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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藏的心事 暗藏的心事 ...

  •   古画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跑车血橙色的金属壳,美得比天边的霞光更动人心魄,她赌赢了,她没有死。

      她本来在旁边等了好几分钟,迟迟不见赛道上这辆跑车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以身拦车!

      车身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衣布料刺进她的肌肤里,古画没什么感觉,她只想找人,她看向跑车里,辨别跑车里的男人长得是不是和孟砚修的照片一样?

      跑车里的男人打开车门下了车,一身黑色休闲服的男人,眉宇满是桀骜,脸色阴沉。

      她找对人了,向她走来的男人,五官轮廓流畅锋利,眼睛黑曜,只是那眼睛里隐着怒气,看得出他很生气。

      “你找死!”孟砚修狠狠睨着古画,语气阴沉,这辆车换个人开必定要撞上这个女人,“想找死,别来脏我的地方!”

      急急忙忙跑过来打算把古画拉走的工作人员,见到自家老板从车里出来,一张俊脸煞气横生,纷纷止住脚步,大气不敢喘一下!

      “我不是来找死,我来找你。”古画不在意孟砚修的态度,她说得很平静,“孟爷爷在急救室,禅清哥在医院走不开,他没办法亲自来找你,如果你还有良心,你就快跟我去医院。”

      孟砚修看着女人冷漠的表情,没有丝毫急切,他根本不信她的话。听她对他哥哥的称呼,他一时拿不准这是哪来的女人。

      他推测猜道:“你就是古画?”

      古画默认。

      孟砚修忽而嗤笑一声,随后他冷冷瞥了一眼候在旁边的赛道总监,语气不算质问,却也足够人打个寒颤,“杨宇,这就是你管的赛场,什么人都放进来?”

      “老……老板,我拦过了,但这位小姐说有急事找您,说,说是孟先生那边的意思,所以……”

      杨宇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本来也不想放人进来,可孟先生跟他老板是亲兄弟,要真有急事被他耽误了,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孟先生?”

      孟砚修玩味笑了笑,他的目光再度落向古画,女人长发如墨,表情冷漠,一身定制的水衫裙,清纯的衣服被她穿得煞是冷清,这就是他哥看上的女人?

      美丽的冰块,有意思。

      “你跟不跟我去医院?见不到孟爷爷最后一面,你以后最好别后悔。”

      颇具威胁的话从女人这张嘴里说出来,令人生气的效果直接翻了一倍!孟砚修冷冷瞪了古画一眼,他哥眼睛估计是哪里有问题才看上这种女人。

      一辆暗焰色的法拉利跑车,被车童驾到俱乐部大门口,孟砚修坐进去抬手启动发动机,他看着站在车窗外的冷漠女人,眼中闪过狡黠。

      “上车!”

      “你来找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搭车回去?”

      当然有接送她的车,古画本不想再搭理孟砚修,只要他能听了她的话去医院就行。

      只不过她转念一想,万一孟禅清以为他弟弟欺负她或让她受了委屈就不好了,她跟孟砚修坐一辆车回去,倒算和平无事。

      古画上了孟砚修的跑车。

      很快,古画就知道孟砚修打的什么主意,车速越来越快,几乎要飞了起来!古画握紧安全带,忍住那股眩晕呕吐的冲动。

      “古画是吧?”

      耳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古画转头看孟砚修。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好像别人欠你八百万的表情很令人讨厌?”

      古画看着孟砚修优越的侧脸,很快转过头没搭话。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一个人不讨厌她,就足够了,其他人无所谓。

      从她生下来的那天起,讨厌她的人,恨她的人,古画早已数不过来。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她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被一辆大卡车横撞当场死亡。幸运的是,那时候才六岁的她,没在那辆车上。

      古画不觉得这是幸运,她的父亲背叛原来的妻子,她的母亲背叛原来的丈夫,出轨苟合生下的她。他们幸运地一起死于车祸,却徒留下她这个恶果。

      跑车一停,古画立刻冲下车,蹲在路边痛苦干呕,紧随其后下车的男人,不由看了她一眼,然后径自迈步走进医院。

      特护病房里,医护人员慢慢撤离,刚刚经过急救的老人,有惊无险度过这一劫,孟砚修走到病房门口,最后一个医生正好出来。

      “二少,你来了。”

      柳医生看见来人客气地打招呼,这所医院是孟氏创立,虽然主事在大少那,但不同于一般豪门的明争暗斗,孟氏大少是十分疼爱这个弟弟的。

      孟砚修低低应了一声,看了眼刚关上的病房门,他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没过来了,他问道:“爷爷怎么样?”

