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手慢从无 从抢萝卜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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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洲华城
某处育婴堂附近的酒楼雅间内，沈冰吟和玉烟正为剩下的最后半罐腌萝卜互相防备，即便她们不出两日便能回到门派找乐盈要新的了。
罐子被放在圆桌的正中央，两人正拿着筷子虎视眈眈，酸辣的味道飘散开来，连此刻桌上正摆着的别的美味佳肴都黯然失色。
“阿吟，你放弃吧。你抢不过我的。而且，之前半罐你吃的比我多多了。剩下的该归我了。”
此时已是傍晚，这酒楼虽偏僻了些，外面却仍有商贩的叫卖声传来。玉烟的耳朵动了动，眼睛却没离开腌萝卜，又补了一句，“你听听，外面还有卖别的吃的呢。有你喜欢的糖葫芦呢。”
沈冰吟瞪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着罐子，“玉烟！”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还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计较意味，“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罐子都放在你那里，你肯定偷吃了。”
玉烟空着的那只手摆了摆，“我们巡查的时候风餐露宿的，就靠萝卜提味呢。而且，我吃的时候都跟你分了啊。”
沈冰吟揪住她话里的问题，“我说的是你偷吃，你别说别的。”
玉烟的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下，不敢看沈冰吟，“阿吟啊，你和小乐盈关系更好哎，你要腌萝卜可比我容易啊。”
听到这话，沈冰吟也叹息一声，“这萝卜也就我俩在外巡查的时候好要，这回副掌门喊我俩回去，估计要和裴言川景游那两个家伙换防了。这萝卜就剩半罐了，我俩又不能去饭堂偷去……”正回忆往昔，沈冰吟就瞧见玉烟的筷子往罐子里伸，直接大喝一声，将罐子直接抢了过来，“你干嘛，说好各凭本事夹的，居然趁人之危。”
玉烟的筷子僵在那里，“这不是看你一时之间说不完吗。而且，你这”玉烟看着沈冰吟把罐子护得紧紧的，“也不能独占吧，沈长老，快放回来。”
“你也是长老啊，玉长老。你得答应我，不能趁我不注意动筷子。”
“我俩都是快奔三的人了，快放回来快放回来。”
在两人终于分完剩下的半罐腌萝卜后，这才有心思品尝桌上别的菜。正当沈冰吟夹起一筷子腌萝卜配米饭打算吃的时候，她忽然就感受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妖力波动。
只一瞬，便立刻放下筷子警惕起来。起阵，探查。对面的玉烟也提着剑守在她旁边。
沈冰吟看向了街对面育婴堂的大门处，那里正躺着一个人，或者更确切些，是一只还没学会化形的妖。
玉烟也注意到了那里，两人一同下楼，跟掌柜的交代稍后回来后，便打算先将那木妖收了。
用灵力感知了那妖身上的情况后，沈冰吟下了定论，“跟别的妖打了一架，现在晕着，救不救？”她看向一旁的玉烟。
玉烟摸了摸下巴，“看着像是没有伤过人的样子。先救吧，养好了再放生。”
正当两人商讨如何安顿时，沐十一也恢复了些力气，缓缓睁开了眼，见到两个陌生人后便吓得不敢说话，但也看出两人并无坏心。
沈冰吟首先察觉了沐十一的醒来，“醒了？”随后便没了下文。
玉烟接着她的话，询问起了沐十一的情况，是何名姓、家住何方、缘何来此……沐十一便将能说的都说了。
她名沐十一，原本家在荣城，后迁移至锦城。因锦城伐木植桑，生存之地渐失，故来此寻一名为不虞山的地方。到华城是因为与别的妖物搏杀，受伤迷路来此，听闻育婴堂能提供些许帮助，这才晕倒在这门前。
“这育婴堂，看着已倒闭许久了。不如，你跟我们回门派吧，待伤养好再离开，如何？”玉烟伸出手，朝沐十一说出自己的提议。
沐十一家人尽散，能暂得一栖身之所自是无比感激，直接便把手递了过去，“多谢二位。”
玉烟牵着沐十一往前面走，后面跟着的沈冰吟则因不虞山一地陷入了沉思。
回到酒楼雅间，原本两人点的一桌菜尽归了沐十一的肚子。她虽是妖，竟也需要人的餐食来填报肚子，恢复身体。
