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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清宵共话烛花暖(5) ...
年昭月离京后的第三日,辰时。
紫宸殿偏殿内,宗暻渊如常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可今日,殿内安静得过分。
没有翻动文书的窸窣声,没有偶尔响起的轻声讨论,没有她起身斟茶时衣袂拂过的细微声响。只有窗外单调的蝉鸣,和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宗暻渊批完一份奏章,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右下手的位置,那里空着。
书案收拾得很整齐,笔墨纸砚规规矩矩地摆放着,砚台里墨已干涸。她常用的那支狼毫笔搁在笔山上,笔尖洗得干干净净。
他收回目光,继续批阅下一份奏章。是户部关于秋税收缴的进度汇报,上面有她离京前做的批注,字迹工整清秀,建议切实可行。
笔尖在“可照此施行”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批。
辰时三刻,内侍呈上今日的平安信。
宗暻渊放下朱笔,拆开火漆。信很短,只有两行:
「已抵凌州,一切安好。沿途州府接应周全,勿念。」
字迹是她的,语气平静,公事公办。他看了两遍,将信纸折好,放入案头一个木匣中,里面已躺着前三日的信。
“陛下,”内侍轻声提醒,“该用早膳了。”
宗暻渊这才发现,案头的漏刻已指向巳时。他起身走到膳桌前,他坐下,拿起筷子,又顿了顿。
“今日的翡翠虾仁,”他看向内侍,“撤了吧。”
内侍一愣:“陛下,这是御膳房特意……”
“撤了。”宗暻渊语气平淡,“朕今日不想吃虾。”
内侍不敢多问,连忙将那道菜撤下。宗暻渊沉默地用膳,全程未发一言。
用完膳,他重新回到御案前。沈墨已在外等候多时,见他出来,恭敬行礼:“陛下,江南那边……”
“进来说。”宗暻渊打断他。
沈墨呈上几份密报:“公主已抵达凌州,按计划三日后可至太州。沿途影卫传回消息,暂无异样。但江南那边……”
他顿了顿:“陈秉的侄子在太州任通判,这几日频繁出入三大绸缎商的府邸。”
宗暻渊接过密报,快速翻阅,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陛下,可要提醒公主……”
“不必。”宗暻渊放下密报,“她知道该怎么做。”
他太了解她了,出发前那些周全的准备,那些冷静的分析,都说明她早已将江南的局势摸透。陈秉那些伎俩,在她眼里恐怕不值一提。
可即便如此……
“加派影卫。”他睁开眼,声音沉冷,“告诉裴翊,公主若有半点闪失,他提头来见。”
“是!”沈墨凛然应道。
————
第二封平安信准时送到。
「已过淮河,沿途农事尚可,秋收在即。凌州知府勤勉,可嘉。」
宗暻渊看完,照例将信收入木匣。正要继续批阅奏章,内侍来报:太后召见。
长寿宫内,太后正在修剪一盆菊花。见宗暻渊进来,她放下金剪,笑道:“皇帝今日来得倒快。”
太后示意他坐下,屏退左右,才缓缓道:“昭月那孩子,离京有三日了吧?”
“是。”宗暻渊神色如常。
“哀家听说,江南局势复杂。”太后看着他,“皇帝就放心让她去?”
宗暻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哀家知道。”太后叹了口气,“那孩子有本事,有担当。只是……皇帝啊,你如今这模样,可不像‘放心’的样子。”
宗暻渊抬眸。
“今早御膳房来报,说皇帝撤了翡翠虾仁。”太后看着他,眼中带着了然,“那是昭月爱吃的菜,你怕睹物思人,是不是?”
宗暻渊沉默片刻,放下茶盏:“母后多虑了。”
“多不多虑,哀家心里清楚。”太后摇摇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宗暻渊心头一震。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太后轻声道,“皇帝能克制至此,已是不易。但有些事,不是克制就能解决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哀家听说,你这几日批阅奏章到深夜,晨起又极早。这般熬着,身子怎么受得住?”
