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营业【娱乐圈】》郁翕合礼

18、竹马文学 等

　　等骚乱过去之后，伴随着一句“正主不可以离粉丝太近啊！”，周乔和棠溪珵被礼貌请出了观察室。
　　门口甚至竖了个临时手写的“艺人不得入内”的牌子。

　　周乔眨眨眼睛，抬起头看身边的棠溪珵。
　　两人忽然笑起来，起先还是闷声憋着，后来憋不住了，笑声从唇齿间溢出。周乔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忍得辛苦，后来干脆别过头，不去看棠溪珵。
　　哪怕这样，她回到主楼的时候，肚皮依旧因为笑得太狠隐隐泛疼。

　　五月底的天气，哪怕暮色四合，空气里依旧带着闷热。
　　季知在风扇前张着嘴巴吹。另一边的程玫也举着小风扇，见到人来，眼睛一亮：“就等你们呢！”
　　周乔不明所以上前，只见茶几上摆着两套蓝白色的校服。
　　陆闻筝看戏似的，拆开其中一套，两手掐着肩膀的位置拎起来晃：“好青春啊！”
　　她手里那件校服外套有些大，一看就是男款。陆闻筝当个旗帜似的挥舞，态度极其挑衅，完全没有要给的意思。
　　周乔有点僵硬，甚至没敢回头看棠溪珵。
　　她慢吞吞把桌上还没拆封的服装拿过来，胸口的校徽标志下写着“南黎九中”。周乔摸摸校徽，由衷感慨：“设计得好漂亮。”
　　棠溪珵在她身后赞同：“确实很漂亮。”

　　周乔眼前忽然划过一道白蓝色，紧接着是陆闻筝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自己没有吗？！”
　　她回头，棠溪珵正缓缓把盖在头上的校服拿下来。他拉得动作有些快，头发被带得翘起来几撮，造型师赶忙上前给他整理。
　　棠溪珵垂眼看手上的校服，罕见没说话。
　　周乔歪头，从校服的角度仔细打量他：“怎么了？”

　　丢衣服的陆闻筝这会儿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跟着颇为心虚地凑过来：“我那……就一节目效果，我也没想到直接盖你脑袋上了，而且这种崩人设的事，肯定会被剪掉的。”
　　“会留花絮。”秦瑜毫不留情在耳麦里说。

　　陆闻筝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没什么，”棠溪珵娓娓道来，"只是觉得，如果是和你一起上学的话，应该会很幸福。"
　　周乔有些脸热，磕磕绊绊接话："你比我大两届，一起上学的时间，也只有一年的。"
　　"所以我喜欢这个剧本，青梅竹马。"棠溪珵笑着，把手里的校服递过去，"你看，一样的衣服。"
　　……
　　对着风扇吹风的季知忽然呛了一下。
　　陆闻筝抓狂地大叫：“我真的不想管你们两个了！”

　　周乔挠挠脸，心说提前适应角色状态是很正常的事啊。况且秦瑜那么早就把剧本发在群里了，她是绝对不可能出岔子。
　　棠溪珵出戏她都不会出戏的！

　　周乔信念感极强，也不管边上的人怎么看，直接开始沉浸式代入角色。

　　这篇文确实写得很好，把两个少年的悸动和羞涩刻画得入木三分。青梅竹马的两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从生活里的一点一滴意识到对方对于自己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有意无意的肢体触碰和夕阳下薄红的脸颊，看得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么好的作品！怎么能辜负！
　　周乔可是在来之前仔仔细细把全文阅读过的人，绝对不会出错！
　　说不定有导演现在就在看，结束以后会给她抛橄榄枝呢！

　　“你们是什么？”陆闻筝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只见她站在程玫面前，叉着腰问。
　　“好没礼貌的小孩，”程玫抬抬下巴，示意她看桌上那个有些残破的钱包，和一份地图，"住的地方还等待探索。"
　　陆闻筝诧异，拿起地图正反看了好几遍，在一边的季知爬起来，过来指给她看，恍然大悟：“城中村？出租屋啊？”
　　她看看地图，又看看程玫人间富贵花的脸：“你合适吗？”
　　“你在挑战我的剧抛脸吗？”程玫似笑非笑，"不如想想你自己怎么办。"

　　陆闻筝的角色……是混子。
　　纯混子，还会骑鬼火。季知是沉默寡言的学霸。
　　其实人设没什么问题，但是技能着实有些为难人，如果不提前学的话，拍摄的时候靠技术手段补上会很不自然。
　　“哦，你说这个啊，”陆闻筝随手把地图放茶几上，"我会。"

　　“你会？”棠溪珵挑眉，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闻筝摆摆手："大学就会了啊……咳！不是很精。"
　　她意识到提问的是棠溪珵，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奇迹般地闭麦了。

　　棠溪珵若有所思点头，也不说话了。
　　他不吭声，陆闻筝急了，瞪圆了眼睛望着周乔：“哎你让他说话啊，点头什么意思，是要上达天听吗？”
　　周乔张张嘴，下意识道：“点头yes，就是知道了。”
　　身后传来一身闷笑，周乔面色赤红，手忙脚乱：“我怎么让他说话，嘴巴在他身上又不在我身上……我的意思是，怎么说是他的自由，你不能随意剥夺他的自由。你也可以发言……”
　　越说声音越小，脑袋几乎要冒烟了，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闻筝翻了个白眼。
　　棠溪珵在她身后笑得更厉害了。