门外，沈冰吟拉着玉烟到了一边，“阿烟，你知道不虞山是哪里吗？”
玉烟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沈冰吟轻拧了玉烟一下，“我在藏书阁里面看到过，不虞山，或者说，叫虞山亦可，就是门派的后山。具体，还得等我回门派藏书阁翻阅查找才能确定。”
玉烟看向还在里面大快朵颐的沐十一，神情变得严肃，“嗯。我会看住她的。等回门派，跟副掌门报备一下，看来需要查查这木妖了。”
知风流长老沈冰吟和听风流长老玉烟回门派的事，乐盈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日乐盈正值完晚班，在和轮值弟子交接完过后，在晨曦的光辉中，她就那么看见了自家在外游历的长老们的身影。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下，有点痛，乐盈这才确定自己并未看错。
乐盈还是连忙走到两人身前，绕了几圈，确认着两人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平复完有些激动的心情后，她正欲开口:“玉——”
玉烟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小乐盈，辛苦你了。”她们赶回来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乐盈。长老们在外游历，要处理的事务便落在了年长的弟子们头上，听风流的事务承担最多的便是乐盈。对于既是师妹亦是弟子的乐盈，玉烟总是有所亏欠。
有些事，总是不该落到年轻人头上的。
乐盈回抱住她，“师姐，你们也辛苦了。”不是长老，是师姐，是彼此之间的挂念。
玉烟那一届在还没有成为长老时，门派内人才凋零，只靠余下的几位长辈苦苦支撑。等到乐盈他们那一届进入清风派时，便是由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亲自教导，互相扶持着走到如今。
玉烟和沈冰吟回来的比乐盈预期更早些，见到许久未见的人，乐盈便打算拉着两人去吃早饭，由她亲自下厨。但玉烟拉住了她，“小乐盈，你刚值完夜班，去休息吧。我和阿吟还要去见副掌门。我们还会在门派多待几天，到时候再尝尝你的手艺。”
捧起乐盈的脸，玉烟碰了碰她的额头，想要借此分走些她眉目间的疲惫，“副掌门催着把我们叫回来，说门派内有大考缺人手。刚好我们事情结了，便提前赶回来了。你现在累了，该休息了。”
从乾坤袋里翻了翻，玉烟拿出一瓶药丸递给乐盈，“记得多补补，眼下的乌青快比你沈师姐还重了。”
乐盈接过药瓶，也注视着玉烟的脸，“师姐，我看你也不遑多让啊。”困得打了个哈欠，“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也没好好休息啊。我都习惯了，没事的。只是最近确实更忙了些，听风流的人手被抽调走了一批，落到剩下的人身上，干得活便多了些，等考完就好了。”
沈冰吟扶住了有些摇摇晃晃的乐盈，插了一句，“阿烟，过会儿人就要多了。”
积攒多日的疲惫席卷而来，乐盈不知为何突然困了起来，只能勉强站住。眼下只得先和沈冰吟以及玉烟告别，赶回寝舍休息。
沈冰吟绕到玉烟身后，拿过那一粒迷药，扇了扇鼻子附近的空气，“你这研究的药劲真是越来越大了。”
玉烟将那迷药拿了回来，放回到乾坤袋中，“这药用了，乐盈那孩子睡得能更安稳些。走吧，去找副掌门。汇报完我们就得承担长老责任去干活了。”
玉烟和沈冰吟一回头，副掌门宋鸣正站在那里。
“副掌门。”两人一致行了个礼。
“跟我来吧。”副掌门并未多话，领着两人走了。
沈冰吟和玉烟被宋鸣带回了自己的办事处。两人乖巧坐着，宋鸣给她们各倒了杯茶。
见两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宋鸣坐回椅子上，眉头紧皱，手指不自觉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你们这次巡查可有查到什么新线索？是否有异动？”
沈冰吟的胳膊捣了一下玉烟，玉烟自然开口:“我们这次照计划巡视了云洲附近，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它们’还挺安静的，没什么爆发的迹象。但，依旧没什么新线索。”
