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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此间长情 一个姐夫, ...

  •   (1)不织锦
      “姐夫,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位木妖沐十一的?”
      “我啊,是在锦城附近捡到她的。”
      ……
      锦城,锦城,正如其名,最出名便是城中出产的锦缎,上可贡达官显贵,下可裁平民布衣。大街小巷之间,随处可见叫卖的布店,以及往来运货的车马。
      严鉴此刻正站在一处街角,怀里抱着要用的书,仍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派到这里。这地方真的需要一位学堂夫子吗?
      脑中回想起简县令当时跟他说的话:
      “简县令,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严啊,过几天可能需要你出去一趟,和别的地方的夫子们交流一下教学经验,是请你去分析灵试相关的。”
      “可是县令,您也知道我妻子快生产了,能换一个人去吗?学堂中也不止我一位夫子。”
      “这,是上头要求的,小严你就去吧。早些赶回来,也是辛苦你了。”
      现在,严鉴已经结束了和其他夫子的会面,心中有了更加强烈的没什么来的必要的想法。这锦城的夫子跟他说不到一处去。教学一事上也有许多的不一样。锦城因商贸而兴,注重算术,实在是看不出为什么要找他一个小地方的夫子来问灵试的事。
      现他已无什么事可做,便早早定了归家的马车。但还得一个时辰才启程,他便打算在街上逛逛,顺便选些可以带回去送给花眠锦的礼物。或许可以挑些适合妻子的锦缎。
      街上卖布的商铺小摊很多,一家挨着一家,亦有被“锦”之城吸引而来的旅人和客商,倒是一番新奇之景,可惜不能带花眠锦来看,只能他多看些回去讲给她听了。
      逛了一条又一条街,严鉴并无什么心仪的料子。却忽的瞧中了一个小摊上素白色的布卷,相较于别的鲜艳之色,干净得格外惹眼。
      “老板,这匹素白色的怎么卖?”
      看摊的人将布卷抽出展开,虽是素白色,上面却也有精细绝妙的纹路,“这颜色不咋卖得出去,你若想要我算你便宜点。”
      除了这匹素白色的,坐上回家的马车时,严鉴还另挑了月白和鹅黄色这两种颜色的布匹回家。他本还想挑些桃粉和水绿色的,只是这锦城锦缎的价格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几匹布,便把他除了回家钱所剩下的给花销干净了。
      赶到坐马车的地方时,严鉴背着包裹,怀里抱着布,余下的手还提了两包干粮。待把行李放在马车上后,严鉴还和等待的车夫闲聊了几句。
      车夫拿着绳子,好奇问了句,“严夫子,你怎么不多买些鲜亮些的颜色?”
      严鉴一噎,摇了摇头,“我妻子喜欢淡雅些的颜色,而且这几匹质地也更柔软些,还能给我那未出世的孩子裁两件小衣。”他可不能说自己没钱。早知道也该把存的私房钱也带出来。
      将布匹妥善放好,严鉴从怀中取出准备多日的银簪,对着光看了又看。他离家前特地跟人学了打了这根簪子,可惜离家匆忙,簪子还未送出去。如今留在自己这儿,只等着再回家送给花眠锦。这银簪上没什么特别复杂的样式,但却有着花眠锦最喜欢的如意纹。
      “严夫子,坐好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严鉴的思绪,他把簪子又包了收好,身体坐正,等着归家的那一刻。
      只是,天公不作美,途中降下一场大雪。幸好之前在歇脚的地方,严鉴忽然有些不安,便请人帮忙灌了汤婆子,他也往车夫怀里塞了一个,还让车夫也加了两件衣服,这才抵御了些寒意。
      马车还没行驶到下一个驿站,因着下雪,速度也慢了不少,但不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停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继续往前。
      马车又一次停下。
      “严夫子,前面好像有人倒在地上了。”
      一掀车帘,便涌进了刺骨的寒风,严鉴往前方看去,大雪覆盖之下,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若是雪再积多些,怕是连人都看不见了。
      严鉴和车夫连忙把人扶进了马车,直接拿买的布先裹上三层,待缓过来些后又把还热的汤婆子塞进人怀里。
      “我们先带人去驿站吧,不能把人扔在这儿。”严鉴打了个喷嚏。
      车夫本想把他那个汤婆子给严鉴,被严鉴拒绝了,“你在外面驾车本就比我更冷,还是拿汤婆子暖着吧,若不是着急送我回家,本也不必冒雪赶路。”
      被救的是大概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头上还插着几根细树枝,她在受暖后逐渐恢复了意识。
      睁眼之后,沐十一便注意到了这陌生的环境,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但在注意到裹着的布和汤婆子后也明白是面前的人救了自己。
      “谢谢。”她的力气还没恢复过来,人的语言一次性不能说太多字。
      严鉴正拿着本书看,听到声音后朝她看去,“你怎么一个人晕在路上?你的家人呢?”
      “家——没了,树没了。”沐十一顿了顿,“新树,叶子,不好吃。”
      严鉴只当她是逃难的孩子,心头一软,“等后面到驿站后,我把你送去育婴堂吧。”
      沐十一点了点头,严鉴却觉得她并未理解他的意思。看着像不知道育婴堂,还有话语的混乱,无人的荒野,难道她是被抛弃的吗?
      想到自己的经历,严鉴摇了摇头,有些担忧这孩子的未来,她比姜与纾更小,也更瘦弱,只是这性子,至少育婴堂可以保证她吃饱穿暖。要不直接带回曲水县的育婴堂吧。
      “你还有别的亲人吗?或者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沐十一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有,要去找人,去虞山。”
      “那还好。虞山路途遥远,你可愿先随我去曲水县的育婴堂休养几天再去?”
      沐十一又点头,却不像是赞同的意思,而是附和。
      严鉴揉了揉眉心,怎么感觉这比教学生还累些。怀中露出了包裹银簪的帕子的一角。
      沐十一盯着那个看,却不是看帕子,而是在看附着在簪子上面的什么东西,她很好奇。
      严鉴将帕子展开,露出里面的银簪,“是我要送给我妻子的,只是还得两天才能到家。”
      “曲——水县?”沐十一歪着头思考。
      “是的啊。我妻子在等我回去。”
      沐十一乖巧缩成一团,不再盯着那簪子看,闭着眼睛休息。
      颠簸了一路,终于抵达了下一个驿站,休整了一夜,严鉴却发现那孩子不见了,连簪子也不见了踪影,只在客房的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帮你送。
      严鉴不知道一个孩子会怎么送,还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只能先回家。
      严鉴回家之后,簪子已经戴在了花眠锦的头上,迎接他的还有新出生的女儿。
      注意到那堆皱巴巴的锦缎,花眠锦还问起来,严鉴大概解释了一下,花眠锦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平安就好。那孩子也会安全的。”

