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昼》非甜

5、第五章

　　陈实消失了几天，陈谝在微信上给周昼道歉，说这小孩暂时不学了，周昼乐得自在，也没再管，这事儿许劲知道后比他更高兴点。
　　没想到周昼一语成谶。
　　陈实走进许劲的班级时，许劲脸都黑了。
　　这玩意儿还真就阴魂不散了。
　　陈实此时已经染回了黑发，在他看见许劲那一刻时，他超级忙，看空气闻风景，反正就是视线死不往许劲那边转。
　　班主任让他跟大家打招呼，陈实双手挡着眼睛囫囵发出两个音调：“嗯嗯。”
　　班主任：“？”
　　他低头看了眼花名册，“陈实？”
　　陈实看天看地：“对。”
　　“行，你坐倒数第二排吧。”
　　陈实挺高，不然也不会被小混混拉去充场面。
　　陈实松了一口气，还行，离许劲挺远——许劲比他矮些，坐前面。
　　陈谝问他学校怎么样，陈实老老实实说了，遇到了许劲，周老板的弟弟，看起来很凶。
　　陈谝安慰他说没事儿，许劲除了周昼和他身边的人会装，对谁都那样。
　　上午有惊无险地过去，中午陈实偷偷趴桌子底下玩手机，许劲来找他，一脚踢向他的桌子。
　　陈实着急忙慌地把手机往桌子里藏，茫然地抬起头。
　　从周昼嘴巴里听了太多陈实的名字，许劲早已怀恨在心！
　　首先就质问他：“你说什么了？你找我哥了？”
　　“啊？我没有啊。”
　　许劲咬牙切齿：“你没找我哥我哥怎么让我带你吃饭，妈的，别在这装！”
　　陈实觉得许劲像被他抢了老公的怨妇，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我真没有啊，我就跟我哥说了啊。”
　　青少年不够成熟，总认为任何接近他哥的人都他哥都有不良心思，天地良心，面对情敌究竟谁能和颜悦色啊到底！
　　许劲一通输出：“你之前天天在我哥面前示什么好呢你，能不能少跟我哥说两句话，带这个带那个我说你别心思太明显了哥们儿。”
　　陈实仗着这里是学校，许劲不敢对他怎么样，腰杆子也硬了：“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周老师是我入门师父我对他怎样你管得着吗你，啥啥都要管你这恋兄情结也太重了吧，真不知道周老师怎么受得了你。”
　　许劲鼻子都要气歪了。
　　他对周昼的占有欲太强了，但是他不敢显露出一丝一毫。
　　许劲胆子很小，他不敢赌周昼对小他八岁的弟弟有除了亲情以外其他的感情，可能性微乎其微。
　　许劲只能像这样一次次地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闷气，陈实跟周昼才十来天的交情，许劲就已经醋得起飞。
　　陈实输出后嘴巴一闭，一副怎么着吧不行打我一顿的态度杵那一动不动，许劲到底也没对他怎么样。
　　他除了无能的自己以外，对谁生气都没用。
　　许劲带陈实去吃饭，请了一顿最便宜的面条，没聊几句，陈实立马就把许劲归为自己人行列。
　　他跟许劲诉苦：“我爹其实突然回国是抓我哥同性恋，我哥勾搭上一个小明星，那小明星发在外网上秀恩爱的动态突然爆火，我爹看见了，火速回家抓我哥缉拿归案，我就是一分担火力的炮灰，真的很惨。”
　　许劲警觉：“你哥一直是同性恋啊？”
　　陈实：“我也不知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打听啊。”
　　许劲哦了声，道：“那你跟你哥挺生分，我哥什么事都跟我说。”
　　陈实：“没有啊，我哥对我很好的，我想干啥就干啥。”
　　“看不出来，你哥在溺爱你纵容你，慈哥多败儿，辍学学纹身这事儿都能依着你。”
　　“？？你突然攻击我干嘛？”
　　许劲嗦口面条，“没有啊，实话实说。”
　　“我哥会的可多了，他说以后我混不下去拿店面给我开让我赚钱呢。”
　　“我哥说只要我好好读书，读多久他养我多久。”
　　“我哥会木雕！”
　　话题逐渐趋向我哥哥会吃屎，许劲选择终结话题。
　　周昼看着许劲发过来的两碗面条，又给许劲转了些钱过去，给他发语音：“吃饭要吃饱，回学校路上买点其他的垫垫。”
　　对面的人终于放下手稿看向周昼，目光灼灼地感叹：“画得太好了，就这样纹吧。”
　　周昼眉梢微松，笑容释然得体：“行，你约个空再来就行。”
　　“哈哈好，最近陈谝好久没看见人了，很多人都约不上，今天见到了正好问问周老师，晚上小琪生日，周老板来不来？”
　　小琪是陈谝酒吧里的DJ，女生，性格热情开放，身上不少个性的纹身出自周昼之手，算是比较熟。