宋鸣收回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继续查吧。扩大巡查范围，让在外巡视的弟子也多加小心。我后面会和总盟那里沟通，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还有，辰明之地那里传来消息，新一代祭司已经到了黎洲。估计是又要开始选人了。”翻开一本册子，宋鸣记录下这次的概况:“你们先留在门派里面负责今年大考的监考事宜，顺便也休息休息，等新一轮巡查结束后，就换言川和景游他们出去。至于萧遥任，你们有见过他吗？”
玉烟和沈冰吟连连摇头，“没有。我们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随他去吧。他不会忘正事的。我回头问问解知安那孩子。”宋鸣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副掌门，此次我们回来，在路上捡了只小妖。怀疑可能会和我们门派有关系。先将她安排在半山腰那处林子里了，想着留在门派养伤监管。”
“半山腰的话，那里人少，可以。不过记得藏好些，等休养好了询问清楚后能送走便送走吧。别让别的人抓到把柄。”
“是！”
沈冰吟和玉烟拜别宋鸣后出门。
“阿烟，我去藏书阁找找有没有不虞山的记载，你去沐十一那里叮嘱她几句，藏好妖力，好好养伤，别让人发现。”
“好。”
在安顿好沐十一后，沈冰吟和玉烟便在门派内一直待着，不过更多是昼伏夜出，没什么人能碰见她们，她们并不想在门派里引起注意。
沈冰吟有次拉着玉烟偷空去考验了知风流新招的弟子，也就是宋淮然，看那孩子挺有天赋没什么问题后沈冰吟便继续窝在自己房里搞灵力研究。玉烟有时呆在房里处理完文书后有些无聊，干脆贴了张化形法术混到藏书阁去找书看。
玉烟去藏书阁的时间不巧，一层人还挺多，她便往二楼去，碰见了一个正在看书的小丫头。不过这书有些不像藏书阁里的。玉烟凑近了些，发现是外面正流行的《十洲游记》，有品！不由对这小丫头多了几分好感，又见这小丫头面生，便猜测是新招的弟子。
玉烟挑了本自己喜欢的书带回寝舍，可惜没能看多少，碰上了搬文书给她的乐盈。
“小乐盈，你就不能晚些再搬给我吗？”玉烟朝乐盈晃了晃自己手里新拿的书。
“长老，别怪我，这也是你自己应下的，我已经很删减了。要怪就怪大考吧。”
“隔壁那个知风流的怎么不用批？”
“我们是听风流，本来就是管后勤的。”
“对哦，罢了，为师就批一点点。看我多心疼你们。”虽然嘴上抱怨，玉烟拿文书的手却不停，“对了小乐盈，你知道那批新入的内门弟子有哪些吗？分到哪个流派了？”
乐盈边搬文书边答道:“就招了四个内门弟子，姜与纾是裁风流的，云兮若在我们听风流，秦追在引风流，宋淮然在知风流。师姐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在藏书阁碰见一位看《十洲游记》的弟子，简直跟我兴趣相投。”
“藏书阁的话，那应该就是姜与纾了，她喜欢看你说的那书。她人挺好的。只是，最近有些关于她的谣言。”提及谣言，乐盈想到了些什么，心情低落下来。
玉烟点了点乐盈皱起来的眉心，“别担心，都过去了，我看姜与纾那孩子也能解决。你若纠结，便也帮她去吧。”拿起笔，玉烟又道，“再给为师送些来吧，难得有空帮你们干活，下次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这可是你说的啊。”
“小乐盈，悠着点啊～别搬太多。”
每日沉浸在大摞文书中直到监考那日，玉烟注意到考场里刚好有姜与纾这个小家伙。为了维持长老的尊严，玉烟也尽量严肃一些。
在考完后，居然还有人举报姜与纾作弊。先是撞翻书袋，又是直接举证，看来是狗急跳墙了。
待查清前因后果后，玉烟看着姜与纾，总觉得有些故人的影子。
都是弟子，怎么弟子和弟子的差距这么大呢。
待大考出成绩那天，玉烟特地看完了成绩才和沈冰吟离开门派再度启程巡查，姜与纾的成绩名列前茅，倒是更直接击碎了此前的谣言。
“阿吟，你说，我跟老萧把姜与纾要过来当听风流弟子怎么样？”
“我估计，老萧不会放人。弟子一个流派一个都不够呢。”
“我这不是想减轻些压力。你想，云兮若那孩子估计是医修，以后坐镇聚药堂，哪里能处理诸多事务，最后肯定还会再从别人那里要一个调过来，我这不是提前规划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