      (2)鉴别离
      这是我来姜家的第一年。我是被姜家捡回来的孩子。
      外面的人总说祖父祖母养着我是为了求福报,好得一个自己孙辈,我不信他们的话,因为,祖父祖母对我很好,比我父亲母亲要好。
      至于父亲母亲吗,我其实有些忘了,又或者,我不想记起他们。从前的家,应该是一个在叫锦城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好看的花布,我跟他们说想要一些做件好看的衣裳,可他们总说家里穷,直到把我也扔了出来,说是要减少开支。
      我应该是被人贩子拐到兴荣镇的,毕竟就凭我也跑不了很远,原本可能差点死在锦城附近吧,外面那些人都这么说。捕快们救下了被拐的小孩,祖父祖母收养了我。祖父祖母说,有个孩子,院子里便能多些生气。
      可是,有天家里突然多了几个人。我躲在祖父祖母身后,看着他们,幸好,他们不是我的父母。他们是祖父祖母的孩子,怀里还抱着个被子。后来我才知道,被子里还包着个孩子。
      姜叔和方姨很快就走了,祖父祖母让我这么叫他们,但是那个叫姜与维的小孩被留下了。祖父祖母说他以后就是我弟弟了,等长大了就能陪我玩了。我其实不是很想和他玩。
      我有些怕,怕他替代我的位置,怕家里养不起我,怕我再被扔出去。

      这是我来姜家的第四年,我依旧是姜家的孩子。
      姜叔和方姨又回来了,这回又带回来一个小孩,他们回来的比之前更少了。这次的小孩是叫姜与纾。我喜欢这个妹妹。
      小维已经三岁了,我每天上完学堂后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看他,小孩儿长得真快,不过还是不能陪我玩。但是肉乎乎的小包子脸很好捏。
      小纾比小维小时候要乖些。每天就是吃完了睡睡完了吃,祖父祖母说都怪学堂散学太晚,没让我看见她醒的样子。我其实知道,因为姜与维也是这样长大的。

