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的歌》鱼山木合

1、断网（感冒） 蒸橙子

　　谢揽光今天值班，许溪午休息，但还是跟着起了。
　　最近广东换季，谢揽光表现出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包括但不限于休息的时候看见静谧的蓝天会不自觉高兴起来，掰着日历搜刮节假日想要去看秋景。
　　有天晚上看电视看着熊出没的秋日团团转，看着狗熊岭的层林尽染又开始骚动。
　　许溪午说让他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谢揽光衣服不好好穿，甩着袖子上了天台。
　　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
　　许溪午陪他疯，抱着毛衣在旁边站了半个小时，自己衣服厚，倒是吹不到风。
　　许溪午想要不把谢揽光当风筝放天上算了，但不能说，谢揽光真能干，自己早就蠢蠢欲动就差行动。
　　几岁人了，还能有妈见打行为。
　　结果在许溪午往谢揽光身上套毛衣三次无果第二天，黎明来的第一声响不是风声，是谢揽光刚坐起来的喷嚏声和大脑轰一下烧起来的声音。
　　许溪午看着谢揽光那张比自己厚几倍的被子陷入沉思，想着昨晚可能真的吹傻了，忘记谢揽光弱不禁风的顽强小草属性了。
　　“额，我的嗓子。”谢揽光感觉嗓子黏一块了，又疼又烈。
　　声音太过于奇怪，还带着奇怪的上飘的破音，许溪午直接被笑醒了。
　　“吃掉，整个都是你的，全部。”许溪午给谢揽光蒸了个橙子，不到十分钟拿出来，剥开了让他吃。
　　感冒不得吃药吗？这啥。
　　许溪午动作随机，在谢揽光乱七八糟的脑袋和发昏的眼里，许溪午一度是先盖锅盖再下水的，过了会像是想起自己不是煲水的，又丢了个橙子进去。
　　切没切过，洗没洗过，扔进去什么样捞出来什么样。
　　有天许溪午忙，扔了两个橙子进去来了两个软掉的，带着苦水的给他。
　　烫手，但是许溪午就这么放手里拿给了他，烫的谢揽光一时不知道该吹橙子还是吹手。
　　根本扒不开皮，许溪午平时是怎么一掐就开的，完完整整，不会像自己一样掰的汁露出来的。
　　关键千辛万苦扒完吃到嘴里，还是苦的，谢揽光当场想浪费食物，但又没有，含在嘴里面，细细尝着汁，要命。
　　还不如吃药。
　　第一个橙子搞定了第二个没有剥皮的都凉了，谢揽光没招了，洗干净手，带着这个橙子找许溪午。
　　找不到人，自从假墙被打掉，谢揽光就感觉这大的不真实，许溪午这么大个人他都找不到。
　　“你来，我弄不开。”谢揽光东西塞他手里。
　　许溪午盘了两下抬头“这么久了你还没吃完？都凉了！”
　　谢揽光靠在桌子边摊手“可能是橙子不想让我吃，我弄不开。”
　　许溪午一掐，掰开“你不想吃别诬蔑橙子。”
　　谢揽光一转头许溪午就已经弄开了，瞪了下眼睛“不是，你怎么弄开的？”
　　“练的呗，给你弄了这么多次，要在这个东西冷之前塞你嘴里，还不想脏手”，练出来的，你手刚才一定是很难受的。”许溪午刚盯着电脑掰的，指尖微脏，谢揽光识趣给他拿了湿巾。
　　“这么好呢，但是许大师你这橙子也太苦了，我真啃不下去。”谢揽光拿着完整的橙子球完，就是不吃。
　　“良药苦口，吃那么多甜的也得中和一下，橙子的问题别污蔑我。”许溪午看他一眼。
　　谢揽光看着许溪午自己和自己吵架就想笑，低头亲了下许溪午的脸，把许溪午的脸侧回去，让他看电脑。
　　心情好，丢了一瓣橘子到嘴里，结果刚走两步苦到想蹲下吐掉。
　　许溪午一只手撑着刚才被亲的地方，带笑看谢揽光“怎么了，不甜啊？”
　　谢揽光抬起左手“没事，很甜。”
　　除了苦，谢揽光还抱怨过橙子多白色丝，口感怪。
　　橙子那么甜，怎么输导组织里面全是苦的。
　　许溪午应对这种糟心事，有次拿了个镊子一条一条的橙络拉下来，完美的像个艺术品。
　　然后晚上就如法炮制，橙络也要慢条斯理的扯下来。
　　很狠。
　　谢揽光哭，眼泪甜的。
　　强烈的运动居然还是不能治病，谢揽光第二天好受些去上班，许溪午还是给他弄橙子。
　　装在塑料袋里面，一点橙络看不到。
　　谢揽光早餐不知道吃了啥，许溪午去一趟灶台谢揽光就跑了，橙子也没拿。
　　没事，包里还有两个。
　　谢揽光也问过为什么他蒸的橙子这么简单粗暴，网上又加盐加些乱七八糟的。
　　许溪午说省事，功效够。
　　完全不关懒的事。
　　谢揽光亲身体验过橙子理疗后的感受还是很好的，没那么多痰了，不太咳了。
　　的确是比吃药好，还健康。
　　那些感着冒的时光总是朦朦胧胧，但依旧很舒服，许溪午会带着他去逛市场，那里的猫猫还在，虽然也老了很多，谢揽光也二十六七了，猫猫真厉害。
　　谢揽光喜欢看许溪午被自己求得不耐烦了去扒橙子皮的表情，无奈，扒完之后还得亲自去丢掉皮，看着自己别扔了球。
　　有的时候会一起坐在锅旁边等，时间不会超出十分钟，但是在那橙子香味萦绕的十分钟里面，他们真的有种烟火人间的感觉，在柴火饭灶间的温暖感。
　　有的时候偶然会蒸出来一个很甜，扒开不漏汁的，谢揽光吃得激动，就给许溪午吃。
　　尽管许溪午不太相信，有几次被骗着吃了苦的，但下次还会吃，无所谓了，苦的甜的都是橙子的味道。
　　舒服的生病的都是谢揽光的生活。
　　记得当时看完疯狂动物城，他们在想下一个九年。
　　这生活破烂得让人们感到美好。
　　慢慢渗进自己的四肢百骸中。
　　他们活得像是拆开四肢，泡在甜甜的水中，自由漂浮的快乐精灵，不怪想要捡漂亮树叶的激动。
　　那年一片片捡的树叶，老掉，萎缩掉，也都加急做成了标本，卡在那点时间间隙里无声的发着光。
　　有点花香，有点落叶声，我安静的世界万物放肆振动。
　　许溪午也不太拦着谢揽光去做那些一看就容易生病的行为，因为真的高兴。
　　反复生病，反复狂欢，这是他们都想要的生活。
　　于过往不后悔，于未来不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