“朕无碍。”宗暻渊语气平静。
她看着宗暻渊,目光慈爱而担忧:“皇帝,昭月那孩子既然去了,便是相信你能稳住朝局,相信你能等她回来。你若熬坏了身子,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这番话,字字敲在心上。
宗暻渊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朕……明白了。”
从长寿宫出来,已是未时。秋日的阳光透过宫墙洒下,暖洋洋的。宗暻渊走在宫道上,忽然想起太后最后那句话:
“有些牵挂,不必藏着。让她知道你在等,也是好的。”
他停下脚步,望向南方。天际湛蓝,云卷云舒,不知她此刻行至何处。
“陛下?”身后内侍轻声提醒。
宗暻渊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回到紫宸殿,他没有立即批阅奏章,而是走到她常坐的那张书案前。
案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放着一本她未看完的《江南风物志》。他翻开,看见她做的批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各地的物产、民情、官员政绩。
翻到太州那一页,她特意标出了三大绸缎商的发家史,还有与地方官员的关联图。条分缕析,一目了然。
他合上书,放回原处。
然后回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
「江南诸事,可酌情从权。若遇阻碍,不必拘泥成例,以稳为要。」
写完,他唤来沈墨:“八百里加急,送江南。”
“是!”沈墨接过手谕,疾步而出。
宗暻渊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这一次,笔尖稳了许多。
————
戌时初,紫宸殿已点起宫灯。
宗暻渊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内侍适时奉上茶,他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漏刻滴滴答答,时间一点点过去。
戌时三刻,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陛下,该用晚膳了。”内侍轻声提醒。
“传膳吧。”宗暻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他望着南方,想象着她此刻应该在凌州驿馆,也许正在灯下写明日应对之策,也许在与裴翊商议细节,也许……也在看月亮。
“陛下,”内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晚膳备好了。”
宗暻渊转身,走到膳桌前。没有虾仁,也没有鱼。他沉默地用膳。
用完晚膳,宗暻渊没有立即就寝,而是走到偏殿后的园子。秋夜的风已带凉意,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他站在那方小池边,看着水中倒映的月亮,许久未动。
太后的话在耳边回响:“有些牵挂,不必藏着。”
他忽然想起离京那日,她在马上回头的那个笑容。安心的,坚定的,带着无声的承诺。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转身回殿,对侍立的内侍道:“传朕口谕,明日大朝,议西北边防增饷之事。”
“是。”
这一夜,宗暻渊睡得很安稳。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梦魇惊扰。只是在梦中,他看见她一身红衣,策马归来,在宫门前对他笑:
“陛下,臣回来了。”
————
翌日大朝,太极殿内气氛凝重。
西北边军增饷的议题一提出,便遭到户部尚书的强烈反对:“陛下!今岁江南税改尚未见成效,国库吃紧,此时增饷,恐难支撑!”
兵部尚书赵嵘立即反驳:“边军苦寒,粮饷拖欠已久!若再不增饷,军心不稳,漠北残部趁机来犯,谁来抵挡?”
两派争执不下,朝堂上一片混乱。
宗暻渊端坐御座,冷眼看着。待争吵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张尚书说国库吃紧,朕问一句——去岁江南税赋,实收几何?账面几何?”
户部尚书张垣一愣:“这……”
“朕替你说。”宗暻渊声音平静,“去岁江南应缴税银三百二十万两,实收二百五十万两,差额七十万两。这七十万两,进了谁的口袋?”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江南税改,改的不是税目,是贪腐。”宗暻渊目光扫过众臣,“新政推行,便是要将这七十万两的漏洞堵上。届时别说西北增饷,便是重修黄河堤坝,也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那些阻挠新政、中饱私囊之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话说得极重,陈秉等人脸色发白。
“西北增饷之事,”宗暻渊一锤定音,“照准。户部三日内拟出细则,兵部协同办理。退朝。”
————
入夜,宗暻渊批阅完奏章,没有立即就寝。
他走到偏殿她的书案前,拿起那本《江南风物志》,一页页翻看。她的批注很详细,从物产到民情,从官员到商贾,处处可见用心。
翻到最后一页,他发现书的夹缝里藏着一张小小的纸笺。展开一看,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
「江南事毕,当归。勿念。」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显然是离京前匆匆写下的。
宗暻渊看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然后小心地将纸笺折好,放入怀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秋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此刻应该在驿馆,也许正对着烛火沉思,也许已安然入睡。而那些魑魅魍魉,正暗中窥伺,等待时机。
但他相信她。
相信她的智慧,相信她的胆识,相信她答应过他会平安归来。
月光洒在宫道上,一片清辉。宗暻渊站在窗前,许久未动。
直到内侍轻声提醒:“陛下,子时了,该歇息了。”
他才缓缓关上窗,转身走向寝殿。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几日更沉。只是在梦中,他看见江南烟雨,看见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阳州的石板路上,回眸对他笑。
醒来时,天还未亮。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行:
「江南多雨,记得带伞。朝中安好,勿念。」
写完,他唤来内侍:“八百里加急,送江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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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扉页花开与卿逢,千章万句一世梦。 每天定时更新,宝宝们可放心追更~谢谢大家支持~(作者隔三差五会复盘,会修修文,主要修语句用词,不会改动剧情发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