      柳医生刚要说话,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一道温柔的声音,清冽如酿,语气中难掩疑惑与担忧,问孟砚修。

      “砚修”

      “怎么就你一个人,画画呢?”

      画画?

      这不是孟砚修第一次听哥哥亲昵地叫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听到耳朵里,他感到不舒服。这两年,他们联系的时候,孟禅清不管他想不想听,都会在他面前夸几句那个两年前才找到的小姨子多么聪明懂事,乖巧听话,让他多学学。

      乖巧听话?孟砚修想不出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身上,有哪些地方,跟这个词有半点关系。

      柳医生看见孟禅清出来,知趣地先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很久没见面的兄弟。外界传闻孟氏的两位公子不和,其实,只不过是二少单方面闹不和罢了。

      大少对这个弟弟,从来只有宠,要什么给什么,不管二少多叛逆不听话,骂都没骂过一句。

      脾气好得不像样,是孟禅清。只是脾气,商业上的手段,对付敌人的态度,做事的风格,那便要另说。

      “你的小情人怎么样,我怎么会知道?”孟砚修瞥了眼哥哥,刺刺撂下一句,进了病房,他估计那女人得吐上一阵。

      听到弟弟这么说,孟禅清蹙了蹙眉,他边走边拨电话,看来他弟弟的脾气肯定让古画受了委屈。电话刚拨出,孟禅清听到熟悉的铃声就在附近响起,声音越来越近,前面一个拐弯转角,他找的人正低头要接电话。

      “画画!”

      孟禅清挂了电话,快步到古画跟前,她的脸色苍白,他比她高了许多,自然轻揽上她的肩,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砚修欺负你了?”

      “没有,禅清哥你想哪里去了?”古画嘴角轻轻弯了弯,没让他担心,也没让他因为自己要跟弟弟有什么为难,“孟砚修他人还不错,没欺负我。”

      “他是不是已经过来了?”

      孟禅清点了点头,他不放心地伸手试了试古画的额头,触感微凉,他担心道:“画画,我送你去急诊,你脸色这么差,肯定有哪里不对。”

      古画拉住孟禅清,跟他解释,她是因为晕车才这样,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真的没事吗?”

      孟禅清不放心地确认,直到古画再三肯定保证,真的没事,他才打消带她去看诊的想法。

      三年前,阮素因难产过世,大人小孩都没有保住,去世之前,阮素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小时候被她父亲和继母欺负得离家出走的妹妹。

      即便同母异父,是母亲出轨生出的妹妹,阮素也爱护得紧,总说那个叫古画的妹妹,可怜得很,谁都不要她。阮素知道自己的父亲对古画恨之入骨,所以她只能拜托自己的丈夫,拜托他一定要找到古画,好好照顾,如果古画没成家,就为她找个好人家。

      或许是受到阮素的影响,孟禅清没找到古画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可怜。找到她后,尤其在了解她的成长遭遇后,更是可怜她。

      那时他确认古画在哪里后,没隔多久他就遵守妻子的遗愿,去齐家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古画接到自己身边照顾。

      终于把古画接了回来,等古画到了该工作的年纪,他也把她安排在距离他最近的秘书室工作,分配一些既锻炼人,又不会太累的工作给她。

      虽然他可以一直养着她,但作为一个完整的成年人,古画还是需要先经历一些该经历的东西。

      一晃眼,他已经照顾古画两三年了,帮古画找个好人家的事,应该提上日程。孟禅清领着古画往爷爷的病房走,一时却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古画。

      病房里,孟巷生已经醒过来,正半躺在床上肃眉在训孟砚修,大抵都是些说了很多遍的重复台词,让他回家帮他哥分担事务,孟砚修老样子没反驳,任爷爷说了个够,这是他给病人的福利。

      “您老人家渴不渴,我给您倒杯水,解完渴了再说!”边说,孟砚修边行动,刚倒完水,病房门开了。

      他讨厌的两个人进来了,孟砚修立即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架势,“爷爷,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站住!”

      “砚修”

      一句是孟巷生气怒的声音,一句是孟禅清挽留的唤声,孟砚修停了停脚步,冷生生道:“还有事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孟巷生被气得咳嗽起来,古画连忙跑到床边照顾,正要按医护铃,被孟巷生按住手腕,“画丫头,不用叫医生,我还死不了!”