　　这种场合周昼是一定会去的，拓展业务的好渠道，只是邀请他的人周昼感到比较意外。
　　眼前的人西装革履，头发全部被往脑后梳，露出精明干练的眼睛，架着一副特斯文的眼镜，五官长得很正，气质不像是夜场里玩的。
　　周昼意外道：“你经常去陈谝哪么？看着……不像。”
　　“我叫涂枫烨，见过你几次，可能你对我没印象。”
　　周昼浅浅回忆了一下，记忆力确实没这个人，这不耽误他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道：“是我眼拙了，晚上我自罚，几杯你说了算。”
　　涂枫烨见他笑，心里隐隐激动：“很期待晚上见面。”
　　周昼送走了涂枫烨，又给许劲转了二百，让他自己在外面解决了，他晚上有事。
　　许劲很乖，从不问他去做什么。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周昼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半长的头发捋到脑后扎起来，露出清亮的眸子。
　　黑色衬衫服帖地裹着细腰，一米八二的身高，身姿挺拔，双腿过分长，从门口进来后很多人都以为他是这里的男模，这种姿色可是上上等，都拿着手机蠢蠢欲动。
　　他一进来涂枫烨就看见他了，迅速站起来朝他招手。
　　周昼走进，才发现涂枫烨和早上很不一样，他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袖，身材意外地很有料。
　　小琪坐在卡座最中心的位置，见他来惊喜地凑过来：“周老师！”
　　周昼把手里的精包装盒子递给她，“祝你生日快乐。”
　　小琪惊呼接过，直接打开了，盒子里装着周昼店里限量的纹身贴，喜欢的人一张难求，周昼直接送了她一盒。
　　“谢谢周老师，这都是你画的吧，我好喜欢。”小琪随便拿了一张朝着手臂上空白的皮肤上比对，每一张都很好看。
　　礼数到了，他便落座，隔壁是涂枫烨，周昼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酒。
　　店内灯光昏暗明灭，蓝色的灯打在周昼的侧脸，轮廓好看得不可思议，涂枫烨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漏了一拍的心跳。
　　周昼在社交场上浸淫几年，以前没什么名气，灌他酒的他来者不拒，陪到人满意为止，很多客户都是在各种酒桌上认识的，渐渐地便接受了这种社交方式。
　　一杯一杯地灌，联系方式加了好几个。周昼酒量不错，散场时脑子也有点晕乎了，脚步微微踉跄。
　　涂枫烨架住他：“周老师？还成吗？”
　　周昼直起身子，道：“没事儿，怎么回去？”
　　涂枫烨掂了掂车钥匙，“没喝酒，开车回去。”
　　周昼哑然，似乎很意外还有人能在这种场合下一口酒都没喝，他都喝成酿酒厂了。
　　涂枫烨贴心道：“我酒精过敏。”
　　周昼哦了声，没多想涂枫烨酒精过敏还来酒吧的原因，摇摇晃晃准备走了。
　　涂枫烨拉住他：“周老师，我送你？”
　　周昼朦朦抬眼，睫毛下双眼微红，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他眯着眼，笑了笑：“行啊。”
　　涂枫烨心头狂跳。
　　周昼上车后报了地址后便闭着眼歪头假寐，涂枫烨以为他睡着了，关掉了车载音乐，只有偶尔与车交汇时擦出的风声。
　　周昼闭眼按下车窗，四月的风不急不躁，替他吹散了睡意。
　　周昼声音很哑：“前面别拐进去了，不好倒车。”
　　涂枫烨嗯了声，分神看了眼他带着红绳的腕骨。
　　绳子颜色已经陈旧，蕴着淡淡的灰色，看起来已经被人不离身地戴了很久。
　　涂枫烨状似不经意地问：“绳子很好看，对象送的？”
　　周昼隔了会才回他：“嗯？这个？”
　　他抬起手腕，红绳上的金吊坠刮花了，他平时工作时不戴手腕上，经常揣兜里或是哪里，已经很久不离身了。
　　周昼凝望片刻，道：“对，男朋友送的。”
　　“感情还好吗？”
　　周昼歪头，笑了笑：“很好。”
　　涂枫烨强颜欢笑：“下次带出来认识认识？”
　　“不了。”
　　周昼收回手，继续闭着眼，任风吹过眼睫，“几年前走了。”
　　“啊？嗯……这样，抱歉。”
　　“没事儿，下次我一个人来就不欢迎啊？”
　　“哪能啊，这说的什么话，你肯理我就行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