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家人是怎样的 家人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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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兄，你这是要归家了吗？”
“正是，过几日便是望秋节了，书院正好放了几日的假，现回去收拾行装与家人团聚一番。”
“如此，那便祝姜兄一路顺风了。”
姜与维朝着同窗行了一礼，挥手拜别。回到书院安排的寝舍，他照着提前准备好的单子逐一清点起要带回家的物什——需要温习的书册、换洗的衣物、装银钱的荷包、给家人带的礼物……自他来到这鹿鸣书院，竟也是第一次归家，不知祖父祖母还有小妹在家里可还好。
天色渐晚，姜与维点上一盏灯，直至行李收拾妥当才歇下。
在遥远的兴荣镇，姜与纾摸了摸发痒的鼻子，将手中的书册又翻过一页。即便过几日便是望秋节，学堂里却仍没有半点要放假的消息传出来。但街上却是前些日子便已经挂上了花灯彩绸一类的物件以作装点，处处有着快过节的热闹，直勾的人惦记，恨不得明日就是望秋节好好玩上一场。
望秋节～望秋节～有热闹的集市，好玩的游灯会，据说还有烟花可以看。父亲母亲是肯定不会回来的，但大哥早就寄了信会回来，只是阿姐回不来，不然可就一家团聚了。
关于这望秋节放假的消息，据那些早几年考完灵试离开学堂的人说，望秋节这日本来是没休暇的，但后面不知从那一年开始竟然改了！
其实也不是学堂不愿放，而是因为学堂里的孩子大多是本地人家的。镇上的人为了这望秋节忙了好些时日，就是过节当天也不一定能得闲，怕届时顾不上孩子，担心娃娃们趁望秋节人多乱跑惹事。索性便把孩子们拘在学堂里，等散学了，大人们也忙的差不多了，腾出空来带孩子们再好好玩上一场。
“怎么能为了管孩子连一日假都不放了啊。”姜与纾初听这传闻时还吐槽了这么一句。
翻着面前的书册，姜与纾还时不时往窗外的月亮看看，“望秋节，连个懒觉也没得睡啊。只能等这个月月假了。”
将书合上，姜与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我哥想我了？”
夜里留了半扇窗通风，姜与纾将明日要用的书册收好放进书袋，才钻回被窝沉沉睡去。
转眼便到了望秋节的前一日，学堂依旧如常，姜与纾也还未见到归家的大哥。
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学堂，姜与纾整个人瘫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连动个手指头写字都嫌费劲。
阿嚏！
阿嚏！！
阿嚏！！！
走过来看她的祁衡泽连忙离姜与纾远了点，生怕被她染上。
姜与纾看着像惊弓之鸟的祁衡泽，又摸了摸有些红的鼻尖，不置可否。她应该是受了凉，前几天实在是有些热，偏偏今日又冷了下来。这才让她倒了霉。早知如此，昨日便不开窗了。
恰逢午休，姜与纾拉了个祁衡泽给自己壮胆，找去郭夫子那里讨了壶热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身上暖和起来，人才觉得舒坦些。
祁衡泽捂着下半张脸，声音都小了些，“小弟，你这得了病，可别把我也害了。你这是第几次生病了啊。”
姜与纾吸了吸鼻子，晃了晃脑袋又喝下一杯热水，“没事的老大，你身体可比我好，不会轻易生病的。而且，你这话里面第几次是什么意思。虽然我前几年经常生病，那现在可好多了。这次是个意外。”
郭有才本在准备下午的课程，现在瞧着姜与纾有些虚弱的样子，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姜与纾，我准你几日假回家养病。记得找人陪你去医馆抓些药吃，等你病好了再来学堂吧。”
姜与纾本低头看着脚尖神游，听见这话猛的抬头，眼睛里都带上些光彩，连忙答应下来，“谢谢夫子。”
祁衡泽倒是泄了气，幽怨地看了姜与纾一眼，他也想放假，但他确实身体康健，不怎么生病，没有请病假的理由。
拍了拍祁衡泽的肩，姜与纾背对着郭夫子笑得开心，但声音仍注意着压低了些，“老大，小弟我先回去了。以后见。”说完便立马回去收拾东西了。
有了病假，姜与纾回家的步子都轻快了些，刚到家门口，就注意到了正站在家门口的大哥。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姜与纾虽十分惊喜，到底还是停下脚步留出些距离，怕给大哥传染了。
“小妹，你带钥匙了吗？我钥匙落在书院忘带回来了。”姜与维想着归家，列单子竟把最重要的钥匙给忘了，如今站在家门口敲门也没人应。同时，他也注意到自家妹妹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
“啊？大哥你居然没带钥匙啊。”姜与纾憋着笑，忙拿出钥匙开门，“祖父应该是去菜地了，祖母应该是去找其他爷爷奶奶唠嗑玩去了。”
