不行，你教我，我肯定听！”
　　周乔别过头：“不要，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倒在边上呼呼大睡，叫都叫不醒。”
　　“这次肯定不会！”棠溪珵竖起手指，“我发誓！”

　　素人观察室里，狐狸面具的嘉宾嘴角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而易见的嘴角上扬又忍得辛苦。她边上那位用手肘碰碰她：“这里可以笑的，可以不忍。”
　　“不是，”她解释，“我怕咧到耳朵后面去。”
　　【我现在又有点后悔镜头机会了，一天一次现在就用了晚上怎么办】
　　【我还想看】
　　【晚上肯定憋了个大的】
　　【能不能全天直播我可以一直蹲】
　　【秦瑜！秦大厨！猛火现炒吧好不好！】
　　【好饭不怕晚姐妹们！明天还有直播时间段呢！大家撑住！】

　　周乔和棠溪珵打打闹闹的，很快就结束了在校园里一天的录制。
　　傍晚五点，下课铃响起，学生陆续出教室。
　　周乔不知道看见什么，蹭的起身跑出去，连已经站起来的棠溪珵都没追上。

　　周乔走得很快，拦住了今天早上想要签名的女生。
　　廊桥不远处半边天染成橙红色，周乔挡在她的面前，笑盈盈：“你别走呀，不能签名，没说不可以拍照呢！”
　　双马尾的女生攥紧了书包带，瞪大眼睛：“可以吗？”
　　“可以。”棠溪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我来拍吧，之后让工作室发给你。”

　　话音刚落，手机已经不容拒绝地举起来了。
　　周乔在画面最右边，中间是双马尾的女生，最左边是举着手机的棠溪珵。三个人在晚霞里留了一张照片做纪念。
　　女生退后半步道谢，走出一段距离，又小跑回来。

　　准备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走的周乔停下来：“怎么了？忘记东西了吗？”
　　“姐姐，”双马尾跑过来，“我的心落在姐姐这里了，我要喜欢你一辈子。”
　　她就站在班门口，说话的时候也是正常的音量。就好像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随后一溜烟跑了。

　　周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像她一样热烈的风席卷而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被少女炽热的心所爱是这种感觉吗？
　　被毫无保留选中是这种感觉吗？
　　被人想尽办法说一句情话是这样的感受吗？

　　好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啊，然后和她说：“你喜欢我，喜欢对了。”
　　她深吸气，平复情绪转过身。

　　棠溪珵正静静凝视她，见她转身，笑了一下：“什么感觉？”
　　周乔莞尔：“感觉……我的心也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