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篇：初遇美人 夏昭发誓， ...
-
被霾雪覆盖的第一百三十年，整个世界，渐渐习惯了灰白色。
霾雪是罪恶的，被霾雪感染的人，心灵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失格症，如果不及时救治，很快会因意识的溃散而做出伤害自身和他人的举动。
所以，进入失格者的心域幻境，净化他们的心核碎片，是异象事务局中清纳师们的职责。
异象事务局里亮着彩色的灯，巨大的电子屏嵌在大厅正中央，上面滚动着各处失格者异动的频发点位。
姜雨迪把腿搭在桌角，粉色卫衣的袖子又宽又大，和她浅粉色的头发相呼应。露出的半截手指在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蓝光映衬出她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詹鹤林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尸检报告。他正在报告空白处画一只猫，虽然画得很差，可是却很传神。
“夏昭今天是第几趟了？”姜雨迪问。
“第三趟。”詹鹤林在旁边写下猫的死因，嘴里说着，“前两个都是D级，一个在菜市场，一个在幼儿园厕所。”
“幼儿园厕所？”
“马桶里长了一只手，会抓人屁股。”詹鹤林盖上笔帽，“但夏昭跟它握了握手，它就缩回去了。”
姜雨迪抬起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詹鹤林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脸色白得发灰，瘦长的脸颊略显凹陷，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微微扬起，朝姜雨迪挑了挑眉，他死过一次之后就不太会开玩笑了，所以说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那第三个呢？”姜雨迪又问。
“等他回来就知……”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墙，紧接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夏昭走进办公室，左手半举着，手上蒙了一层灰白色薄纱一样的东西，他甩了几下，但怎么也甩不掉，只好放弃，任由那东西挂在指间。他头发微湿，挺拔英俊的身形此刻却稍显狼狈，湿了几绺的发丝垂在眼睛上方，他随意甩了甩头，这才露出一双黑墨般大而明亮的眼睛。
他身上的衣服也湿了，看来这个心域正在下雨，心域幻境的雨很凉，往往一下就是好几天。
夏昭走到垃圾桶旁，把手上粘着的东西用纸巾擦掉，满脸嫌弃地扔进垃圾桶：“E级，跟蜘蛛赛跑，跑赢才能出来。”
“跟蜘蛛赛跑？”姜雨迪觉得很有意思，把腿从桌角撂下来。
夏昭从姜雨迪的零食堆里翻出一包饼干，拉开椅子坐下，边吃边说：“这个失格者是田径队的，心域是一条四百米跑道，上面有只巨大的蜘蛛追着你，跑输了它就咬你脚后跟，还吐丝，沾了我满手都是。”
“就你俩跑？”姜雨迪问，
夏昭实在有些饿了，嚼了满嘴的饼干，一激动，饼干屑喷了出来：“它有八条腿，我实际上，是在跟四个人赛跑。”
姜雨迪哈哈大笑，詹鹤林面无表情地把那页画了猫的报告放回文件夹，用笔尖指了指夏昭的左脸颊。
“你脸上。”
夏昭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碰到一小片凉凉的东西，他揭下来一看，是一片透明的，已经干掉的蜘蛛蜕皮。
“留着当纪念吧。”说着，他便把那块皮放进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这时，电话响了，是放在办公桌上的一部红色老式电话，每次响起来的时候准没好事，所有人都很警觉。
姜雨迪接完电话，跟众人转述道：“建材厂门口发现有市民昏迷，已被霾雪感染，需要支援。”
不敢耽搁，夏昭三两下把饼干咽下去，又抄起水杯灌了两口水，抹了抹嘴边的饼干屑，带着一行人快步登上救援车。
车窗外天色灰暗，又下雪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最近霾雪天气反复频发，新萌生了许多失格者。
抵达现场时，发现这片厂区地势空旷，刚才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卷着浓稠霾雪横扫此地。这名市民很可能是体质偏弱，抵御浊气的能力远低于常人，霾雪污染直入肌理，短时间内侵蚀心智，便当场失去了意识。
昏迷的市民歪倒在厂区空地上，脸色灰青，体表萦绕一层淡淡的黑雾般的浊气，这是失格感染之初的典型症状。他们立刻铺设隔离防护垫，夏昭蹲下身，用心域检测仪探测这位市民的感染等级。
检测仪发出“嘀”的一声，屏幕上显示出“C级”，夏昭观察了一下那人的状态，发现他瞳孔有点散，嘴唇青紫，确实有失格症的表现，他转头问詹鹤林：“你先还是我先？”
詹鹤林是异象事务局的法医，当然，有时也不只负责解剖尸体，还会进行失格者的伤情救治工作。他看了眼昏倒的市民：“目测没有皮外伤，先带回去，如果能自主苏醒，就你先。”
把感染者带上救援车，就在夏昭刚弯腰准备踏入车厢的瞬间，他余光瞥见厂区一片坍塌的砖石废墟，建材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在一堆工字钢和混凝土碎块堆成的小山下面，露出一片异样的，不属于废土的颜色。
夏昭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
姜雨迪从车上探出头来：“怎么了？”
“废墟底下还有人。”