      这是我来姜家的第七年,我得管着姜与维和姜与纾。
      姜与维已经上了两年的学堂了,姜与纾也快了。每次我去学堂,小纾都会拽着我的裤腿不让我走,所以有时我会抱着她一起去,虽然她在课上总会睡觉,幸好郭夫子不生气。
      说到学堂,我的成绩有些一般,但小维的成绩很好,祖父祖母很看重他,希望他走灵试,对于我,祖父祖母希望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强求。
      喜欢的事吗?我喜欢刺绣。感觉以后可以当个绣娘。祖父祖母让我注意眼睛。

      这是我来姜家的第十年,我没去参加什么灵试,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而且,如果真考上了,我就得离家很远了,连家人都很难见到了。
      我依旧还在学堂念书,知事识理,闲暇时帮祖父祖母打理菜园,安慰一下还是不喜欢上学堂的小纾,还有绣些自己喜欢的花样。
      小纾有次问我,为什么不改姓姜,我也只是笑笑,有时我自己也忘了,可能因为我是个记仇的人吧。
      “我把自己当成姜家人就够了啊,你和小维是我的弟弟妹妹,还有祖父祖母,都是我的亲人。”
      还有小维,长大了反而没小时候那么可爱了。他在学堂已经连续三次第一,夫子们都是他是个好苗子,既然如此,等他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这是我来姜家的第十三年,姜与维没有考上。成绩出来那天,小维房里的灯亮了一夜,小纾拽着我的衣角,有些担心,我也只能摸摸她的头。
      后面我才知道,灵试那天,他是顶着高烧去考场的。
      当天我便拎着把菜刀去了孙家,他家的孩子在考前那晚把姜与维推下了水。即使他们推脱说灵试至少要有灵力天赋,不能怪他们孩子,我还是把刀扔在了孙家的门上,入木三分,吓得他家三天没敢出门。
      自此,我在镇上得了个母煞神的名号。
      小维后来考去了华城的鹿鸣书院,打算走科举,虽然可以得空回来,但小纾也常跟我念叨着想哥哥,只是说的再多,也见不到了,她话也少了。
      自那之后,小纾更舍不得我了,我也不敢跟她说,我在曲水县谋了一份差事,在绣坊帮人绣衣裳,很快也要走了。
      小纾只以为我出门办事,笑着跟我告别,再回家时,她气得不肯理我。

      这是我来姜家的第十六年,姜与纾明年便要灵试了,而我也要成亲了。
      我在绣坊打出了名头,许多人点名要我做衣服。在曲水县,我也认识了一位学堂夫子,叫严鉴。他说喜欢我,我很好奇,便直接问了。
      他说我很厉害。除此之外,就红了脸,也没有更多话了。我觉得他肯定有还没说的,但我看得出来,他确实喜欢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嫁出门那天,小维也回来了,背着我出门,顺便拦着小纾。严鉴后来跟我说,当时他总觉得小纾会扑上来拦着不让走,我笑了。
      即便在曲水县,我也会找时间回家,或者将小纾接过来,她永远是我妹妹。

      这是我在新家的第二年。姜与纾考上灵试后,我偶尔会回去看看祖父祖母,陪着我的只有严鉴和肚子里的孩子了。
      这年冬天,小纾回来了,撞上了我生孩子。看见她的时候,我很担心,怎么这个时候回来?这路上得受多少罪?后面我又担心她会不会被生孩子吓到……
      生孩子太漫长了,幸好,小纾去了厨房,孩子终于安全出生。
      小纾后来给了我根簪子,我一眼便看出这是严鉴给我准备的,便打算等他回来问问。之前邻居吴婶跟我说的回来的严鉴,我知道不是我的丈夫。沐十一的事,小纾没跟我说,严鉴平安回来就好。
      孩子的名字,严鉴早就想好了,叫严既白。

      现在,小纾放冬日假回来了,在缠着严鉴问那个木妖的事。她还以为我不知道,但严鉴都跟我讲了。
      小纾应该是听严鉴讲完了,扑进了我怀里。
      “阿姐,白白在哪里?我想跟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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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正文主线已完结。番外不定时更新,后续将陆续开展翻新修改工作。 祝看到的各位三次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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