　　“八点整”。
　　是八点的时钟报时了。

　　录制结束了。
　　周乔舒了口气，脸上挂起笑。
　　刚翻完白眼的陆闻筝对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变化叹为观止：“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程玫竖起大拇指："很厉害。"
　　周乔有些羞涩，挠挠后脑勺，转身抬头望着棠溪珵：“首战告捷！”
　　说完举起手，示意后者击掌。

　　棠溪珵动作有些迟缓，周乔歪头：“棠溪珵，你还没出戏吗？”
　　“戏？”他笑了声，"哈，是，差点没出来。你演得很好。"
　　周乔心底雀跃，和他轻轻击掌。

　　“周乔，”陆闻筝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下来，"你们是什么剧情啊？"
　　周乔想了想，言简意赅：“喜欢而不自知。”
　　陆闻筝复述了一遍，嘴角的笑更大了：“可太知了。”
　　“什么？”周乔没听清。
　　“没什么，”陆闻筝伸手，拍拍她肩膀，"提醒你不要入戏太深。"
　　周乔点头，信誓旦旦：“我是专业的！”

　　几人陆陆续续上楼，周乔也跟在大部队后面。
　　“周乔。”棠溪珵走在最后，喊住她。
　　“嗯？”周乔站在高他几个台阶的位置，俯视他。
　　男人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木制扶手，鸦黑的眼睫轻颤，缓缓抬起望向她：“在这几天，'入戏太深'没有关系。”
　　周乔闻言，脸色沉寂一瞬，很快扬起笑：“嗯！我有把握！准备好接招吧！”
　　棠溪珵眼底闪过苦涩，无奈笑着点头，叹了口气：“好，我很期待。”

　　周乔转过身，嘴角的笑缓缓抹平。
　　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啊周乔！人在有社会层面的成就以后才会有自由的空间！现在说喜欢全世界都会说你登月碰瓷的！

　　周乔忽然用力跺了一下地板。
　　跟在她身后的棠溪珵被她吓一跳，怔愣看她三步并两步跑上去。长梯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还在原地没动。
　　许久，忽然弯腰，笑得肩膀发颤。

　　周乔。好可爱。

　　*
　　晨光熹微，周乔已经打着哈欠坐在大厅里化妆了。
　　棠溪珵比她晚几分钟，也跟着她坐下。
　　六个人东倒西歪，眼皮子打架。
　　陆闻筝长叹一声：“为什么要答应剧本，现在好了，天不亮就化妆出发。连着一周这个点起啊！折寿！”
　　“加钱了的，”周乔提醒她，“秦导也没让我们白早起。”
　　“没有一天迟到的话可以给个全勤吗？”陆闻筝问。
　　“迟到一天会扣钱，”秦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现场，她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声音有些哑，“我比你们还要早。”
　　陆闻筝又叹气：“你同担真应该给你磕一个。”
　　“只是爱拍点恋爱而已，”秦瑜环视一周，“拆开了一个也吸引不了我。”
　　“懂了，”季知举手，“纯种催化剂，只参加化学反应。”
　　陆闻筝丢了个抱枕过去：“收起你的那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背知识点。”
　　话音刚落，一圈人怪异的视线都聚了过来，连季知都有些慌了：“我没……不是，我和她……”
　　“他压到麦了，”陆闻筝不耐烦，“我听了半宿他背书。”

　　所以是没睡醒，怪不得这么不耐烦。
　　周乔歪着上半身，说：“妹妹一直这样吗？”
　　“妹妹？”棠溪珵意味不明，“是陛下。”
　　周乔笑出声。

　　她这一声在本来就诡异的氛围里，很是突兀。
　　一时间原本落在陆闻筝身上的目光又都聚到了她身上，周乔对上陆闻筝微微眯起的眼睛，苍白解释：“没有笑……呃”
　　“你是皇帝吗？”棠溪珵忽然开口，一只手搭在周乔身后的靠背上，“还不允许别人笑了？”
　　周乔到嘴边的话一噎。

　　这么快入戏吗？
　　要不要跟？
　　不跟不好吧，现在是棠溪珵在帮她说话哎。
　　不管了，□□！

　　“对呀对呀。”周乔梗着脖子。
　　棠溪珵瞥她一眼，勾起嘴角，继续说：“是你自己说的话引人误会，还不允许别人听了误解吗？”
　　周乔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陆闻筝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让你边上那个复读机和我对话。”
　　周乔连连摇头：“这种文学里没有把我们俩拆开的说法。”
　　“什么文学？”陆闻筝走近，居高临下，“大家都是校园文学，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呀，”周乔抬头笑得明艳，“我们是青梅竹马，就是要一直在一起，一个人代表另一个人。”

　　谁能拒绝竹马文学呢？
　　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一切他都知道，你的坏习惯他都接纳，无条件包容你，无论如何都站在你身边。发生任何事情都陪你一起面对，遇见任何困难都陪你克服。
　　永远在你身边，了解你的一切，想你所想，感你所感，眼底永远只有你。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你，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最在乎你。
　　你就是他的代言人，无论你说了多么罪大恶极的话，他都会笑眯眯说：“她说得对。”
　　就算和你吵架了，第二天也会站在门口，硬邦邦问：“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上学？”然后自然而然拿过你的书包。

　　陆闻筝嘴角直抽，这么个青梅竹马文学。
　　她露出个酸倒牙的表情，颇为不屑：“俩连体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