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情》辛凡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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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耀遍了萦城的天边，一声惊呼响起：“城门已破，逼宫斩人，拿回帝位！”

　　挥舞着的刀枪银剑，手举的红焰化做蜒龙，一路通向萦城正中的庄华宫殿。

　　凄暗幽冥，毫无灯火，宫中的侍婢侍从，内官总管早已跑的不知所踪，只余一座犹如死寂般的华丽宫殿。

　　妄言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伏躯下跪，全身瑟瑟发抖的假皇帝。他早已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他，黝黑的皮肤和菱角分明的脸。如若仔细去看他那双眼眸，有一股威势不怒自发，令人无法抬头直视。沾满了多少血腥的手拿着一把宝剑，剑上，是丝丝腥红。

　　“你母亲为你谋得了这几十年的皇位，你也该坐够。”他脸上异常的平静，他终于成功了，至于她为何点醒我？呵呵！他想是她对他有了感觉。这回他终于能完成那个他早已知道结果的赌约。

　　“将军小心！”随后的将领一声急喝。

　　地上那个原来懦弱无能的假皇帝一翻袖口，一筒袖箭乍现，一息之间，利箭射出。想不到他疏忽的瞬间便给了假皇帝机会，一个侧身，手里的宝剑青锋一闪，斜斩而去，一颗人头冲天而起，灼烈的鲜血喷发而出，溅满了他的铠甲和脸。

　　“将军！”一众将领急急涌来，妄言看了看掉落在地的人头，又看了看肩膀上的血洞。忽的！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空中闪现血雾。

　　他屏退了所有的人，从铠甲里缓缓地掏出一把折扇，那，是一把镶玉的尖端古朴纹扇……

　　眼前的路朦胧模糊了，一步步地靠近，靠近着当年那个地方，那个有他赌约的地方。

　　铺满月光和晚霜的路，手中那把玉扇沾满了血迹，晚秋的天空，飘起了鹅绒细雪……

　　他就这样无力地躺在路上，眼前模糊的景致，晃摇不定。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一步，一步地走近……

　　衣飘纱舞，柳发随着带雪的风起落，还是那张不变的脸。她一点……也没老，还是那么的美。

　　悟情已经明白了，命运根本不需要抉择，这一切已经是注定的……

　　那双粗糙、覆满血渣的手轻拉住她的流苏，那样深邃的目光抬了起来。

　　“姑娘敢…与在下……一赌？”他断断续续的说出十年前他经常说的那句话，最后用不能接上的哑笑，笑了起来，那样笑意的脸。

　　“你已经输了。”悟情没有丝毫波澜的话语响起。

　　他眼神无光，脸上充满了自嘲：“早已输了……”

　　他企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出一点涟漪，但是失败了。

　　他希翼的目光毫不掩饰，好像用尽最后的声音：“你有没……有，对我有过感觉？”

　　睫毛轻颤，悟情看着他的脸：“没有。”

　　一口黑血再次喷出，雪白的绒雪凝固了……

　　“一开始到结束，对你所言的那些，不过是让人间的戏更精彩，免得寂寞罢了。”她蹲了下来，螓首微摇。

　　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这样在飘雪中躺着，眼里没有任何的神采。

　　破碎了的，是他的心，也是他的梦……

　　人间没什么让人期待的了？悟情轻抚秀发，微微转身，准备离开。

　　噗！

　　悟情动作一滞，一阵锥心虐楚传来，她低下头。

　　一个尖端透心而出，那是她熟悉的那把镶玉的，玉扇下端。

　　转动脖颈，轻颤玉目娇眉，看到的是一张狰狞的脸。

　　“我要你生生世世受尽爱的折磨，比我更加的痛苦百倍，千倍！”他肆意的狂笑起来，回光返照带来的短瞬时间终止，眼球凸出眼眶，一口鲜红的血脱口而出……

　　她跌坐在地，轻抚着自己的心口，心口上插着的，是那把美丽的玉扇……

　　那滴与融雪混合的泪，凝固……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照着轨迹而去。

　　雪落在妄言的尸体，他那睁着的眼睛，闭上了……

　　那天边的云，伴随着夕阳的日落，消散……

　　江南这一江南水，粼光霞晕交接不停，鱼儿逝去，又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