进门后，姜与维将行李归置好了后便去将放好书袋的姜与纾“绑”去了医馆。姜与纾刚收拾书册时还想在家里睡一觉受凉就能好，结果不去医馆的想法还是在被大哥拎出门时泡汤了。
牵着姜与纾的手，感受着她微凉的掌心，姜与维问起她的情况，“你是不是又少穿衣服了？”
姜与纾竖起三根手指，一脸郑重，“我发誓，我衣服肯定没少穿。”给姜与维伸出衣袖展示着自己衣服的厚度，她又不死心补了一句，“哥，能不能不去医馆啊。”
姜与维捏了捏姜与纾的鼻子，“你受凉了，去医馆抓药。”
“哥～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
“哥～”
“去吧。给你买糖。”
“好耶，哥你别忘了。”
当晚，在给姜与纾喂完药盖好被子后，姜与维在她嘴里塞进了一颗糖。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姜与纾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姜与维，在被窝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便闭眼睡了过去。
检查好姜与纾房间里的门窗，确认关严实了姜与维才关门离开，去陪着祖父祖母用了晚饭，还闲聊了些书院里的趣事。
“小维，若是小纾明日身体好些了，便带着她去集市上逛逛吧。小纾都念叨好几天了。这次的望秋节可热闹呢。等明日祖母给你们准备圆月糕，吃完了你们就去。”
“知道了，祖母。你和祖父也早些休息。注意身体。”
到了望秋节这天，姜与纾一直睡到正午，人也更精神些。到了下午出门前，姜与维待在房间里温书，直到姜与纾蹦蹦跳跳去到他房间寻他出门玩。
临出门时，祖母端着刚做好的圆月糕，给姜与维和姜与纾各夹了一块，自己和祖父也各来了一块，边夹边说，“月也圆，人团圆，愿你所得皆所愿。”
看着两个孙辈吃糕饼，祖母继续笑着说，“吃完这块圆月糕，你们就出去玩吧，今年游灯会可是往年最热闹的，一年可就这么一次。我和你祖父就待家里歇歇了。人老了，困的时候都早了。”
“祖母——祖父——”
“出去耍，出去耍。我们活到现在都看过多少次游灯会了，没劲耍了，你们两个小的才玩过几次，出去出去。”祖父摆着手赶人。
吃完了圆月糕，帮祖母收拾了碗筷后，姜与维拿过祖父祖母给的钱袋，拉着姜与纾出门了。
在他们走后，祖父回房歇了会儿后便带了件披风出来寻祖母。祖母正坐在院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祖父给祖母轻轻盖上披风，“大晚上的睡这儿也不怕着凉。”
祖母不知是被祖父的动作还是声音弄醒的，睁眼调侃一句，“你年轻时可都是把我抱回去的。”
“我都多大年纪了，不比以前了。抱不动了，外面凉，可不能再睡着了。”
祖母听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想到了祖父年少时翻她院墙之事，当时也是这望秋节，祖父翻墙约她去游灯会，笑意满眼，“云棋，你第一次约我出去好像就是望秋节。”
祖父愣了愣，没想到祖母竟想起那几十年前的事，回忆一番，也笑了出来，“对啊，一转眼都过去几十年了，清知。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老夫老妻的了，别说那么肉麻的了。”祖母从躺椅上坐起来，将裹着的披风分了祖父一半，两人互相搀扶着往房间走去。
“今日望秋节，你儿子媳妇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那不是也是你儿子媳妇吗？”
“哎，今年小锦在外面学手艺，也没能赶回来，想她了，也不知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老婆子，这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头子陪你呢吗。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
另一边望秋节的集市上，姜与纾和姜与维两人分工明确，小妹负责买喜欢的东西，大哥只需要负责掏钱就够了。即便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姜与纾仍像是那脱缰的野马，姜与维则像是拿着绳跟在她后面，生怕人跑丢了。
逛到零食摊子前，姜与纾还碰见了终于散学的几位学堂里的同学。碰见时闲聊几句，又各自逛感兴趣的摊子了。
日头逐渐西沉，似是眨眼之间，便已到了晚上。圆月生辉，光照千里。游灯会中场的烟花绽放在空中，更添几分热闹气息。耳畔是叫卖声、砍价声、锣鼓声、欢笑声……
姜与纾连忙喊自家大哥抬头看，一只手拿着刚买的吃食，另一只手手指着天上多彩的烟花，“大哥！你快看！好好看的烟花！”
姜与维手里拎着游灯会上赢来的猴子花灯，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抬头看烟花，又照看着自家妹妹，应和道:“好看。”
焰火凌空，月盈人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