      最后三个字,孟巷生恶狠狠盯着孟砚修,专门说给他听的。

      “爷爷,柳医生说您要保持情绪平和,您少生点气,保重身体要紧,砚修还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孟禅清安抚爷爷。

      “不懂事?多大了,还不懂事!”安抚或多或少有效果,孟巷生吼完,心情好了不少,又瞪了一下让他不省心的孙子,才泄火。

      孟砚修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孟禅清自以为是大人训小孩的语气,只大了他三岁,却惹人厌地以大家长自居。

      孟砚修一刻没停留,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爷爷,你放心,我会跟砚修好好聊一聊。”说完,孟禅清即刻也出了病房,去追这个总跟他置气的弟弟。

      “孟爷爷,别担心,禅清哥既然这么说了,您就放心吧!”古画坐到床边,安慰孟巷生,让他宽慰些。

      孟巷生看了门口一眼,随即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古画的性子不会对外胡乱说话,他少了许多防备,“画丫头,你是不知道,砚修,是因为心里怨恨他哥,所以这么多年,才一直不肯回家。”

      “甚至迷上什么赛车,玩命的东西,要不是我以死逼他,他现在哪会只开个俱乐部这么安生,估计还在玩命!”

      “他为什么……要怨恨禅清哥?”古画不禁问出口。

      原来孟禅清十二岁的时候,被歹徒绑架,父母为了救他,双双死于歹徒手下。从此,孟砚修就怨恨起哥哥,固执地以为是哥哥害死了他们的父母。

      提起伤心往事,孟巷生想到了早逝的儿子儿媳,悲从心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死后,他的妻子因为打击太大很快也去了。如今偌大的孟家,直系下来的,除了鬓角垂垂的他,只剩这兄弟俩。

      “说起来,我也对不住禅清,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从小就苛刻要求他,逼他早早结婚,结果后来……”

      一尸两命,说不下去,孟巷生沉沉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医院门口。

      孟砚修打开车门之际,有双修长的手在他之前替他关上了车门,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响起,“砚修,我们多久没好好聊聊天了。”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孟砚修没执着离开,他手一松,随意地倚靠在跑车车门上,对上孟禅清探过来的视线。

      “砚修,我希望你能回来帮我,这个家,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撑,万一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怎么办?你想过吗?”

      “撑不下去,那就不要硬撑!孟氏倒了,我小小的俱乐部,多养一两个人还不是问题!”孟家这么大的产业,只会把人累死,铁定不会倒。

      孟砚修开完冷玩笑,直接转身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孟禅清在路灯下站了良久,温柔俊丽的面容霓虹夜色下迷离遥远,直到古画出来找他,他才回过神。

      “画画,你怎么出来了?”

      虽说快到了夏季,但晚上的风仍是微凉,孟禅清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古画身上,“本来身上就不舒服,再吹了冷风,生病了怎么办?”

      “禅清哥,我没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弱。”嘴里念叨反驳,古画却任孟禅清帮她披上衣服,她近乎贪婪地享受男人对她的好。

      孟禅清待她好,好得她常常分不清他是单纯待她这个人好,还是以尽责任的态度,待他过世妻子妹妹的好。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画画,像今天那样危险的举动,以后千万不要再做了。”孟禅清顺手揽着古画往医院里走,半路上,他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古画知道孟禅清说的是什么事,应该有人把今天在赛车场发生的事告诉他了,可是再来一次机会,她依旧会那么做,会不计一切把答应他的事做到。

      见古画不应声,孟禅清停下脚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认真而郑重,“画画,你要爱惜自己,明白吗?”

      “我很爱惜自己,禅清哥,你想多了,今天我去挡车,我心里有数你弟弟不会撞到我,你不是常常夸他的车技好,车技如神吗?”

      古画露出一抹干净会心的笑容,暖意融融,灿若星华。这不是孟禅清第一次跟她说,要爱惜自己,却每一次都能让她的心融化,也更让她依赖离不开他。

      孟禅清望着面前女子美丽的笑容,一时怔了神,古画一向安静,话不多,笑容也不多,他刚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她待在他办公室,如果不是他常常抬眼看一下她,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禅清哥,谢谢你。”

      古画低下头藏起眼底闪动的情愫,她身上披着他的外套,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独特的淡淡香气,像冷柚的味道,又像橙花的香味儿。她深呼了一口气,慢慢伸出手臂搂上他的腰身,轻声道:“谢谢你关心我。”

      “画画……”,孟禅清听出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心里软了软,他什么都没做,她就这样谢他,他顺着她的动作,把她搂进怀里,“傻丫头,别对我说谢谢。”

      古画想贪恋却不敢贪恋太多,她很快松了手,从孟禅清怀里出来,她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便会像这样示弱偷偷占他便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藏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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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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