夏昭快步走过去，小心搬开沉重的水泥碎块和锈蚀的钢筋，灰尘随霾雪尽落，一道修长的身形显露出来。
是个长发男人。
顺滑的长发铺散在碎石之间，是墨蓝色的，皮肤透白细腻，身上的衣服被断裂的石块划破，露出的肩头和小臂上也有多处擦伤，血迹渗出，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衣。
他双目紧闭，陷入昏迷，五官生得极度精致，睫毛长密，鼻梁直挺，唇色浅淡，哪怕满身尘埃，也难掩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容貌，几乎称得上绝色美人。
夏昭发誓，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最美的男人。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去探那男人的颈侧。脉搏又浅又快，皮肤微凉，夏昭指尖瞬间感觉到一丝沁入心脾的凉意。
这人也被霾雪感染了吗？
夏昭拿出检测仪，探头贴在男人额头的瞬间，刺耳的蜂鸣骤然响起，频率急促，本该显示等级的屏幕上疯狂闪烁，却显示不出任何一档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字迹：Warning！
夏昭微微皱眉，把检测仪在男人小臂上又重复测试了几次，结果却都一样，警报声一直没有停歇。
“什么情况？机子坏了？”姜雨迪拎着工具箱走过来，扒着夏昭的肩膀探头看他手里的屏幕，“上周刚检修过，不可能故障啊。”
夏昭看着那闪烁的红色警告，面色微沉地开口道：“这是溢出报错，不是设备故障。样本超出仪器测算阈值，所以会持续报警。”
姜雨迪惊讶地瞪着眼：“S级已经是罕见的重度感染，怎么还会有超出上限的等级？”
夏昭收起检测仪，垂眸看向废墟中昏迷的长发男人，眼底添了些许凝重：“建材厂区常年无遮挡，霾雪堆积浓度本就较高，最近又持续降雪，看他身上压着的断砖，他应该是被困在废墟下不只一两天了，长时间持续暴露在重度污染环境里，浊气一点点侵入心核，日积月累，是有可能恶化成S+重度感染等级的。”
姜雨迪蹲在一旁，目光掠过男人精致沉寂的眉眼，忍不住感慨：“我的天！这……这也太好看了吧……这可是个男人啊，还给不给我们女的活路了！”
的确好看，夏昭不由得又瞟了两眼，然后回头朝救援车的方向喊：“过来搭把手！”
詹鹤林和鹿鸣走过来，两人配合着夏昭一起小心翼翼将人从碎石堆里拖出来。这昏迷的男人虽然身形很高，但好在并不算重，墨蓝色的长发垂落，扫过夏昭的小臂，一丝柔软清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头，有些怪怪的。
姜雨迪拉开救援车后舱担架，看着他们把长发男人安置妥当，忍不住低头多看了两眼。
“长得这么好看，偏偏遭遇这么严重的失格感染，还不知救不救的活，真是太可惜了。”
夏昭整理好隔离毯，望向昏迷不醒的绝色男人，语气笃定地说：“先回去做全身检测，不管是什么等级的失格症，只要心核还在，都有净化治愈的可能。”
漫天灰白色的霾雪簌簌落在无疆大地，救援车后舱担架上，长发男人安静沉睡着，周身萦绕着肉眼难以分辨的浓黑浊气。
路面有积雪，车子的防滑链碾在冰壳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夏昭坐在靠门边的位置，旁边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躺着那个漂亮的长发男人。
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旁边偏移，只见那男人的右手搭在担架边缘，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没有任何疤痕和薄茧，并不像是干粗活的人。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划伤，干涸的血迹暗沉地附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悲怆。
夏昭的视线沿着他的手臂渐渐上移，停在他的脸上，几缕墨蓝色的长发散在白色担架，反差强烈，他五官精致，眉眼间的线条柔美却又不失英气，尽管闭着眼，但还是不难看出，这张脸简直是完美的比例。
因为重度感染，他的皮肤泛出不自然的苍白，连带着唇色也极其浅淡，但却仍旧掩盖不住那晶莹的柔润，仿佛，吹弹可破……
“你看他半天了。”旁边的姜雨迪突然出声。
夏昭也不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在观察他的生命体征。”
“观察生命体征要盯着人嘴唇看？”
“嘴唇发绀是缺氧的表现，对吧詹老师？”夏昭一本正经地问坐在前排的詹鹤林。
詹鹤林只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车开了将近半小时才回到事务局，詹鹤林先检查了长发男人的伤势。
“没伤到筋骨，应该只是皮外伤。这人体质不错，在废墟下面压了不知多久，换一般人早该有挤压综合征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夏昭问。
詹鹤林摇摇头：“不好说，这要结合他的失格症感染程度来看，他是S+级，目前我没有对这类感染者进行过临床研究。”
詹鹤林包扎好伤口，回头问夏昭：“两个患者，你打算先进哪个心域？”
夏昭看着昏迷的长发男人，想了想说：“那个C级感染者已经醒了，我先去那里，这边交给你，看看能不能先让他苏醒过来。”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篇：初遇美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