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棠瑭

4、第四章 那时她的心

　　“人都到齐了吧。”司机望着巴士车里坐满的人。
　　明曦小声讲“人还没有全，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人，你记不记得？噢，抱歉，我忘掉了，你不认识他。”却被爸爸的一句“人都齐了。”淹没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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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曦坐在最前面——司机右边的座位。雅妮则坐到最后面靠窗的位置。
　　车里传出悠扬的歌声，从打开的车窗飘到很远的地方。
　　明曦手机□□上雅妮的头像在闪烁，明曦点开——
　　“风景真好呢。”雅妮发来一个‘太阳’。
　　“嗯，太阳烤得我很热。 ……他能看到就好了，一定会很高兴。”
　　雅妮很快发来一个‘闭嘴’的表情，“明天小姨结婚，不要提这些伤心的事情。”然后她看到明曦的头像变成灰白。

　　明曦戴上耳机，陈奕迅的声音一波波袭来。
　　用旋律很好听，歌词却字字扎心，忘不掉的，终究忘不掉，刻意忘掉只会记得更清楚。它们在任何时候都会窜出来，扰乱你的思绪，让你每时每刻的想起，它们会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苦不堪言，你不想讲，它们就会腐烂在你心里，慢慢的在你心里生根发芽，让你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人生不是小说，不是作者的随手一笔，就重塑了一人的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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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到了，明曦在车外等着雅妮。趁雅妮还在车上磨蹭的时间，明曦向后面望了一眼明天小姨要举办婚礼的地方。回过头时雅妮已经走到明曦身边了，明曦这才有时间好好看一下雅妮，她今天穿了一件V领收褶袖白色束腰连衣裙，裙摆下有活泼的圆圈状装饰。在平白中多添了几分成熟。雅妮眯着眼睛看着盯着自己的明曦，做了个“怎么今天对我这么感兴趣了”的表情。然后开始打量明曦，红色衬衫式长款短袖，黑色铅笔裤，下摆有几分裙式的样子。
　　“哟，小明曦，你穿成这样真是有够活泼，有够纯情，有够像个小宝贝的。”雅妮旁若无人的围着明曦转了一圈，很大声地讲出这句话。
　　“尚雅妮……”明曦气急败坏的说，“我都多大了，还小宝贝小宝贝的呢。还有，纯情什么，这个词难听死了，你才纯情！你们全家都纯情！”
　　“好吧，我全家都纯情”雅妮朝明曦投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亲生妹妹。”
　　自知说错话的明曦扔下雅妮，跟着一群亲朋好友快步走进酒店，雅妮小跑跟上明曦。
　　今晚要过夜的酒店，也就是明天小姨举办婚礼的酒店装横的并不奢华，但是很典雅，吊灯像倒置的香槟塔，香槟酒是静止的光芒，停留在天花板的正中央。
　　“尚雅妮——　尚明曦——。”站在电梯旁的爸爸扬了扬手中的房卡，向两个女儿喊：“我们上楼把东西放一下”
　　“恩，好。”雅妮和明曦跟着爸爸走进电梯。
　　雅妮顺手按下关门键，“诶，妈妈呢？”
　　“她还在下边呢。”爸爸拍拍头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一会下去找她。”
　　叮——
　　“我们的楼层到了”爸爸说，“房卡给你们，我去下面找你们娘亲。”
　　雅妮笑笑，和明曦不约而同的应了一声，走出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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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曦最不喜欢的就是在酒店过夜，尤其是在找房间的时候，在几乎无差别的走廊里绕来绕去像是在迷宫里穿梭。记得雅妮还在深圳的时候，有次明曦和爸妈出去旅行，晚上吃完自助餐拿着房卡想回去，她在九楼的走廊转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到最后干脆就站在电梯前面等爸爸的救援。
　　明曦跟着雅妮走在走廊，在明曦眼里雅妮就像是先知，她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转弯，在什么时候停下。“跟着雅妮是不会迷路的。”明曦走在雅妮的身后这样想。明曦突然有种错觉，她觉得雅妮曾经一定牵着她穿过层层浓密的树林，是那种只有阳光在叶子的罅隙中斜射进来，投下斑斑驳驳的光芒的森林。她们淌过能穿过石缝、草丛的涓涓细流，来到有着成群的望天树，抬起头看不到天空，空气潮湿，虫蛇混杂的热带雨林。

　　“oh——”
　　明曦被雅妮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思绪全都乱了，拍着胸脯说：“大小姐，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要被你吓出心脏病。”
　　雅妮笑笑，环顾了一下周围，习惯性的把手臂搭在明曦肩膀上：“我们的房间是个套间，我们用里面这间，让爸妈用外面那间”她突然话锋一转，“刚看你一直在发愣，在想谁？”
　　明曦摇摇头，在雅妮八卦的眼神中走到窗边，“在想你阿。”她顿了顿“感觉雅妮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有安全感，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怕了。”
　　“……”雅妮站在明曦身边，“好肉麻。”她双手拍了拍胳膊，再低头看了看地下，在研究有没有鸡皮疙瘩掉下来。
　　明曦很配合的笑了笑。

　　其实雅妮听到明曦唐突对她说的这几句话愣了很久的，只不过在愣住的时候，还在眼睛充满笑意的与明曦交谈。明曦很少对她讲感性的话，或者说几乎没有。她们两个从小到大都会把自己的脆弱隐藏的好好的，所以经常被大人夸“小小孩子就很坚强呢。”坚强与否只有自己知道。那些泪水从来都是流给自己看的。现在的雅妮甚至可以强烈且清晰地感觉到，今晚在异地过夜的妹妹会经历一次次痛苦的洗礼。雅妮知道，明曦从小就是这样，突然见到很多陌生人；在旅途时；在异地过夜；她都会变得敏感脆弱，那时她的心会像蜉蝣一样很快的死去，然后会获得一次又一次的重生。
　　心脏会周而复始的死掉，然后再被赋予新的生命。

　　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色彩变幻的霓虹灯，街边小吃店，都变成无色的老电影，放映在明曦和雅妮眼前，然后耳边响起放映老旧唱片时的嗡嗡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